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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爱都是自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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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银行的项目终于谈下来,林栋总算明白公司的大领导们为什么要把他们精英二部空闲两个月。散会之后,王总如同以往一样,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委以重任。被重视惯了的人不习惯被忽略,林栋又重新找回过去的自信与骄傲,兴奋得犹如久经沙场的将军重返战场。
吴霭不擅长java编程,其他项目经理手中又都有尚未结束的项目,便暂时由林栋亲自带队。由他带队,自然前期工作就少不了阿静,两人双进双出,往返于公司和银行之间,再迟钝的人,也看出了个大概。
自从黄总事件之后,阿静愈发少言寡语,除了做项目调研时的正常提问,难得多讲一句话,有一天却在车上问他:“林栋,你有个姐姐吗?”
林栋答:“是呀,有个堂姐,怎么了?”
阿静说:“好巧,是宋辉的女朋友,宋辉你还记得吗?你曾见过的。”
林栋惊奇道:“林露?你说林露?”简直难以置信!
有一个词叫“作女”,讲的就是林露这号人,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生活就是折腾!
林栋讥笑她:“都三十出头的人了,你还能折腾几年?”
林露白他一眼,说:“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林栋心中暗道,不知宋辉有几分道行,能不能罩得住林露,神经不够粗壮的人,往往禁不住她几番折腾,便会抱着头落荒而逃。
调研工作快要收尾时,阿静无故提出辞职申请,林栋蒙了,太意外,太突然,令他始料不及。
问她为什么?阿静不答,只说做完这个月,便要离开公司。林栋问她是不是对薪水不满意?她摇头。问她是不是因为前段时间工作太清闲?她仍是摇头。林栋不再问了,他不想问,你要走,是不是因为我?
虽然不问,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回想过去种种,林栋自问自打从懂得男女情爱起,就未曾如此真心的待过一个人,不问结果,不问缘由,不求回报。不,不是不求回报,否则他不会难以坦然的面对今天的结果。他又不是圣人,与所有的普通人一样,希望付出能有回报,希望爱的同时也能被人爱。
林栋心中憋闷,很没出息的在酒吧独自买醉,半醉半醒之时,终于还是忍不住打了电话,问:“阿静,你……很讨厌我吗?”
阿静答:“没有。”
“你说谎,你在安慰我,我知道……其实……你讨厌我这个人,我清楚……”林栋醉话连篇,说到最后,仍心有不甘,借着酒意诉说衷肠,“可是阿静,我爱你,真的,我爱你。”
林栋陪女朋友看过一个电影,电影里的女人从少女时期爱上一个男人,爱了一生。那男人从始至终不知道她的爱。女人临终之前写信告诉男人一切,并且说:我爱你,与你无关。
进酒吧之前,林栋的脑子里也曾浮现过这句话:我爱你,与你无关。此时却发觉,其实他真正想要的是他的爱情与她有关。他不能独自承担这份爱,她拒绝是她拒绝,不说出来,却等于他自动放弃。
有好长一阵子的静默,静得林栋几乎产生错觉,以为刚才的对话只是酒醉后的幻听,然后他听见了阿静的声音,极轻:“林栋,对不起,我在等一个人……对不起……”
电话被轻轻挂断。
阿静高兴的说:“公司通知我明天去上班。”
韩宁随意答:“好。”只问了具体地址,次日早晨将她送到大厦门口,掉头便走了,以后也没提过关于她工作的一个字,显然不关心,不在意。
偶尔顺路接她下班,次数多了,被同事们瞧见,同事望着那辆价值一百多万的车,问她:“你男朋友做什么的?好有钱。”
真的,韩宁做什么的?阿静不知道,只知道涉及餐饮娱乐。有时他会突然出门两三天,只告诉她有事要办,回来时也不打招呼,阿静被忽然拉开的门吓过几次,也就习惯了,只当作惊喜。
在广州的日子,这样的惊喜时有发生,不是韩宁刻意为之,而是他们二人还未习惯有对方的生活。韩宁往往是车开出广州好远,才记得打个电话通知阿静,喝酒喝到深夜,才想起告诉她不回家吃晚饭。
阿静只觉得两人能有今天的幸福很不容易,是用忘却一部分记忆换来的,所以对这些琐事并不斤斤计较。直到有一天,她无意间从韩宁换下来的T恤上嗅到刺鼻的香水味儿,握着衣服怔了好久。
次日清晨醒来,阿静凑到韩宁颈前,轻轻嗅一嗅,只闻到洗发水的清香。她呆呆看着他熟睡中的面孔,想从那张面孔中看出什么,然而除了感觉到自己深爱着这个男人,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后来,阿静洗衣服多了一个毛病,总忍不住拿起韩宁的T恤,挨个闻一遍,洗完了也要闻一遍,闻闻香味儿洗掉了没有。
一日傍晚,韩宁从外回家,却见阿静不在厨房,而是拿着一件他的T恤蜷坐在沙发上。他扫了两眼,看到衣服的肩头和领口有两处橙红色的印记,心里明白了多半。韩宁也不多话,自己去厨房煮了两碗方便面,端出来放在餐桌上,叫她过来吃饭。
阿静缓缓道:“你不打算对我说些什么吗?”
按照韩宁的性格,他会反问她,为什么赌气之前不先向他问明缘由。但是他抬头看看她,见她眼圈红红,便息事宁人的改口道:“应酬而已。”
阿静却说:“不是第一次。第一次是应酬,第二次,第三次难道还是应酬?”
韩宁说:“废话,第一次叫小姐,第二次第三次当然也叫小姐。”
阿静领教过韩宁的直截了当,但是没想到招小姐这种难以启齿的事,他竟然张口便来,轻松平常得如同家常便饭一样。阿静一时气噎,鼻子一酸,泪珠滚滚而下。韩宁见她流泪就烦,看也不多看一眼,拎起外套便扬长而去。
顿时屋内安静下来,两百坪的房子,空寂得像一座坟墓。阿静垂泪站在客厅中央,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孤独。她打开大门,坐车来到喧嚣的闹市。北京路上霓虹闪烁,人影绰绰,阿静随着人流徜徉,途经电影院,看到热闹缤纷的海报,便买票进去了。她也不是要看电影,她只是不想独自一人,她怕极了那种孤寂的感觉,仿佛要将她吞噬。
散场之后,已是凌晨时分,阿静又乘车回家。其实她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她的家,她无处可去,只好回到韩宁的房子,却见韩宁正站在窗前等她。
阿静低头上楼,韩宁叫住她,走到她面前,说:“真那么生气?我并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阿静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那是属于韩宁,深刻于她记忆之中的气息。其实她知道的,她知道只要他人在广州,每晚都会归家,可那又能说明什么呢?阿静低声道:“我只是个普通的女人,我做不到那么大方。”
爱都是自私的。不爱,才能去谈大度与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