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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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花了，卖花儿”我有气无力的吆喝着。说实话，昨天一天诱敌无果，让我很是失望，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结论是不是正确的。要不是韩轩在背后为我打气，我都想放弃了。
不愧是有名的洛阳城啊！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很是热闹。商品琳琅满目，小贩们吆喝的一个比一个卖力，不时能看见几个高鼻深目的胡人，在街上杂耍卖艺。
“哎！卖花的。我家小姐要一束芙蓉。”一个绿衣丫鬟骄横的对我嚷道。
这是谁家的丫鬟？真不懂礼貌！我暗想。
“鸳鸯，不得无理！”一个娇弱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传来。
我抬头就看见一袭粉衣的美女正亭亭玉立的站在我面前。我连忙取出她要的芙蓉花，“小姐，您要的花。谢谢，十文钱。”
那位小姐看到我明显一愣，脸上浮现一抹自惭，随后竟有一丝怨恨。唉！这果然是“美女相见，分外眼红”呐！不过，比你生的美也不是我的错啊！
那个骄横的丫鬟接过花，随手给了我十五文钱。“你不用谢了，咱家小姐就是心善。每次买东西，总会多给人一些钱。有时看到那些乞丐啊什么的，更是会多施舍几文。”说到“乞丐”的时候还刻意看着我。
那小姐脸一红，“鸳鸯，你跟别人说这些干吗！还不快走！”
看着那主仆二人施施然离去的背影，我苦笑一声。这是什么跟什么呀？
“卖花儿，卖花儿！”我继续吆喝着。经过“宏文馆”时，眼前一片白影飘过。咦！那不是刘府的萧先生吗？
“萧…”我立马捂住嘴巴。我现在在执行任务，况且又是女装打扮，不便跟萧先生打招呼。
那边萧先生却已闻声回头。向我看了过来。想也不想，我咧开嘴，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萧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犹疑，走到我跟前，“小姐，我们见过吗？”
想不到这天人一般的萧月白也好色啊！不过这泡妞的招术也太老套了吧！我打定主意要戏弄他一番，娇声道：“大爷，您说对了，咱们以前是见过面的。”
“在哪里见过？”萧先生急忙问道。
“吆！大爷，您别急吗？只要您买奴家一束花儿，奴家就告诉你在哪见过！”我的声音更是娇媚。
萧月白眼中闪过一抹残酷，“你先随我来，到那边我在买你的花。”
我不疑有它，跟在萧月白后面走着，脸上全是捉弄人成功的兴奋。
停在一个偏僻的小巷，萧月白探手如怀，“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娇媚一笑：“大爷您定是看奴家长的漂亮，在梦里见过奴家吧！”
萧月白脸上的怒色一闪而过，我捉弄他过瘾了，正要告诉他真相，却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方白色锦帕，在我面前一挥，我就迷迷糊糊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萧月白牵来一匹马，一把把那个轻浮的卖花女扔上马背，他随后跃身上马。挥鞭催马快行，向城外飞奔而去。
“什么？阿贤不见了！怎么会不见？我不过才离开一小会儿，你们怎么看的？”韩轩气急败坏的冲着一大群战战兢兢的人吼道。
“大人息怒！我们刚刚看到阿贤跟刘府的西席萧先生在一起。一时松懈，再看时，他们两个都不见了。”
“那还愣着干吗？还不快去找。另外派额外内去刘府，看萧先生回去了没有！”
李顺一干人等诺诺领命而去。韩轩从未觉得自己的心像今天这么惊慌失措过，就算是以前在战场上自己仅剩五十名残兵，却被敌人两百名人马包围时也没有。他脚步虚浮的在满街的人群里寻找着那人的身影。没有，还是没有！韩轩掩饰不住身形的颤抖，心里一阵冰凉。老天爷呀！求求你保佑董贤一定不要有事啊！就算让我韩轩折寿十年都可以。从不信鬼神的韩轩此刻想上天虔诚地祈祷着。
阿贤，求求你快点儿出来吧！你只是爱玩，才躲起来吓我们是不是？我现在已经很害怕了，你的目得达到了。求求你快点儿出来吧！
“启禀大人，小的率人授遍全城，没有看到董大人的身影。回刘府的兄弟来报，萧先生也不在府中。”李顺低着头不敢面对韩轩冰冷的目光，其实他更不敢面对的是韩轩眼里的痛彻心扉。跟了大人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如此痛苦过。
没找到？韩轩的心痛的都快痉挛了。阿贤，你到底去了哪里？求求你，快回来吧！
这边刘大人，朱翊一行匆匆赶来。看到韩轩，朱翊一下子冲了过去，抓住韩轩的肩膀，剧烈的摇晃着，“阿贤怎么会丢了？你怎么会把阿贤弄丢了？”朱翊的声音因心痛而嘶哑。
