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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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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珍是在御书房召见的苏牧,苏牧拂尘甩甩道骨仙风,先草民陛下的客套了一番之后,朱自珍便要叫苏牧皇弟,苏牧正喝着茶水,这一吓全喷在了朱自珍的脸上,免不了又是一顿有罪无罪的推脱话。
慕思凉瑞兽呈祥,京里京外皆有名,虽说圈养不得却也颇受尊敬,她不守规矩的坐在房梁上看好戏,双腿晃荡着,磕了一地的瓜子壳,心里却将这凡间的帝王和天上的帝王比了比,暗自好笑。
喝过了七八轮的茶水,饶是苏牧自认心平如镜立水无波,此刻也有些受不了了,比耐心他自不会输,只是道观中的饮食,一般只吃个七八分饱,而现在他被灌了个十分饱的茶水,难免有些撑得慌。
“苏卿……”朱自珍一开口,苏牧立马放下了手中的水杯,眼睛眨啊眨,无辜而认真的模样,“苏卿,你在元丞观中可曾听过三个月前的事?”
元丞观虽然不大又地处偏僻却并不代表它闭塞视听,朱自珍所说之事苏牧早就从那些穷极无聊的妖妖鬼鬼嘴里知道了个前后大概。
三个月之前,太子朱秉怀带着两个随从御车而行,途中忽然出现一个不过总角之龄的小女孩,那女孩满身湿气,非妖非鬼非仙非人,连见多识广的方位神都不知道她的来历,那女孩差一点就要了朱秉怀的性命,也是这朱秉怀命不该绝,关键时刻自他袖中掉出个香囊,这香囊乃是当朝首辅的女儿颜渊所赠,此后又是种种猜忌八卦,流言蜚语。
只是在这段故事里更有内情。
据朱自珍所言,除却元丞寺,整个皇城百里之内三个月中滴水未降,水井干涸,几乎到了民不聊生的地步。而这颜渊曾被赐婚给太子朱秉怀,奈何重病卧床,便连御医都束手无策,朱自珍曾亲自去探望过一次,堂堂当朝首辅的家中凄凄惨惨,处处透着悲怆,让人心中不忍。
可未曾想,就在三月前,这颜渊的病便忽然有了起色,能吃能喝还能下床走动了,性情更是开朗了不少,偶尔入宫来与朱秉怀和诗对饮,从前多有赧色,拘谨畏缩,现在却巧笑嫣然,自由风趣。朱秉怀原先并不喜这颜家的小姐,可此病之后,两人却渐渐来了感情,换了信物,再过不久就是封妃大典了。
“这么说,陛下是怀疑那颜家小姐乃妖物所化喽?”苏牧拂尘甩一甩,扫去衣上飘落的瓜子壳,慕思凉蹲的房梁正在朱自珍的头顶上,她吃相又差,落了不少屑沫在朱自珍的头发里,苏牧淡然的看着,也不提醒,只开口道:“我与思凉先去太子殿下遭袭的地方看看,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好好好。”朱自珍忙不迭的唤人引路,他心中对苏牧始终存着畏惧,当年宫廷内斗,其中隐秘不为人知,他自幼憨愚,在众兄弟中本不出众。十多年前,穆妃遭人陷害而下狱,拔舌剥皮,死无全尸,她的孩子血洗皇城杀出生路,也是那一日,麒麟天降,傲慢自持王风凛凛,载着那孩子往东南而去,从此不知去向。直到他得继王位,大赦天下,元丞观中才多了一个苏牧。
“啊啊,我们真的要管这桩闲事啊?”慕思凉不满的趴在宫墙上,此处正是太子朱秉怀遇袭之所,还残留着浓重的湿意,砖瓦道路上生了不少青苔,苏牧用手沾了沾,只觉黏腻滑涩,充满了海水的腥咸。
“我待会儿还要去太子寝宫看看,你来么?”苏牧问着,有礼的朝那引路的宫娥点了点头,他的姿容纵使未堕凡尘之时也招了不少的桃花,而此番轮回不改其貌,仍是风流清俊的很,那宫娥红了脸,羞羞怯怯的退在了一边。
慕思凉不满的从墙肩上跳了下来,滚成个雪球般大小的麒麟,半空中一蹬腿,便撒娇似得拱进了苏牧的怀中,“你还要去哪儿一并说了,我驮你去。”
“也好,”苏牧站起身来,他对麒麟少女向来纵容得很,人前人后从不收敛,只苦了那刚刚生了爱慕之心的小宫女,不过两句话的功夫便碎了希望。
苏牧垂着目光,怀抱着那只绒毛麒麟,有些旁人难以察觉的温柔仔细,“你脚程快,只是莫要以本相冲进府中,若是引起了恐慌,再问事情可就难了。”
“知道啦。”慕思凉蜷着身子再滚一滚,身姿骤然间大了数十倍,毛色雪白风拂如浪,她小心翼翼的拎了苏牧将他扔在了背上,苏牧盘腿坐起来,再左右扫了一扫拂尘,道骨仙风,煞有介事。
还未到太子府中,慕思凉便依言重新化成个玩世不恭的少女模样,嘴里叼着甘草,一步三晃悠。许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太子朱秉怀一接到通报便匆匆放下了手中的古卷,亲自出门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