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袖之恋》纳兰容雪

11、卖花

　　“卖花儿，卖花儿！好香的茉莉，芙蓉…”我拎着一篮鲜花在繁华的洛阳大街上娇声叫卖着。远远跟着的是韩轩一行和一队便装的捕快。天罗地网已经布下，只待鱼儿上钩。

　　“阿贤，热了吧。快歇息一下，擦擦汗！”李顺跑了过来，递给我一方锦帕。

　　“阿贤，看你热的！累了吧！来篮子我拎着！”孙沿不由分说抢过我手里的花篮。

　　看着着一切，我有些哭笑不得。这俩小子今儿个可有些反常啊！平日他们可没这么好心过！不过，他们这样跟在我身边，叫我怎么诱敌啊。我回身求救似的看了不远处的韩轩一眼。

　　果然，韩轩立马走了过来。“你们两个干什么？不要妨碍执行公务！快滚开！”

　　韩轩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啊！那俩小子立刻灰溜溜的走开了。只是大人你也不要妨碍执行公务好不好！我无奈的看了随后一直紧跟在我身边的韩轩一眼。可惜我这人天生胆儿小，有些话只敢想，不敢说！

　　韩轩四下看了看，从怀里摸出一羊皮水囊给我，“阿贤，这里面是冰镇酸梅汤。你先喝一点儿降降温。”

　　唉！今儿个反常的何止李顺，孙沿那俩小子。我好说歹说才把韩轩劝走。不过，大热天的喝口酸梅汤，而且还是冰镇的，那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爽啊！
　　“卖花儿，卖花儿…”我敬业的叫卖着，可惜没人给我发工资。

　　一个全身锦衣，贼眉鼠眼，目光猥亵的人带着几个家仆□□着向我走来。我感觉不妙，可职责所在，又不能撒丫子走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叫卖。心里祈祷着上天千万不要让这人找我麻烦呀！

　　可上天显然没有听到我的祷告。那色狼公子径直走到了我的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好美的花啊！”

　　我冲他一笑，“大爷，您买花吗？”

　　那色狼公子满眼迷醉的看着我，肆意用眼光打量着我。估计如果眼光可以脱衣服，此刻我早就不着寸缕了。色狼冲我哈哈一笑，才大气粗的挥手道：“你篮子里的花，爷我全包了！不过，小妞，你这朵小野花，爷我也采了！”

　　我掩饰住满心的嫌恶，强笑道：“大爷，您可真会开玩笑！小女子是人，不是花！”

　　那色狼突然抓住我的胳膊，□□道：“谁跟你开玩笑了！爷我就喜欢你这朵小野花。”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正色道：“大爷请自重！小女子卖花不卖身！”

　　那色狼又凑了上来，“呦！没想到你还是朵带刺的小野花，不过爷我喜欢！”说完向我扑了过来。

　　那边韩轩看到这一切，忍不住的心中怒火翻腾，虽然是要事在身，仍忍不住朝李顺使了一个眼色。

　　李顺会意而去，未几就带着几个便装的捕快围了上来。李顺巧妙的插在我和色狼之间，“这位公子，我家公子请你这边一叙！”李顺还算客气的对色狼说道。

　　“你谁呀你?快滚开！别妨碍爷的好事！不然，爷我宰了你！”色狼满脸不耐的冲李顺吼道。

　　李顺脸色未变，使了一个眼色，那些捕快悄悄把色狼的家仆围了起来。李顺拉着色狼公子，和那些捕快一起，貌似亲热的把这一群人带走了。

　　色狼公子还在大叫，“你干什么？快放开爷！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他可是…”色狼公子好像被什么堵住了嘴，再也叫不出来了。唉！傻小子，不管你爹是谁，这次神仙也救不了你了！况且，你知道吗！人要靠自己的！

　　终于，色狼一行被带离了我的视线。我的心里有一阵隐隐的期待。果然，片刻之后，那边传来了一阵杀猪般的叫声“大爷饶命啊！饶命啊！大爷！…”许久方歇。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神情有一丝悲悯。这又何苦来哉？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我这人心善，最看不得别人当着我的面行凶了。若是刚才李顺他们当着我的面教训这些人，说不定我还要准备好手帕，为他们轻掬一把英雄泪呢。那既然现在不在我眼前，自然是，打的越狠，越好了！早就说过我是“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里的女子兼小人，谁让你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我呢！