韩轩脸色惨白，一脸的失魂落魄，喃喃道：“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把阿贤给丢了。我不知道啊！不知道…”
刘大人急忙过去分开两人。看着如此痛苦的两个年轻人，他的眼睛里全是了然。“唉！”刘大人深深叹了一口气，看来此时还能主持大局的就只有自己了。随即沉声吩咐道：“快快命人封锁城门！召集所有的捕快，衙役，全城搜索董大人。另外，派人拿我令牌去求见驻扎在城外的方将军，请他派两千兵马在城外搜索董大人！”
捕快纷纷领命而去，刘大人对那两人道：“两位大人，请不要过虑！我已做好妥善的安排，请两位大人先回府等候消息吧！”
两人依言回到刘府，坐立不安的等待着。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终于有人来报：“启禀大人，刚才方将军派人来报，说是在城西五里处起开始陆续发现一些首饰，鲜花。据小人观察，确认是董大人之物。据悉那条小路人迹罕至，直通二十里外一个废弃的山神庙。”
一直失魂落魄的韩轩突然冲了出去，飞快地越身上马，疯狂的冲了出去。
“韩大人！”李顺焦急的喊道。却见朱翊同样疯狂的打马而去。
“罢了!让他们去吧！”，刘大人泯了一口茶，“派一队人马紧随两位大人。”
不知在马背上颠簸了多久，我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颠出来了。终于在一个破庙前停下了。萧月白一把把我从马背上扯下，狠狠摔在墙角。“好痛！”我的泪一下子流了下来。却没有力气呼喊。这萧先生究竟怎么了？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萧月白回身在马背上的褡裢里取出一坛酒，仰首灌了起来。“咳咳”立刻咳嗽起来，脸憋的通红。我满眼关心的看着他。
接触到我的目光，萧月白一愣，随即过来狠狠打了我一巴掌，“我最恨你们这种水性扬花的女人！”萧月白红着眼睛对我吼道，吼完又继续灌酒。
这一巴掌还真狠，我的嘴角立刻沁出了鲜血。但这一巴掌也让我瞬间清醒了不少。“萧先生！是我啊！我是董贤！”终于可以发出声音，尽管沙哑难听。
萧月白浑身一震，猛然转过身来，手中酒坛颓然坠地。萧月白只管直直地盯着我。
“是我啊！我真的是董贤！不信，你看！”我指着喉间攒动的喉结。
萧月白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老天啊！为什么要这么作弄我！”语调却异常痛苦。“董大人，怎么会是你呐？天意啊，天意！我说刚才怎么会那么像！”
我看着他，“萧先生，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这是怎么了？”
萧月白凄然一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为什么，都负了我？为什么？”
原来，萧月白本是洛阳城北的一个落魄世家的子弟。父亲早亡，跟着寡母清贫度日。他八岁入学堂，十五岁就已经中了进士。他跟着村子里的一个教书先生学司四书五经，那个教书先生有一个女儿，生的花容月貌，小字蔷薇。萧月白与蔷薇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日久生情。教书先生本就喜欢萧月白风流俊雅，又聪颖好学，家世也清白。就顺水推舟，将女儿许配给了他。
两人十六岁完婚，少年夫妻，你侬我侬，小日子过得异常甜美。只是萧月白尽管十五岁就中了秀才，但两次赴京赶考，都名落孙山。虽然他才情无双，但官场黑暗，岂非有才就可高中？两次落榜并未使萧月白灰心，他仍在用功苦读，以期来年。
偏偏这一年老母与那教书先生先后去世，生活的重担一下子就落在小夫妻身上。萧月白自幼读书，只想为官出仕，不懂谋生。蔷薇自幼也是娇生惯养，同样不会过日子。两人日子过得更是清苦。贫贱夫妻白事哀！两人开始为了生活吵架。无奈，蔷薇只好抛头露面，上街卖花养家。这中营生少不得与人调笑。偏偏萧月白一向谨遵礼教，看不得蔷薇如此。蔷薇却指责萧月白一个大男人，却要妻子抛头露面养活。生活更是永无远宁日。
一日，蔷薇照例出去卖花儿，被一轻浮少年盯上，连哄带骗，失身于他。萧月白气愤不过，一纸休书，休掉了蔷薇。从此，蔷薇更是破罐破摔，与那少年姘居在一起。不久年，那轻佻少年又结新欢，狠心抛弃蔷薇。蔷薇受辱不过，三尺白绫，自挂东南枝。
萧月白闻迅伤心欲绝。他虽然恨蔷薇不贞，但青梅竹马，再加多年夫妻的情分又岂是一纸休书就断绝的了的。萧月白对那个轻佻少年恨之入骨，但他一介柔弱书生报仇又谈何容易。谋划多日，终于在一个晚上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那个少年。但萧月白也对这世界从此心灰意冷。这才投奔刘府，甘心做一个西席先生。
