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他不懂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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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老黑把钥匙插进锁孔，发觉不对劲，用手一推，门竟然是虚掩的，没有上锁。他以为是肖丹丹粗心大意，出去忘了锁门，却在楼梯口拾到一只歪歪扭扭倒在地上的高跟鞋，另一只险险挂在台阶边缘。
把鞋子踢到一边，肖老黑喊着丹丹的名字上楼，无人应答。
已经过了肖丹丹的卧室，肖老黑半路又折回身，从门缝里看到一个女人四仰八叉躺在床上，他推门进去，没错，正是肖丹丹，正半眯着眼睛魂游太虚。
肖老黑阴霾的两眼扫到丢在床头的空针筒，如豹子般跳起来，拎着肖丹丹的头发吼道：“妈的，跟哪个崽子学的？不想活了你！”
肖丹丹站在那里，摇摇欲坠，脸上挂着虚幻的笑容。肖老黑抓住她胳膊，粗暴的把她拖到卫生间，将她脑袋按进洗脸池，哗一下拧开水龙头，冰凉的冷水劈头盖脸的从头顶浇下，肖丹丹呛得透不过气，手舞足蹈，拼命挣扎。
肖老黑揪著她的头发把她揪出水面，咬着牙问：“谁？谁干的？说！”
丹丹咳出好几口水，渐渐有些神志清醒，望着她哥哥不言语。肖老黑扬手就是一耳光，打得她头猛地歪向一侧，耳朵嗡嗡作响。
见她仍然倔强着不肯回答，肖老黑气得暴跳如雷，大手掐住她脖子，又将她脑袋按进放满水的洗脸池，顺手拧大龙头。肖丹丹足足被闷了一分钟，被拎上来之后，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有气无力的慢慢滑坐在地上，半死不活，好似被抽掉筋，剥掉骨一般缩成一团。
肖老□□问：“说不说？！”
丹丹只看他一眼，便低下头。肖老黑一脚把她掀翻，揪下架子上的毛巾，没头没脸的抽，又狠又重。肖丹丹任他打，蜷缩在地上不出声。肖老黑打累了，喘口气休息一下，抬手又要抽，胳膊举在半空中却挥不下去，他望着躺在地板上的肖丹丹，望着她身上遍布的红色伤痕，半晌，恨恨摔门离去。
肖丹丹被强行送进戒毒所，进行强制性戒毒。期间肖老黑让人去看望过她一回，她表情木然的面对着来人，不说也不笑，只问有烟没有。来人将普通的香烟递给她，她低着头一根接一根的吸烟，抽的很凶，抽烟的姿势极为不雅，像天桥底下的粗俗男人。
昔日那个泼辣而霸道的小太妹已经从她身上销声匿迹，现在，她只是披着肖丹丹的皮活着的失去灵魂的女人。所有见过她的人都说她变了。肖丹丹在厕所的镜子前顾影自盼，连她自己也无法认得镜子里的那个女人！那女人面容苍白，眼神沧桑，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鱼尾纹。不知什么时候，卸妆之后的她已经不堪入目，形容枯槁如同残花败柳。
肖丹丹的手指从镜子上滑过，抚摸镜子里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那曾经鲜红诱人的唇，微微噘起带着几分娇蛮的嘴角。她已经多久没有品尝过柔软的舌头和火热的吻？都快忘记了亲吻的滋味，只记得白色的烟雾从口鼻吸入时的销魂和□□。现在，即使她想找个人爱她，还有什么人会愿意吻她这张干裂的嘴！还有什么人会愿意爱这个病态的苍老女人！
肖丹丹绝望的操起拖把，把每个镜子砸成粉碎。她看着碎片裂出无数个自己，无数个自己摔成齑粉，坐在印满痰迹和泥水的地板上掩面而泣！