　　韩轩活动了一下腕关节，好久没打人打得这么爽了！低头轻蔑的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色狼公子一行人。刚刚还趾高气扬，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色狼公子，此刻正身如筛糠，磕头如捣蒜，“大爷饶命啊！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韩轩生平最见不得这种稀泥软蛋。在弱小面前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可在强者面前就只会跪地求饶。嫌恶的又踢了那色狼一脚，方道：“还不快滚！”

　　色狼公子一行如蒙大赦，立刻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却又跑得飞快，生怕韩轩又改变主意似的。

　　我远远看见色狼公子肿如猪头的脸，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太解恨了！阿弥陀佛！惭愧，惭愧！

　　韩轩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面前，打量我一下，“阿贤，你没事吧？”

　　我冲他咧嘴一乐，“我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那色狼公子。”

　　韩轩对我宠溺一笑，“你呀！”

　　十分钟过去了，半小时也过去了，韩轩依然跟在我身边一脸的警戒。这么做的直接后果就是，这半小时以来，我，不！我篮里的花，无人问津！甚至有些胆小的人，看见这阵势，老远就绕道走了。我终于忍不住了，管他什么以下犯上，冲韩轩抱怨道：“大人，你要是在这么跟着我，估计到明年咱们也抓不住那凶犯！”

　　“是吗，是吗？”韩轩一脸尴尬，“我只是怕你再受到伤害！”

　　我无语，心中泛起一阵感动。何苦呢，这又？我强行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波涛汹涌，但语气还是温柔了好多，“大人，我没事的！”

　　韩轩怅然离去，心想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除了那人，竟连以前一心挂念的案子都不在乎了。董贤，我真的中了你的蛊了！

　　晚上，我晚饭都没怎么吃，浑身散了架似的躺在床上，捶着酸痛的腿。走了一天的路，可把我累了坏!浑身跟车碾过一样。不过，今天的战绩还是比较辉煌的！今天一天，我共计卖出花三篮，遭遇五个色狼的纠缠。当然，他们全都没有逃脱被韩轩拉下去，暴扁一顿的命运。接受或倾慕，或惊艳，或猥亵的目光无数，使本人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其中有一个紫衣书生，长的是清秀文雅，貌比潘安呐！对我一见钟情啊！整整跟了我三条街。当然他还是比较规矩的，不然，韩轩也不会任他跟着我那么久。那书生一直对我大念什么“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求。”的情诗。我心里那个受用啊！活了这么多年，连古代加现代，情书我都没收到过一封，更别说有人当街对我大念情诗了。多浪漫啊，现代青春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我看向书生的眼睛红心越冒越多，那帅哥书生看着我的眼睛也越来越情意绵绵，深情得都快冒出水来了。正当我们两个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缠绵悱恻，红心越冒越多的时候。韩轩黑着脸上来了，一把抓住那书生的胳膊，你想人家书生那么文弱之人，那经的起韩轩这么凶神恶煞的一抓啊。当场吓的脸色发白，咚的一声栽倒在地。

　　韩轩那小人还得意的看了我一眼，假惺惺道：“不好意思啊！吓到你心上人了！”末了，还露着那小白牙对我笑。我那个气愤啊！书生啊书生，枉你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就这么…唉！我刚刚还悸动不安的一颗少女春心啊！痴心错付啊！

　　“有这么疼吗？”这不，罪魁祸首还呆在我房间里不走。看我哦呲牙咧嘴的不停捶腿，忍不住问道。

　　我白了他一眼，“废话！你这么走一天试试！”

　　韩轩无辜道：“我是这么走了一天啊！不是一直跟在你后面吗。你干吗不说是那体质太差啊。”

　　臭小子，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还不快带着你的哼哈二将滚出去。我在心里骂了个痛快。当然。表面还是万分恭敬的样子。