可是心中的仇恨却如附骨之蛆一般纠缠着他，既恨蔷薇这种轻佻的女人，又恨权贵以权欺人，因为那轻浮少年的哥哥就是太子府的总管，所以在当地他独霸一方。心里的仇恨越来越多，萧月白的人格也开始分裂起来。终于忍不住杀了一个他认为轻浮的女人，再放上一个标有“太子”二字的竹牌，为什么会是“太子”。就因为引诱他妻子的少年是太子府总管之弟。做了这一切，除却刚开始杀人时的恐惧外，他的心竟感觉有种起奇异的舒适。从此，他一发不可收拾。
看着满脸痛苦的萧月白，我一阵心痛，对他竟无半点憎恶。只是越来越痛恨谢清流那个混蛋，引发这一切的轻浮少年正是他的弟弟。可怜萧月白大好的前程就被他们这么毁掉了。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萧先生，你就此收手吧！放心，今日之事，我绝对不会对任何人提其的！”我柔声安慰萧月白道。
萧月白回头悲哀的看了我一眼，痛苦道：“回头？我已经回不了头了！我现在满手都是鲜血。连我都嫌我自己脏呢！不好意思，董大人。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把你卷进来，不过，你既然知道了我所有的秘密，我也不能容你活在这个世界上了！真是可惜了！你这么优秀的一个人！董大人，你知道我有多么倾慕你吗？”说着萧月白拔出一把匕首，向我走了过来。
“别怕，董大人！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放心，一会儿，我就过去陪你！”
怎么还没有人来呢?我不是在沿途已经做了记号吗？那群人不会这么笨吧！萧月白离我越来越近，完了，我的小命不会这么轻易的就丢在这里吧？我怎么这么倒霉呢？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我一把推开萧月白，爬起来向外跑了出去，“救命啊！救命！”却不小心在门槛处绊了一脚，重重地摔在地上。
萧月白已经追到我面前，柔声道：“董大人，别怕！不痛的，一会儿就过去了！”
这个疯子！我眼睛一闭，心想这下死定了！良久，匕首却没有落在我的脖子上，耳中却传来一阵打斗声。我睁开眼睛，却看到韩轩正和萧月白缠斗在一起。
原来，千钧一发之际，韩轩刚好策马赶来，就看到萧月白举起匕首要刺死我。他急忙扬起手里的马鞭，打落萧月白手中的匕首，这才救了我。我心情一放松，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看着正和萧月白打斗在一起的韩轩，我忍不住颤声叫道：“韩轩！”
韩轩闻言回头，满眼掩饰不住的关心。手中动作不由加快，几下便将萧月白打倒在地，动弹不得。韩轩立刻向我冲了过来，一把把我搂在怀里。看到我满脸是泪，大惊，眼睛在我身上逡巡扫视着。颤声问道：“阿贤，你受伤了吗？”
我想也不想，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没有，我没事！”
韩轩闻言松了一口气，笑道：“傻瓜，没事你哭什么？吓死我了！”
我的泪流得更凶，“刚才，我差点儿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韩轩的身子猛得一震，双臂将我搂得更紧：“阿贤，我的阿贤！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人伤害你了！”
朱翊突然推门而入，紧张的问道：“阿贤，你还好吗？”定睛却看到紧紧搂在一起的我和韩轩，脸色一暗，身体急剧颤抖，扭头跑了出去。
我一下子从韩轩怀里挣脱开来。天哪！我刚才究竟在做什么？昏了头了不是！
韩轩一怔，伸手想重新拥我入怀。我忙起身躲开。正纠缠间，李顺带着一队人马冲了进来。
“大人，董大人，你们没事吧？”李顺焦急的问道。
韩轩尴尬收手，正色道：“我们都没事！你带人去将萧月白绑起来，带回府衙侯审。”
李顺领命而去，看清地上那人，忍不住失声叫道：“萧先生？怎么会是你？”
萧月白挣扎着站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
我一惊，大叫“不要啊！”
可是，还是晚了！刚才那把匕首正深深得插在他的胸上。萧月白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我一丝血色。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嘴唇微微嚅动着。然后就颓然倒在了地上。
“他在说什么？”
“不知道啊！明明就没发出声音吗！”
…
一旁的捕快们都在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对不起！”我知道萧月白最后在向我道歉，跟我说“对不起！”。只是，萧先生，您知道吗？我从来就没有怨恨过你，从来没有！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身子一软，直直的倒了下去。“阿贤！”耳边传来韩轩惊恐的叫声。我本想咧开嘴角，给他一个安抚的笑，神志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