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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东宫解语 叫御厨做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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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妃愣了一会,方看向青帝,开口欲说话,却见青帝凝神看向太子,不发一言。
“陛下,这……臣妾可是说错什么了?”
青帝回头笑道:“爱妃无错,原是太子无礼在先,怪朕把他宠坏了。”
婉妃笑道:“陛下爱子心切,臣妾怎会不知。只是……太子的性子越发古怪了。”
青帝笑了笑,转头看向俯首在地一直都未敢说话的宫女,沉思片刻,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低首轻声答道:“回陛下,奴婢名叫紫若。”
“紫若,倒是个好名字。”青帝顿了顿,道:“你也不必在这里伺候了,去东宫伺候太子吧。”
紫若闻言猛一心惊,不迭叩首道:“奴婢命贱福薄,只怕折了太子的福。”
青帝变了脸,喝道:“胡说!朕要你去你还敢抗旨不成!太子自有自己的福气,岂是你想折便折的。”
紫若不敢再多语,只是深深叩下头去,说道:“奴婢知罪。奴婢定当尽心尽力服侍太子。”
“你去收拾一下,过会去东宫找王得全,他自会安排。”
“奴婢遵旨。”
青帝复又看向婉妃,婉妃只是不解,青帝笑道:“轩儿从来清心寡欲,儿女之情从未放在心上。朕也是第一次看他对一个宫女如此上心,也算是这个奴婢自身修来的福分罢。爱妃就当给朕个面子,莫要舍不得送出去。”
婉妃摇起手中团扇,笑意浅浅,道:“臣妾哪有不舍的道理。臣妾可是羡慕太子了,有陛下如此费心惦记着。”
青帝笑着搂过她的细腰,道:“朕何时忘记过爱妃?”
婉妃娇嗔着说道:“臣妾怎敢怨陛下,必陛下恕罪。”
青帝含笑扶起她,道:“罢了,爱妃早点回去休息罢,朕也要去东宫看看太子了。”
婉妃看着他离去,似笑非笑。
青帝来至东宫时,定轩已在书房。方才的一幕浮在眼前,挥之不去。正难解时,忽闻门外内侍一声唱,青帝已走了进来。定轩忙起身见过礼,后立于一旁。
青帝只看着他,并不说话。
定轩心里一阵狐疑,抬眼看向青帝,恰与青帝目光相撞,遂又低下头去,一双眼直直盯着地面,面上淡淡。
青帝行至案桌前,以手叩桌,开口说道:“轩儿,你的胆子是越发的大了。”
定轩闻言抬首望向青帝,道:“儿臣不明白父皇的意思。”
青帝看向他,继续说道:“婉妃好歹是你的母妃。”
定轩低了头轻轻说道:“父皇教训,儿臣恭领。儿臣改日会向母妃承情道歉的。”
青帝见他如此回答,心内惆怅,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时间二人均沉默不语。
片刻的安静使得定轩心乱如麻,一如窒息般叫人难以忍受,青帝一身龙袍,那炽金色虽在黄昏的书房内显得较为灰暗,定轩却还是觉得异常耀眼,终是开口喊了声“父皇。”
青帝沉默之余忽闻他唤父皇,一惊,转过身来死死盯着他,道:“何事?”
定轩此时却也不躲,亦是将目光投向青帝,一字一顿地说道:“父皇难道忘了,今日乃是母亲忌日?”
青帝不曾想他会问自己这个,半晌,才道:“朕并没有忘。”
定轩紧接着又问道:“那父皇为何还要去婉清宫?”
青帝皱了皱眉,顺手拿起桌案上的书,翻了几页,道:“朕恰好路过。”
定轩上前一步,道:“父皇是从哪里来,怎会恰好路过那里?”
青帝闻他此言已甚是放肆,不由沉声道:“朕的行程莫非还要告知你太子殿下?”
定轩前进几步,道:“儿臣就是想知道!”
青帝大怒,狠狠摔了手中的书,指着定轩厉声喝道:“放肆!”
定轩面无表情地跪下,并无一言,只是拼命用牙齿咬着嘴唇。
青帝冷眼看着他,一阵心痛,却是淡淡说道:“朕从这里出来的。你在后苑摆香祭奠,朕也看到了,还有晗儿。”
定轩听了,轻声答了一声“哦。”
青帝道:“朕适才便说过,朕并没有忘记,你只是不信。现在信了吗?”
定轩叩首道:“儿臣知罪。”
青帝起身走至定轩面前,定轩亦抬首看向他,眼中蓄泪。
青帝轻叹一声,托起定轩,道:“朕知你心里的想法。只是,朕的后宫不能无人。明白吗?”