睡到半夜，手机在枕头底下嗡嗡震动，韩宁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听到女人嘤嘤的哭泣，下意识的伸手摸向身侧的阿静。刚来广州时，阿静曾夜夜于梦中哭泣。韩宁问她梦到了什么。她说梦到行走在一片湿冷的迷雾，孤独，冷寂，四周全是不知名的恐惧。韩宁以为她旧病重犯，触到她脸颊却是干的，而且鼻息均匀，这才听出嘤嘤的哭泣声是来自枕边的手机。
韩宁看了眼来电，大感意外，在他印象中肖丹丹是不会哭的，她自己也说过，从来只有她让别人哭，没有人能让她掉眼泪。
他挂掉电话，刚躺下，手机又跟打摆子似的震动。再摁断，再震动。韩宁恼了，翻身坐起，接通电话，压低声音：“你干什么？！”
肖丹丹的声音像幽灵一样飘渺：“我恨你！”
韩宁下床，轻轻打开门，又关上，走到阳台。
墙上的时钟指向三点四十分，凌晨前夕，夜最黑最浓的时刻，也是人的意志最薄弱，最脆弱的时刻。鬼使神差的，韩宁没有挂断电话，也没有关闭手机，而是举在耳边静等下文。
肖丹丹问：“你知道我在哪儿吗？”
韩宁冷哼一声，从台几低下摸出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
丹丹自问自答：“我在‘夜色’。”
“知道我为什么在‘夜色’吗？”
“……‘夜色’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
“啪”的一声，打火机冒出蓝莹莹的火苗，打断肖丹丹的话，她轻声笑，笑着笑着泪水便流下来：“韩宁，你不爱我就只跟我上床好了，为什么还要对我好？为什么还要给我爱上你的机会？我爱上你，是他妈我活该犯贱是不是？”
肖丹丹失声痛哭。
丹丹活得最开心的一段日子，不是在遇见韩宁前，而是她和哥哥还未走出大山的那段时间。春暖花开，草长莺飞，幼小的她光着脚丫飞奔在山花烂漫的山野。渴了，去果园偷摘枝头的果子，饿了，去田里挖地下的土豆。生活无忧无虑，缺吃少穿，却不缺少快乐。而今她失去了什么，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肖丹丹搞不明白。因为搞不明白，所以失去的愈加更多。
韩宁想，是他做的过分了么？他从头到尾的回忆，想不起自己有哪点如肖丹丹所说，不爱她却对她好。她和他过去的女人一样，他怎样对待她们，也怎样对待她。
不一样的是肖丹丹，她不向他索取金钱却索取爱。如果她要钱，韩宁可以满足她，但是她要爱，韩宁做不到。他不懂那个字，他不懂的事情他无法做到，并非她是肖丹丹，他才不肯去爱她。
韩宁正要挂断电话，却听见手机里传来恶毒的咒骂，污言秽语如脏水一盆一盆泼过来。原来那边肖丹丹几杯烈酒下肚，开始口不择言的骂人。骂天，骂地，骂韩宁，最后连自己的亲哥哥肖老黑也一并算进去。
也许正如丹丹所骂，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这种男人和她那种女人，或者说她那种女人遇到他这样的男人，无论过程怎样，最后都只能是这个结局。
卧室的门被轻轻打开，阿静出现在门口，浅色的吊带睡裙皱巴巴挂在身上，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她打开洗手间的门，在门口张望了一下，却没进去，又去推开另一个房间。韩宁知道她是在找他，于是站起来，阿静被阳台上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手抚在胸口上，呆呆望着他。
“你在阳台做什么？”
韩宁答：“吸烟。”
阿静狐疑：“半夜起来吸烟？”
韩宁走到她面前，在她鼻端轻呼一口气，阿静闻到辛辣的烟味儿，却也看到了他手中攥着的手机。
阿静问：“你是不是有事情？”
韩宁没打算遮掩隐瞒，点头承认。阿静还想问更多，他却说：“不关你的事，别问那么多。”擦身而过。
阿静怔在原地，未问出的那半句话仍梗在喉头。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