　　“孙沿，你去打盆热水来，尽量热一点！”韩轩突然吩咐道。

　　孙沿面带疑惑的下去了。我也想知道打热水干吗？

　　片刻，孙沿便端了一盆热水回来。韩轩挥手道：“你们两个先下去吧！”咦！他怎么舍得让他的哼哈二将离开呢，不是一直形影不离的吗？

　　“还愣着干吗？快过来洗脚啊！”韩轩招呼我道。

　　“洗脚。”我机械的重复了一句。一时有些明白不过来，韩轩给我洗脚，这也太诡异了吧这！

　　韩轩试了一下水温，又道：“水温刚好，你还不快点过来！用热水洗脚可以缓解疲劳，疏络经脉的。洗了，你就不会这么疼了。”

　　我一屁股坐了过去，呵呵笑道：“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你帮我洗？”

　　韩轩脸一红，抬手给了我一个爆栗，“想得美！你自己洗！”

　　“哎吆！”我吃痛呻吟出声。臭小子，不洗就不洗嘛！干吗下手这么狠？

　　我听话的把脚放进水里。好舒服啊！一股温暖的感觉沿着脚心向上，腿脚饿酸痛立刻缓解了好多。

　　韩轩静静地看着一脸惬意的董贤，脸上的表情不觉柔和了好多。不知为何，总忍不住想关心他。

　　水渐渐冷去。韩轩递了一块毛巾给我。我信手接过，擦干净脚，又挪回床上。

　　“给你！”韩轩递给我一个蓝花小包袱。

　　“什么呀？”我信手接过，随意打了开来。“呀！芙蓉糕！”我惊呼一声，竟然是我最爱吃的芙蓉糕。我两手各抓一块，慌不迭的往嘴里送，

　　“慢点儿吃，小心噎着！”韩轩递给我一杯水。我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你怎么会给我送芙蓉糕吃？”

　　韩轩脸一红，“我看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这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啊！就知道你这小馋猫一定会饿。”

　　“呵呵！”我尴尬的笑了一声，看来以后我吃饭得注意一些了！总不能每次都风卷残云，让人以为我是饭桶。

　　韩轩朝我走来，坐在了床上。我往里一缩，“你想干吗？”

　　韩轩无辜的看着我，“你认为我想干吗？来，把腿伸直。”

　　在官衙里，谅他也不敢有什么贼胆？我依言伸直了腿。韩轩把手放在我腿上。我身子一僵，正想把腿收回来，却看他熟练的在我腿上按摩起来。我舒服的闭上眼睛，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一手啊？”

　　韩轩尴尬一笑，没有回答。总不能告诉他，是因为家中妻妾常给自己按摩，自己潜移默化中就学会了吧！正想找个话题岔开这个问题，却感觉那人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原来已经睡着了！韩轩轻轻将他放好，又帮他盖上一床薄被。痴痴看了一会儿他甜美的睡颜，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走时，还不忘替他把门锁好。

　　我慢慢伸了个懒腰。昨晚睡得好舒服啊！好久没睡这么香了。活动了一下身体，身子一点也不酸痛了。想来是韩轩按摩的功劳。咦！昨天韩轩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简单梳洗一下，打扮停当，就过去吃早饭。“早啊！”看到韩轩，我忍不住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枣啊？”韩轩疑惑的重复了一遍，“现在这种时令，要想吃枣可不太容易啊！”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我有些哭笑不得，看来跟古人间还是有沟通障碍的。我微笑着坐下，不料眼光跟朱翊对个正着。他的脸色苍白如雪，漆黑的眼眸里满是伤痛。我心中一痛，连忙低下头。这几天我总是有意无意的疏远朱翊。他的深情我岂会不知？可是我无法，也不能回应啊！对不起，朱翊，毕竟长痛不如短痛的，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心。

　　这几天，为了疏远朱翊，我故意跟韩轩走得很近。没想到弄巧成拙，连一向冷酷自制的韩轩竟好像也对我动了真情。而朱翊的痛也越来越深，事情越来越乱。老天爷！你这是跟我出的什么难题呀？想到这些，面对满桌的早餐我也没了胃口。勉强吃了一点儿，就起身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