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皇女》燕修篁

37、第37章

　　呼——久违的、杀人的感觉！

　　我吐出一口恶气，胸臆间的压抑居然舒缓了很多，眼光一扫，周遭还有几个吓得挪不动腿呆在原地的，其中面摊老板离得最近，心念微动，忽然有一条计策电光石火般的闪进脑海。

　　“别！别杀我，饶命！饶命啊！”

　　我惊惶失措地后退，长条木凳都带倒了，人也跌坐在地上，却是一寸一寸地向后挪，象是躲避着面前紧逼的什么，口中粗喉大嗓地骇叫着：“这位夫人，不，仙女，小人跟你无仇无怨，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求求你了！”

　　“……”

　　我吓得连连摆手：“不，不不，夫人，仙女，我没有，小人刚才绝对没有污辱过皇后娘娘啊，我没开过口啊，他们可以作证，他们可以为我作证。”

　　周边还活着的人俱都神情迷惑而惊恐，大睁着双眼望着我。

　　“……”

　　我对着空气继续表演，“我冤枉啊，别杀我，我没辱骂过皇后娘娘，你开恩，开恩啊，别杀小人，小人家中还有妻儿要养，求求你啊。我来这里只是吃碗面，他可以作证，他可以作证。”

　　我一指面案后面呆立着的摊主，本来此人僵立的身子吓得一矮，双手抱头，缩成一团，只是瑟瑟发抖。

　　“……”

　　“知道了，知道了，敢污辱皇后娘娘，筷子串喉而死，小人不敢，借天大的胆子小人也不敢，饶命啊，求你饶命啊。”我张皇失措地连连磕头，把戏做足了十分。

　　磕了十多个头，故意偷眼一瞧，佯作舒了口气，瘫坐在地上，转过头，颤声问那面摊的摊主：“那个贵夫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摊主抱着头筛糠一样地抖，口中直道：“不关我事，别找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再望向那些还活着的人，用一种害怕的声调问：“你们看见了吗？一个贵夫人，生得象天仙，穿着白衣裳，她什么时候走的。”

　　那些人看看虚空，接着面面相觑，而后更加惊惧地瞧着我。

　　“她手里还拿着一把筷子。”

　　那些人神色惊恐万分。

　　“啊——”我抖然厉声惊叫起来。

　　那些人跟着就是一哆嗦，其中一个居然应声吓得昏倒在地。

　　我用一种惊骇之极的声调叫道：“她没有影子，我趴在地上磕头时，没看见影子，鬼，有鬼啊——”我立起身撒腿便跑，很快地窜入旁侧的巷道，弯了几弯，彻底从杀戮现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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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条空无一人的巷道中，我停住了奔跑的脚步，又陷入到思索，本来我要做的事顺序为去东宫，而后为禁宫，再其后为耶律乙辛府和张东杰府，但现在看来，在这四项之前，我要先做一件事，那就是‘封住天下的秽口’。一想到那些卑劣下作之徒以猥亵下流的秽语辱及母后，我就有种捅下天来毁灭一切的冲动。

　　一个人是势单力薄的，我必须找帮手，而且我已经找到了——鬼神。

　　这世间的人对鬼神终是怕惧的，那么，就让我赛里朵役起鬼神，来封堵住天下人的秽口。方才的举动，只是机变之下播种的第一颗的种子，看来还需要再加强一下这种效果，我想了想，唇边浮起了一抹冷笑。

　　在太阳落山之前，我又做了几件事，令坊间的大街小巷大兴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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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方版本：今日午时二刻，北门街上发生凶案，十七人重伤，以筷穿颈，哀嚎不出，辗转求死，血圈盈地，其状之惨，令人栗栗，据旁幸存者数人作证：乃一白衣贵妇行凶。

　　午时三刻，城北‘风月楼’发生凶案，全楼百余人目击凶手乃一白衣女子，俏立于一插瓶中的折枝红梅之上，貌若冰雪，右颊有一凤纹，振袖而起，十一人以筷穿颈，转晴处，其人已杳。

