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囚》七则

22、琼林宴 谢宁用过早

　　谢宁用过早膳漫步御花园打发时间，见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频频途经面前行礼随后又急匆匆告退，疑惑道:“今宫里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宫里的人我见走路都是风风火火。”

　　“娘娘忘了吗？今天是殿试的日子，皇上登基以来第一场科举，皇上格外重视。待会还有琼林宴，那些宫女太监的怎敢不小心对待。”

　　谢宁经流萤提醒脑海里模糊的记忆清晰许多，“我都给忘了这事。”吩咐道:“轻罗你派人去打听打听殿试结果怎样。”

　　长春宫，谢宁教导萧榭练字，谢嬷嬷在一旁扶着萧恪蹒跚学步。

　　萧恪已有一岁多，正是学会独立行走的时候。流萤每每看见谢嬷嬷和轻罗在后面撑着太子歪歪扭扭学走路都是羡慕不已，可是不管怎么哀求娘娘，娘娘都不肯松口让她扶上太子那么一回。“娘娘~”

　　一听流萤这么叫唤不用看就知道她要说的意思，不等谢宁说话，轻罗便直接说道:“流萤不用再想了，你这急性子自己都不能安安稳稳走路，万一摔了太子看你到时怎么办，别说娘娘了我和谢嬷嬷第一个先不饶了你。”

　　流萤欲哭无泪似乎被轻罗吓到，谢嬷嬷雪上加霜说道:“轻罗说的有理，流萤你还是离太子远些好，可不要教坏了我们太子。”流萤深受打击看向自家娘娘寻求安慰谁知谢宁也是若有所思点点头赞同轻罗谢嬷嬷的话，委屈大叫，“轻罗谢嬷嬷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娘娘你还赞同她们的话。流萤，流萤要哭死了。”

　　说罢，谢宁她们大笑起来，萧榭不懂但也听的出母后她们在哄骗流萤放下笔偷着乐。萧恪见所有人都在笑也跟着拍手乐呵呵的笑。长春宫片刻充盈着轻灵欢快的笑声，流萤见所有笑话她急红了脸，谢宁看她眼泪汪汪的样子于心不忍，“我们只是和你开玩笑，用不着当真。”

　　流萤唆得一下眨眼的功夫眼泪就不见了，笑嘻嘻道:“我就知道娘娘是最好的了，最心疼流萤。”变脸的时间太快，仿佛刚刚饱受委屈娇滴滴的样子是她们的错觉。谢宁她们不是第一次见识流萤变脸的厉害，但再见还是觉得神奇尤其是懵懵懂懂的萧榭，一下子从哭脸到笑脸。

　　谢嬷嬷酸酸说道:“那我们呢？”

　　“哼，就是这样喽，还用我说吗？”

　　轻罗笑道:“谢嬷嬷你瞧瞧就是这般得理不饶人的家伙，娘娘下次对她我们也不用太客气，太客气了反而还是见外了。”

　　流萤“哎哎”的叫道，和轻罗争执不休，谢宁也不插手这也是稀松平常，流萤不和轻罗争上那么一争倒不是她的性子。

　　轻罗派人打听的太监回来了，谢宁不愿萧榭接触到这些让谢嬷嬷流萤带萧恪萧谢下去。“榭儿练字时间长了也累了，就让流萤姑姑带你回去和范苇明婷去玩。”

　　萧榭知道母后有事也不撒娇逗留，整理好便回去了。

　　“娘娘奴才打听到夺得状元的是江南孙家孙云修……”

　　谢宁只听到太监禀报的状元郎江南孙家孙云修几个字，反复喃喃道:“孙家，孙云修。”

　　轻罗见状让太监下去说道:“娘娘用不用奴婢派人去告知淑妃。”

　　谢宁轻摇头，“算了，估计她早就知道消息不用我去说。”叹道:“孙云修是她兄长，她怎会不知道自己兄长是否参加科举。今日殿试恐怕她就早派人守在殿外，一有消息就回宣清宫通报去了。她不告诉我也是不用我替她担心，只是我没想到她竟瞒的这么好，这么些日子下来没听到一点风声。到底是她太过内敛？还是我太不留心她她了？没瞧出半点端倪。”

　　轻罗见谢宁苦闷自责也不好劝解，说道:“淑妃兄长高中也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娘娘与淑妃感情甚好赠礼聊表心意也是好的。”

　　谢宁觉得轻罗说的有理，思忖片刻说道:“把那盆御衣黄给芸仪送去，前几日她来时我见她很是喜欢，也算投了她的喜好。告诉她我是真心替她欢喜，让她不必忧心，下次我便去看她。”

　　皇宫琼林苑，刚告知名次的新科进士跟着太监入宴，“各位进士请入座，皇上早就安排好替各位庆贺顺利通过科举考试。”

　　萧国一直提倡寒门子弟入仕，与当初世家势大把持垄断官员人选，皇帝培养心腹打破世家一手遮天的局面是息息相关的。经过数代皇帝下来，后面的皇帝也习惯更加偏好与寒门，萧致宣也不例外。这次科举除去孙云修没落世家子弟身份，榜眼探花皆是钦点的寒门子弟。进士中也有参加科举，才华横溢不低于甚至高于榜眼探花的人世家子在，只是在皇帝的面前才华就不是那么重要。

　　萧致宣对待这群新科进士并没有那么高高在摆出皇帝的架子反而有些平易近人，不少新科进士很快与他亲近起来。

　　孙云修一人安静的喝着酒，与其他与皇帝交流的进士相比存在感淡薄。见周围不少进士与皇帝相交甚欢暗自嗤笑:琼林宴本就是皇帝笼络人心，驱使为其效劳以示恩典的工具，一个个与皇帝相见甚晚要以身包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所谓的“明君”利用的干干净净，连命也要丢了。他向来不屑于应对这种虚伪的嘴角，只是现在被逼无奈只能忍耐。

　　探花幽幽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酒，“咱们这位新进的翰林院修撰大人怎么一个人喝闷酒。”探花郎，向来年少俊美者，今年这位探花郎虽说年轻俊秀但与孙云修相比气质相貌差了不是一节半截，于是新进的探花郎不乐意了，看孙云修怎么不对劲。“本人见识不多但江南孙家豪门世家也是听过的，其中有一条族规天下读书人皆知:孙家子弟不得入朝为官，不知孙状元怎么说。”

　　话说到这里，孙云修也听出探花的针对，真是小心眼的人，连容貌也要攀比，这种人的官途也走不了多远。说道:“族中虽有族训，但当今皇上谁人不知是一代明君，谢某自知自身能力不足但也想追随明君为黎明百姓谋一番安宁。你我为何要科举，不就是要为百姓造福，为皇上效忠吗？族训与明君百姓相比又有哪个很重要，探花郎你说是不是？”

　　探花不能说族训比明君比百姓更重要，一旦他这样说了，他的官途也不用继续往下走了，座上的皇帝也不会重用他，只好弱弱应是。

　　状元与探花的辩论引起了萧致宣的注意，见探花故意咄咄逼人心中不喜，而孙云修气度不凡命他上前说话。

　　众人原见探花有意刁难孙云修也没人阻止想着两人皆在皇帝的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才好，没想到反倒让孙云修入了皇帝的眼真是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