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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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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整理好的厚厚一摞资料交给阿静,林栋吩咐:“这是公司各位精英留下来的精华,有空好好学习。”
其实他想:你不是闲吗?这回我看你还闲不闲。
她的脸上平静无澜,语气却很诚挚:“林栋,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帮我。”
林栋觉得她真是单纯可爱,对人心存感激只会说谢谢,逗趣道:“光说不顶用,你打算怎么谢我呢?”
阿静怔住了,还好反应不慢:“那,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还是帮我分担点出游的费用吧。”他把玩笑继续,见她不明白,只好直接邀请,“后天我们去雾灵山,一起去如何?”
阿静没有回答,但也没有立即拒绝。
“没有外人,都是一个部门的同事,工作那么累,就当是散散心。”
“……”
“到了雾灵山,你再请我吃饭,怎么样?”
她踌躇:“让我考虑下……”
“不要考虑了,爬个山还要考虑什么,后天早晨六点,在东直门,不见不散。”他适时的强硬了一次,经验告诉他,机会难得,错过这个村,没有下个店。
社会上的成功人士,他们与普通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善于发现机会,把握机会。他并不是什么成功人士,有点小聪明,还有点随遇而安,但是他知道机会来了的时候,一定不能让它溜走,人生往往就是由大大小小的机遇组成。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一行四人,虽说不上欢声笑语,但也轻松融洽。
雾灵山云蒸霞蔚,林木葱郁,是顺治帝亲封的“后龙风水禁地”,两百多年的封山育林,植被保持得比较丰富,穿梭其间,清新湿润的空气让人身心舒畅。
唯一让林栋略有不安的,就是吴霭提到了敏。吴霭邀请阿静时,谎称说林栋可能会带女朋友去。结果阿静一见他便问:你女朋友呢?
除此以外,一切都很满意,连阿岱跟阿静说话,也不再脸红。
通过途中的交流,他了解到,阿静的家在四川成都,父母是做生意的,她喜欢音乐和舞蹈,还喜欢旅游。
她的旅游与他这驴友不同,她是行走于各个城市和小镇,住宾馆,参加旅行社,不知道什么是国际青年旅馆,更没睡过帐篷。
吴霭说:“你这玩法老土,回头让头儿教教你,他是可头老驴,前年自己开着车上西藏。”
阿岱一脸的羡慕和向往:“我们看过拍回来的照片,简直太美了!天空特别蓝,一点杂质都没有。等明年秋天,我也去。”
吴霭取笑道:“就你那小身子骨,当心把命丢在上面。”
“你咒我。我可没得罪你,咒人要进十八层地狱。”
“谢了阿岱,只要下辈子不当程序员,进哪儿都成!”
吴霭和阿岱你来我往的斗嘴,不一会儿便走远。阿静落在后面,低头缓步迈着台阶,他停下来等她,听见她轻声的自言自语:“真的有轮回吗?”
她没有问他,他却回答:“只有今生,没有来世。”
林栋宁可跟林枫重新竞争,也不愿他已不在人世,因为死去的人是没法超越的,那是活着的人心中的永恒。他想要的不只是阿静这个人,而且要全部的心。
男人在这点上相当自私,可以自己偶尔花心,逢场作戏,却希望所爱的女人从始至终,都是一心一意。
晚上住在山脚的农家旅舍。房东大嫂打开房门,一排三间,他在左边,吴霭和阿岱在右,阿静住中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张床,被褥整洁,地板干净,他问阿静:“北方的农家院,你以前没住过吧。”
她回答:“没有。”
没有住过,也不想住,她不晓得他们还会在山中留宿。
城中酷暑难当,山里却是深秋的温度,阿静只带着一件早上穿过的短袖衬衣,胳膊和腿儿都在外面露着,冻得青白。吃饭时只好披着阿岱的夹克,又肥又大,要将袖子卷好几卷,才能小心翼翼的避开杯盏。
她沉默寡言,情绪低落,随便吃了几口,便推说饱了,躲进自己的房间。
在院子里玩了会儿牌,吹了会儿牛,三个男人也分别进屋睡觉,可是林栋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因果,想轮回。
情人们之间都喜欢讲今生和来世,林栋不相信,但他相信缘分,就好像他和阿静之间,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不知不觉就会爱上她。这种缘分其实是一种荷尔蒙,叫一见钟情,不是什么前生来世。
看看时间,才晚上九点,城里的夜生活还没开始。林栋爬山累了,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却听见邻屋的门“吱嘎”一响,立马清醒。
是阿静,她去哪里?
等了许久,也没再听见第二声门响。
又等了一个小时,他睡不着了,翻身起来,假装去厕所,在厕所外面轻咳一声,压低嗓门:“阿静?”
无人应答。
游客们早已入睡,院子里静悄悄,空落落,树枝上装饰用的小灯泡,已经熄了多半,只剩下三三两两仍在闪烁。
他去推她房间的门,门开了,床上被褥整齐,没有人。
林栋有点慌,找遍前院找后院,在后院看到房东大嫂,忙上前打听。大嫂莫名其妙:“小伙子你说谁?进出的人多了,你说哪个姑娘?”
他赶紧往外跑:“麻烦老板娘您留个门,我们的人丢了,我得去找找。”
山里的凉风就吹得他直哆嗦,林栋裹了裹衣服,四处张望,幸好夜空晴朗,圆月高悬,冷冷的银光下,树木草石都依稀可辨。
没费功夫他便看到了阿静,她抱膝坐在路边的巨石上,仰望着满天璀璨星斗,身后暗色的山峦,如画卷般展开,影影绰绰。
来不及多想他便快步上前,叫她,她没听见,第二声,她才缓缓低下头,找到他,那是第一次,他看到她近乎绝望的悲伤。
他向她伸出手,小心而温柔:“阿静,下来。”
她的脸逆着月光,藏在黑暗里,隐隐有碎光涌动。
“快下来,这么冷,会着凉的。”
她扶住他,滑下巨石。夜凉如水,阿静身上却只是吊带背心和短裤,连短袖衬衣都没穿,林栋将外套脱下,披到她身上。
一路无言,在房间门口分手,阿静将外衣交还给他。林栋拨开外套,抓住她手:“阿静,你有心事。”
她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他,难以置信。
他只看她的眼睛:“能不能告诉我?”
阿静不答,努力要将手抽出。林栋使了使劲,握得更牢:“林枫他人呢?”
如五雷轰顶般,她震惊的抬起头,望着他,好半天,才缓缓透过气,深深看他一眼,转身进屋。
林栋没有得到答案,情之所致,他问了想问的话,做了想做的事,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是于情于理,他都该让她晓得这份感情,让她知道这世上除了林枫,还有个林栋,在默默关心着她,爱护着她。
这晚,他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地清冷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