　　末时初刻，东门‘一品居’发生凶案，七人重伤以筷穿颈，全楼目击一白衣女，右颊上有凤纹，貌美无双，一击而中，飘若飞天而去。

　　末时初刻，‘小秦淮’发生凶案，十四人以筷穿颈，多人目击乃一白衣女，右颊上有凤纹，状如女仙，御风而行，筷无虚发。

　　末时二刻，烟花胡同发生凶案，以太师耶律乙辛二公子耶律博浣为首，四名朝官子弟被以筷穿颈，命在危笃，据幸存者作证，仍为右颊有凤纹的白衣女子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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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坊间版本：哎哟喂，不想活了，还提那档事子呢，没听说吗？今天一千多号人都在说这事时丧了口德，给筷子对穿了喉咙，喏，就这样，前出后进的，死又死不得，活也活不了，那趟受罪唉，比凌迟也不差什么，耶律乙辛家的那个淫棍老二也是说着这事时，下流阴损，被穿了个柳条鱼，出殡也就这两天的事。

　　你说谁干的？听说是个穿白衣的贵妇，长得天仙似的，脸上停着一只凤凰，会腾云驾雾，在太阳底下无影。

　　你说的莫非是……她？

　　当然是她了，若是个大活人哪能蝴蝶似地踏在插瓶里的梅花上杀人，还能满天飞得不用沾地儿，耶律家的老二可是上过金銮殿的，当时突着眼珠，以手醮血划字指认那白衣女子就是皇后，衙门里已绘出了那白衣女子的相貌，听说已经确定就是死去的那位。

　　这——人冤死了才能化成了厉鬼？莫非这娘娘有冤屈？

　　八成是有冤，你看这雪也下得邪兴。

　　唉，如今爷们我拿着筷子都吃不下饭，改用了羹勺了，看来要去清虚观求道符，再烧几陌纸，忏忏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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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之地版本：当时啊，奴家离那耶律二公子最近，他左拥右抱，正乐得紧呢，口中说什么要去国丈府奸尸过过瘾，同来的那几个不知死活地还跟着凑趣，话刚一出口，就被筷子贯了喉，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白衣女子从空中飞下，右脸上有一只飞凤纹，生得那叫一个美，眼光却比刀剑还厉害，那气象冷得不象活人，我们姐妹都吓得蒙眼尖叫，还是奴家最胆大了，指缝里留了一隙，看着她腾云驾雾地飞走了，再看耶律二公子满地乱滚，喉咙里象拉风箱，却是叫不出，末了，突着两只眼珠子，用手醮血写了‘皇后’两个字，那个惨相唉，奴家劝大爷您别说这档事了，可不是作耍的，万一惹怒了皇后娘娘的魂灵，被筷子贯了喉，到时奴家哭也要哭死了。

　　现在官府勒令全城烟花地界严搜捕，搅了老娘的生意，让老娘喝西北风去啊！那些瘟生好死不死地满口胡沁，招来那女鬼，不不不，阿弥陀佛，我不是说你，女仙娘娘饶恕则个，女仙娘娘饶恕则个……

　　流言如风，瞬息千里。

　　在太阳落山之前，白衣凤纹女显灵充分发挥了威慑力，已经令‘皇后娘娘’变成了一个讳莫如深的话题，达到了全城性‘封口止谤’的效果。

　　至于我，另有去处。

　　一俟废了耶律博浣后，我决定改变行动路线，不去东宫，转而去耶律乙辛的府邸。

　　我认为经由这么一通闹腾，等耶律博浣被横着抬回府，耶律乙辛和张东杰一定会马上聚在一起商议对策，届时只要得知他们之间的会晤内容，说不定我就会明了母后之案的真相。

　　没想到，我等在那里，收获真是意想不到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