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皇女》燕修篁

19、第19章

　　其实，我对于朝堂之事并无兴趣，劝谏父皇也多是因为睿哥之请，父皇既然笑而不纳，我便不想白费力气，可是睿哥不死心，他借着独子耶律延禧的四岁生辰之际，邀我去东宫赴宴。

　　那日是十月初三，一清早，我便带着几色有趣的玩器去了东宫，还未与太子妃萧哈雅皇嫂闲话几句家常，宝贝侄儿耶律延禧便“粘”了上来。

　　“赛里朵姑姑，陪禧儿玩，我们到外面玩……”这小家伙拉了我便走，小身子几乎倾斜在地上。

　　我应该算是个天生的“孩子王”，试想，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你如果会带他在天上飞，教他掷“络搭”，玩“翎子转”、放起会发声响的风筝给他玩，那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就可想而知了。

　　禧儿年方四岁，生得眉清目秀，虎头虎脑，很是聪明相，他是我整个辽国皇室的宠儿，不仅睿哥和哈雅皇嫂对他爱如拱璧，这个唯一的皇孙更是父皇和母后的心肝宝贝，几日不见便想得熬不得，隔三岔五地命人接他进大内小住。

　　只见庭院内，禧儿穿着一身簇新的小锦袍，小身子看上去矮矮肥肥，追着我送他的鞠球，跑动起来就象大球滚小球，那小模样十分惹人怜爱。

　　我与他疯玩了一会儿，萧哈雅皇嫂引禧儿到后堂拭汗换衣，

　　“赛里朵姑姑，你别走，你等我一会儿，我还要跟你玩呢。”这小家伙一步三回头地叮嘱道。他是如此得聪明可爱，以至于让人完全料不到他会是我大辽的亡国之君．

　　睿哥在此际总算得隙招呼我去书房一叙。

　　太子的书房其实就是一个密室，房中现只我俩兄妹，睿哥便央告道：“妹子，当下的朝局你也看见了，耶律乙辛、张东杰等怂恿父皇加重赋税，为定古真氏修什么‘迷楼’，还要圈地扩充皇家猎苑范围，弄得民不聊生，民怨沸腾，我的折子被驳回来了，在所有人当中父皇最看重你，你多劝劝父皇吧，有道是：水滴石穿，绳锯木断……”

　　我摇头，苦涩一笑道：“哥，你可知什么叫‘国有道，其言足以兴，国无道，其默足以容。”

　　睿哥歪着脑袋，上下打量我，笑道：“妹子还会说中庸之道嘛，你这句的意思是说‘国家政治清明时，力争言论主张能被采纳使国家振兴，国家政治黑暗时沉默不语，力求保全自身’。这可不对，国家是我耶律皇族的，我们自家的事怎么能不管？再说现在也没到了国无道的境地嘛，有必要想明哲保身吗？父皇又不是无道昏君！”

　　“我只是引用圣人的教训，” 我闻言有些发急，小蛮靴在地上跺一跺：“把你当哥哥我才跟你说这些，谁说父皇无道了？正相反，他心里明白得很呢，你道他不知耶律乙辛和张东杰等人的是什么东西么？他清楚得很！你知道父皇对我的劝谏是怎么回复的吗？‘为帝王者，既能用君子，也要能用小人，因为小人的某些长处，是君子所不及的，人只要有弱点，就能容易驾驭’，你听听看，父皇并不想治这些佞臣的罪，就象齐桓公也知道易牙、竖刁等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可照样离不开他们一样。”

　　“看你急的，哥哥只不过是同你说笑。”

　　我咬咬嘴唇，道：“哥，如果你不能将耶律乙辛他们一举灭掉，我劝你还是以防守为主，父皇的心意是决定成败的关键，现在很显然时机未到，你所要做的，是等！”

　　“等？等多久？”

　　“等你当上辽皇，在此之前，最好是韬光养晦，万般提防，暗中收集他们的不法证据，我也会找机会设些计策招待他们，以增父皇之疑，但现在你需要等。”

　　“难道我还得对那帮对百姓敲骨吸髓的奸臣酷吏忍气吞声，我耶律睿可是父皇的嫡亲皇子，大辽国的皇太子，大辽国的储君”！他激动起来，一拳擂在几案上。

　　“他听不进去”！我悲哀地暗叹，但仍忍不住劝道：“皇兄所言不错，你是大辽国的皇太子，辽国储君，但臣妹要提醒你：父皇永远是我们的父皇，不是我们的阿爹，臣妹以为：皇兄现在的太子职责应当是每日给父皇侍膳问安，对朝政之事不宜太露锋芒，时常带着禧儿去看看他的皇爷爷，叙叙骨肉天伦。父皇现正春秋鼎盛，如果那帮佞臣进言，说皇兄你收买天下民心，有早替皇统之心，定古真氏再吹吹枕边风，父皇若果真对你起疑，你当如何自解？”

　　“父皇只有我一个儿子，我又被立为皇太子，继承大统是早晚之事，我夫复何求？我就不信以父皇的英明会听信那帮小人的馋言？”

　　“他听不进去”！我的悲哀更进一层，只得强笑道：“诚如哥所言，那是最好了，妹子毕竟年少识浅，才说了些不知轻重的话，只是汉人有句俗话叫‘小心使得万年船’，既已得罪了那帮小人，哥还是万事小心方为上策。”

　　正说着，哈雅皇嫂在外叩门，说父皇的圣旨到了，而且还赐给禧儿很多礼物，睿哥和我不敢怠慢，忙一同前往大厅接旨。

　　接旨后未及片时，宾客络绎上门，不仅耶律仁先、耶律巢知等老臣到了，萧忽古、鄂樊斡等一班年轻将领赫然也在其中，连耶律乙辛、张东杰一伙也差人送来了贺礼，庆贺皇长孙的生辰。

　　一见我，众人都上前来这么一问“公主可大安啦！”我只得一遍一遍地重复，回谢他们的好意，简直象只鹦哥，最后多亏禧儿出来作了正主儿，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才算把我解脱出来。

　　流水席一直吃到晚间，满座尽欢，我见时辰不早，便告辞出了东宫。

　　吐库达及两名侍卫打着松明火把在前头开路，我骑着‘乌蹄盖雪’走在中间，后面六名侍卫跟着。一路上，心里不知怎么，老觉得萦系着一种不踏实的担心，不由得想起了以前与父皇的谈话。

　　“赛里朵，你还未出生时，我命令崴名氏占卜，他说朕会得一个六艺精通金翅鸟一般的后代，现在看来他说对了，朕最大的遗憾是你不是个儿子。”

　　“父皇，你有太子哥哥啊。”

　　“睿儿是好，但他喜怒太形于色，浮躁了些，不及你坚毅勇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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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睿哥无疑是聪明的，但称不上精明，更无法达到帝王心术的高明。城府、心机、阴谋、手段永远不是他的强项，父皇想必也对此大怀隐忧，我猜父皇大力栽培我赛里朵，也是为给他日后登基添一臂助。而今他急于扳倒耶律乙辛、张东杰的急迫样，令我着实感到担心。

　　正七想八想，忽听身后有人叫喊：“公主元帅！”回头一看，萧忽古催动坐骑从后面赶上来。
　　正想着，忽听身后有人叫喊：“公主元帅！”回头一看，萧忽古催动坐骑从后面赶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