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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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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空下击,耶律府的大管家连一声都没出,就软瘫于地,我又补了几下,封住其几处重穴。
这名亲信狗奴才刚刚接了耶律乙辛的命令,去传令除掉几个人,至于要杀的是谁?因何要杀他们?为什么张东杰会认为‘留着这些人是一个祸害,万一落到赛里朵手里,后果不堪设想’?这一切因由,我都需要知道,现在逮着机会拿下这活口,而下一步便是找地方拷问。
可如何离开这里呢?
拎着这厮的脖领子,拖至一隐蔽处,心中却是犯了踌躇——此时天光还是大亮,我一人高来高去,自信能避过森严的守卫和獒犬,但拎着这么个东西,那就难说了,而且接下来要做的事、要去的地方实在太多,不由得生出一种‘分身乏术’的无奈感。
帮手,真的需要帮手。
忽然,伊格尔!
当灵觉圈‘探测’到了向这边靠近的伊格尔,那一霎那的感觉,就象是黑沉沉的井口中倒映出了星光。
“赛里朵”,只听他压低声音唤道。
我仍是佯作吃惊,发招出去,而后象是看清了是他,硬生生顿住,再渐渐收势。
伊格尔离我几步远站定,他凝视着我,神情中交织着担忧、怜悯、柔和、温情……还带着欲言又止的局促,似乎想找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他不自然地笑笑,道:“这次不是跟踪你,我在这府中转了两个多时辰了,知道你迟早会来,我来帮你!”
我—来—帮—你!
没有人会知道我此时此刻听此言的感受,真正的百感交集,难以言喻。
我不会说谢字,因为我认为对于世间的某些事而言,一个‘谢’字实在太轻飘,表现出来的只是缓缓地点了一下头,接受他的善意。
他看向地上死狗般的管家:“这个人?让我来吧,”一把掮过,又上指屋脊问:“走高?还是走低?”
我对他第一次开了口:“高处目标太大,还是走地上,你先帮忙看着这狗奴才,我去弄两套家丁的衣裳。”
“这事可以交给我。”
我摇摇头,道:“想必你有杀戒要守,我不想让你为难,我出手,不会再留活口,再说,那些獒犬挺麻烦。”
“獒犬倒不难对付。”伊格尔边说边从腰间摸出一只小葫芦,拔开塞子,倒了些黄土色的粉末在地上的大管家身上。
“这是什么?”我有些惊奇。
“是搀了‘醉叶茯苓’的粉末,这东西发出的气味人不敏感,但獒犬却闻得出,可闻过之后三四个时辰内嗅觉会麻痹,至于家丁的装扮,你等着,我去去就来”。
“那就不必去了,”人皮面具后的眼睛一亮,我淡淡地说道:“我原本忌惮的也只是獒犬的鼻子罢了”。
以‘醉叶茯苓’废了獒犬的嗅觉,以‘灵觉圈’避开守卫的位置,伊格尔面露惊奇之色,时不时打量我一下,想必他非常奇怪,为什么隔着墙或其他目力无法及之处,我却能准确地告诉他有多少家丁守卫、下一个藏身地点是什么、在什么方位、离脚下距离有几步。
起落、腾挪,很快的,我们顺利离开了耶律乙辛府。
“吐库达!”我走近我的亲兵侍卫队长,他乔装改扮隐在一处,正盯着耶律乙辛府的后门,若不是绵延的“灵觉圈”无形气波包裹住他的轮廓,几乎就错过了。
“你……”吐库达迟疑地看着我——这个在他面前胖脸有须的中年汉子,却说出他所熟悉的女子语音:“明年的四月初九是阿米依娜十五岁生日,我曾答应过你,为她和赫哲主婚,作为给她的最惊喜的生日礼物。”
阿米依娜是吐库达的爱女,主婚这件事也只有他与我两个人才知道。
吐库达一下明白过来,脸上肌肉抽动,神情似哭还似笑,这个粗豪汉子居然呜咽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公主你会出现的……”身子一矮,要拜将下去。
我一把托住:“此处不宜久留,找个地方说话。”
来到吐库达的藏身之所,居然是皇太叔耶律重元的旧邸,因重元谋反后被灭门,这宅邸据传阴气森森,经常闹鬼,没有王公贵族对它产生兴趣,是以无人问津、庭园破败,成了一处废宅。
在那里我与另外十七名亲兵侍卫会合,略道别后遭遇,大概知晓了我走后的情形。
自我离宫后,由太子睿和一些清流官员组成的太子党,和以耶律乙辛、张东杰为首的太师党,斗到势同水火的地步,皇帝在大面上的表现像个“和事佬”,但还是对太子睿有所倾向,革职查办了耶律乙辛的几个门生故吏,并依允了太子睿的举荐名单,而后太子睿再三上奏折坚请取消“兴建迷楼大殿、扩大猎苑、强迁庶民宅邸”,最终达到了皇帝除了第一项未准、后两项都准了的效果,于是民间一片感恩戴德之声,太子睿在朝野的声望更隆。
直到九日之前,大殿上风云突变,皇帝盛怒下旨命耶律乙辛、张东杰审理皇后私通案,国丈萧惠和太子睿于当天被褫夺兵权,勒令在府中禁足,吐库达等人听讯后立刻放飞猎鹰‘嘟儿’给我报信,(只可惜那时我还在鬼门关打转,它自是无法找到我),岂知仅过了一日,皇帝就下旨捉拿赛里朵,罪名是‘悖逆君父、败坏宫闱’,连带我的亲兵侍卫也跟着倒霉,遭拷问、囚入天牢者甚众,吐库达等十八名亲兵侍卫因出外找寻我免过一劫,转移好各自的家小后,由于风声紧,不能再回宫,他们后来知晓的消息也有限。
不过,这些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有了帮手。
我开始发号施令……
永别了,仁慈!
永别了,人道和感激!
永别了,一切高贵的情意!
此时,两种神情出现在两种人身上。
‘忠诚钦服、惟命是从’的神情属于十八铁卫。
而伊格尔,他的脸色已变得微微发白,不知是被我的毒计吓的,还是肉痛刚刚被我抢劫。
他被我抢劫了——那只宝贝葫芦中的‘醉叶茯苓’粉末已经所剩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