“儿臣明白。”
“那便好。”
青帝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已沉,回过身来,道:“今晚你和晗儿便陪朕用晚膳罢。”
“是,儿臣这就派人去叫皇妹过来。”
定晗来时,晚膳早已备好。
来至东宫后花园,青帝和定轩早已等侯多时。
见她来到,定轩笑道:“皇妹的架子可是愈发的大了,连我和父皇都不得不等你呢。”
定晗冲他一个鬼脸,跑至青帝身后,双手勾了青帝脖子,娇声道:“父皇,皇兄欺负我。”
青帝轻轻拍着她的脸,笑道:“那晗儿要怎么罚他呢?”
“怎么罚啊,”定晗以手支颚,故作沉思,缓缓言道,“就罚他绣一幅平湖秋月罢。”
定轩正拿了玉盏品茶,忽听定晗这般言道,一口茶便急急喷了出来,一旁宫女忙递上锦帕,定轩擦拭了几下,方道:“皇妹此番也忒狠了罢,就算我上次说你绣的不成样,也不该这般整我。”
定晗拍手笑道:“谁叫你说我的,我有父皇帮我,这回你可栽在我手上了。”
定轩忙道:“父皇要替我做主罢,这丫头无事生非的本领大着呢。”
青帝坐在一旁听他二人拌嘴,面上浮着笑意,见定轩一脸无辜地看向自己,遂笑着拽了定晗的手,使她在身旁的位子坐下,道:“朕却不知朕的女儿竟会如此厉害,连太子都能降伏呢。”
定晗拉着青帝的手,撒娇道:“父皇说笑了,平常可都是皇兄欺负我的,今儿你也看到了呢,父皇快下旨罢。”
青帝笑道:“不如罚些别的罢,这刺绣本不是男子所为。”
定轩笑道:“父皇英明。”
定晗急了,蹬脚道:“我不,父皇偏袒皇兄,父皇偏心。”
青帝笑道:“好好好,朕即刻下旨,令太子十日之内为妹妹绣一幅平湖秋月。晗儿可满意?”
定晗扑到青帝怀中,看向定轩,笑脸如花,眼神甚是挑衅,道:“满意满意,父皇最——好了。”
青帝搂着她,眯着眼睛,一脸宠溺。
定轩苦着脸,道:“父皇可把儿臣害惨了。”
青帝笑道:“也怪你平常越发的骄纵了,不给你点教训你竟不知道何为君父。”
定轩笑道:“是,父皇教训的极是,儿臣甘愿受罚。”
今晚的晚膳虽是摆在东宫,青帝却吩咐御厨只做定轩兄妹爱吃的菜,看着她们说说笑笑,互相取闹,也甚是欣慰。
用过晚膳后,青帝便带了定晗坐上御辇,离了东宫。
来至婉清宫门前,定晗瞧见里面灯火通明,远远瞥见婉妃盛装坐于窗前,似是一直在等待青帝。
御辇无声地停了下来,青帝沉了脸色,道:“朕叫你们停了吗?”
内侍忙上前回道:“陛下平常不都是要进去的吗?”
青帝怒道:“好个大胆的奴才,朕看你是狐假虎威得连你的主子是谁都不清楚了,看来朕要提醒提醒你了。”
那内侍霎时吓得脸白如纸,跪下不住地叩首道:“奴才该死。陛下饶命。”
青帝只是厌恶地挥了挥袖,御辇便直直朝延僖宫方向移去。
青帝送定晗回来后,便在毓善宫的偏殿内孤身坐了许久,整个毓善宫的宫人都不敢去打扰,生怕讨个没趣,丢了命。
毓善宫总管万穆是青帝还是定王之时的贴身内侍,跟了青帝二十余年,深知青帝的脾性,此刻也不敢走开,只是候在门口静静地等待。
约莫等了一个时辰,里面终于发了话,“万穆。”
万穆蹑手蹑脚走进去,垂首跪道:“陛下有何吩咐?”
偏殿内只燃了一根蜡烛,青帝坐在上位,一身青衣更显清冷孤寂。烛火照在脸上,明暗半分且不住地摇曳。
青帝目视着投在地下的阴影,淡淡说道:“照往常一样,叫御厨做些她喜欢吃的,送到冷秋苑去罢。”
万穆顿首小心答道:“奴才早已经备好了,正等着陛下的旨意。奴才这便送过去。”
青帝轻哼了一声,道:“你倒是把朕的心思都给摸透了。”
万穆深知青帝此时是怒在心中,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急急叩首,道:“奴才不敢,只是陛下往年都是如此,奴才便大胆臆测了一回,奴才知罪,陛下息怒。”
青帝甩袖,道:“罢了,你跟了朕二十余年,朕又怎会不信你?下去罢。”
万穆暗暗擦了把汗,叩首言道:“奴才告退。”便躬身退出了偏殿,在关门的霎那,闻的青帝自顾自地唤道“芜湘,卿本佳人,奈何无份。”顿时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