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囚》七则

23、谢云修 “果真是江

　　“果真是江南孙家的子弟，只有深厚底蕴的百年世家才能培养出这般风流人物。”萧致宣见上前的孙云修不由称赞道。

　　探花一听变了脸色，他自身出身不高父辈以农耕为生，向来痛恨那些生来富贵的世家子弟，不耻与他们相交，说起来也不过是骨子里的自卑作怪。

　　自家贫寒，而世家子弟不用为生计烦恼不过靠着祖辈的功煊便可以过上比他好上一百倍甚至一千倍的富贵生活，让他怎么能不怨恨不公。他誓要考上三甲就是要将那些过往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脚下。可惜他出身寒门与世家子弟相比总是少那几分姿态，学了许久也是不得，和世家子弟站在一起一眼看去就轻易看出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皇上夸赞孙云修有世家风范，想起自己出身寒门比孙云修就低了一头。

　　孙云修不紧不慢说道:“微臣不敢当如此厚赞。”

　　萧致宣说道:“哪算的上是厚赞，朕不过实话实说罢了，状元郎就不必太过谦虚。”

　　孙云修并不说话，萧致宣接着说道:“朕看状元郎仪表堂堂，不知可有婚配，宫里还有许多适龄公主待字闺中。”

　　其他人神色大异，皇帝竟然这般看重孙云修，有意将公主许配给他。

　　探花明显被萧致宣的话打击到了，脸色发青，手微微颤抖，酒杯里的酒水也被洒出少许。

　　萧致宣到现在也只有亲女长公主萧致宣一人，但他的父皇留下不少年纪尚小的皇女，恰好与官员联姻。

　　孙云修面色平淡好似萧致宣说的公主是大街上的大白菜并没有什么吃惊，“多谢皇上厚爱，微臣成婚已久，家中有贤妻辛苦操劳，夫妻恩爱，还为微臣诞下长子。”

　　萧致宣脸色也没有什么不快，“真是可惜，朕还想当上那么一回月老也是无用武之地。”语气里外透着惋惜，就是嫁亲女的也没这样积极。

　　探花郎一脸可惜，皇帝亲自询问就有赐婚的意思，白白错过了这么个好事，简直是脑袋有坑。即使迎娶的不是公主，也会是皇家贵族的群主、小姐。虽说过了殿试，但在场的进士肚里那个不是有打算的。即便是状元也有在县官上干上几十年的例子，可以说是前途未明，谁也别看不起谁，也许十几年后一个官拜一品，一个还在六品挣扎。如果娶了这么个身份显赫的妻子情况就大不一样了，能给自己添多少助力，少走多少弯路。这个暂且不说，光是皇帝亲自下旨指婚是光耀门楣的好事，也可以看出皇帝对自己的看重。结果孙云修这个二愣子傻不溜拒绝了，以他当初落败公子身份能娶到什么大家闺秀。就算娶妻了如何，糟糠之妻还比不上贵女吗？一句缠绵病榻不就解决了，再悄无声息处理掉，皇上怜惜下旨赐婚不是不可能的事。探花不知是孙云修拒绝这等好事惋惜，还是高兴。

　　其他人虽是可惜倒也没有像探花钻死胡同。

　　于礼替萧致宣灌上满满一杯酒，萧致宣拿起酒杯一饮为尽，“今日也算是替各位接风洗尘，待会还有打马游街，状元榜眼探花可不要贪杯喝醉了。”

　　一句话说的进士们哄堂大笑。

　　孙云修自小学习骑射，小小的游街自不在话下。

　　身着大红袍，胸前还挂着红绣球看上出神采奕奕。偏偏孙云修觉得像观赏的猴子还有锣鼓喧天吵闹的不行，冷着脸游完街。幸好他性子偏冷，旁边的人也没看出什么来。

　　大街小巷连摆摊的都溜空趁机看上一眼状元长的是什么模样。

　　街道两侧客栈酒楼围满了人，二楼站满一排排带着丫鬟的官家、商户小姐。见到游行列队经过齐刷刷向下甩荷包的甩荷包，扔戒指的扔戒指，丢手帕的丢手帕，有的家境富裕的连玉佩也扔下来。其他无事观赏的男子也插足凑份热闹砸扇子下来。

　　等打马绕完京城一圈，孙云修、榜眼、探花身上砸了不少东西，甚至一路有女子买下一篮花往下洒，整个路上鲜花飘飘然，孙云修他们身上经这一路身上还染上些花香。

　　状元府，孙云修下马被一位妇人迎进门，“云修没事吧，我听说游街时路人往你们身上砸东西可没有砸伤哪里吧。”

　　孙云修见母亲担忧说道:“我没事。”

　　“孙家那边没有消息，现在你中了状元要不要去京城孙家拜访。”

　　孙家本家虽在江南，但也留下了旁支在京城与江南传递消息。

　　孙云修并不在意孙家人不乐意见到他们即使只是旁支，“我去那里拜访作什么。”

　　“京城孙家虽是旁支你也要叫当家的声叔叔，好歹你如今中了状元，他如果为你说上一句好话，也许，可能就让我们回去了。”

　　孙云修嗤笑道:“母亲过了这么久你还不死心，当初既然他们把我们赶出去又怎么会让我们再回去。京城孙家也不过是看孙家过活，赶我们出门时没说一句话现在又敢说了？”想起殿试前孙家送来的信，不由讽刺，“母亲你可别忘了，我考上状元可是违背了族训。孙家连科举都不许我考，百般阻扰，恨不得孙家没出我这么个大逆不道的人，怎么可能要我回去！”

　　“可是...”还没说完被孙云修截下话，“没什么可是的，这是不可能的事，妹妹都被他们送进宫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的母亲什么都好就是太柔弱了典型小女子，谨从三从四德。并不是她不爱自己的子女只是不敢反抗，总想着有人会帮忙不靠自己争取得过且过，总认为出了孙家就活不下去了，可是现在还不是照样好好的，她还是不安心。过去在孙家父亲还在时被二房欺负不敢声张，那时家里有父亲撑着不用忧心觉得母亲性子温柔。后来遭逢变故这种性子的缺点就完全暴露出来，被二房肆无忌惮欺辱，也不会反驳只会抱着他们兄妹俩哭，可是哭又有什么用，下次还是照样。

　　江南孙家收到孙云修中榜的消息又是一阵混乱。

　　现在孙家族长也就是孙云修的二叔孙商为难京城送来的消息，“没想到孙云修真的中了状元，真是有违族训。”

　　孙芸容愤愤不平说道:“他考科举是为了孙芸仪，如果当初爹是送我入宫的话也就没这些烂七八糟的事了。”

　　萧致宣登基时孙芸容年纪十二，孙商舍不得幼女年纪小小入宫，就使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逼年纪二十有几还未出嫁的孙芸仪代替孙芸容入宫。

　　孙芸容原本想着孙芸仪进宫替她受苦还高兴，没想到去年她留在京城正好碰上宫里花灯节，进宫看到原来瘦弱处处比不上她的孙芸仪在宫里过得是自在。穿着华丽，妆容亮丽，珠宝璀璨，后面跟着一大批宫女伺候，她几乎认不出这就是孙芸仪了，她也要过这种人上人的生活，如果当时是她进宫，享受这一切的就是她了而不是什么都不是的孙芸仪，是孙芸仪抢了她的生活。

　　孙芸容完全不想当时是她不愿以入宫，现在又来怪罪淑妃。

　　而正在此时，长春宫来了一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