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童话》陈小艾

7、第七章 晚上回到宿

　　晚上回到宿舍，没看到廖洁。过了一天，也没见她。

　　离开了吗？似乎不像。零零碎碎的东西都还在。

　　早上继续和蔡萍萍一起出发。到了超市，发现胡全已经先到了。

　　“胡店长早！”几个员工同他打招呼。他点点头。

　　忙碌一早上，稍稍清闲的时候，蔡萍萍走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听说了吗？廖洁准备跳槽了。”

　　“嗯。”我脑子里出现的是昨天时尘说过的，“……会考虑怎么处理她。”

　　“听说有好几个都准备离开了。”蔡萍萍忧心忡忡。

　　我的手一顿。如果是这样，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听谁说的？都是谁要走？”

　　“他们都这么传。胡店长说，龙利快不行了。总是要走的，迟走不如早走。”

　　我不由皱起眉头。前天他才信誓旦旦地说，上有老，下有小，指望在龙利讨口饭吃。这才两天，他的态度全变了。

　　要知道现在是时尘刚刚就任的时候，他这么做，分明是想拆龙利的台。

　　“胡店长……也要走？”

　　“大概是吧！”蔡萍萍说了几个名字，涉及好几个部门，“听说他们都想走。”

　　“你呢？你也打算走吗？”我问。

　　蔡萍萍瘪着嘴说：“我……像我这样的，人家也不稀罕要啊！”

　　“那就留下呗！”

　　“可……可是，他们说龙利撑不了多久了，也不知道还能……”

　　我受不了她期期艾艾的语气，“龙利这么大一超市，哪有那么容易垮！”说完扔掉手里的抹布，走到后面。

　　榔头正在后面清点。我走过去问了一声：“榔头，听说有不少人准备走？”

　　榔头看我一眼：“怎么，你想走？”

　　“你呢？你也打算走吗？”我避而不答。

　　“去哪儿不都是干活。”榔头淡淡地回了一句，“跟着胡全也是干活，留在龙利还是干活。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

　　这一定是胡全捣鬼。

　　时尘现在自然不在后面的仓库了。等榔头出去，我掏出手机，摁出他的电话号码。

　　临了又犹豫起来。我这是要干什么？掺和到龙利的事务中去吗？

　　这世上本来没有一帆风顺的事情，商场更如战场。时尘犹豫过，迟疑过，退却过，最后还不是选择站在这漩涡之中？我一个局外人，有什么立场搅这趟浑水？

　　就在这时候手机铃响。居然是时尘电话打过来。我愣了愣才接起。“杨婷，下了班有时间吗？”

　　“嗯，……有。”

　　“能过来一趟吗？有点事情。”

　　“……好。”

　　“那好，三点我叫司机过来接你。”

　　下午三点正，我在其他人惊异的目光中踏上商务车。虽然和计划有些变化，不过，不用担心。一切还在我的掌握之中。

　　总秘带我走进办公室。老板桌后面的人抬起头。有一瞬我觉得眼前一花。没有大胡子，没有带着污渍的工作服，正襟危坐在桌子后面的人头发梳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脸庞直线条中带着柔和的曲线，五官近乎完美地组合在一起；除去那一双眼睛依然如神以外，我几乎找不到眼前的人和从前的那个人有什么共同点。

　　“这里，杨婷。”他招了招手。

　　我莫名感到一阵心虚。走到大桌子跟前坐下。“嗯……”一时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申道街那边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时尘先说话。

　　“你指的是胡全要走的事情？”谈起话来我感觉好多了。

　　“是我鲁莽了。我要他通知廖洁离开，结果他发恼了。后来问了人事才知道，廖洁是他带过来的。好像是亲戚什么的。”

　　“哦……”

　　“不过，这样的员工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时尘简短地下了结论。

　　好在他没问我意见。经过那一天的事情，我对申道街的同事并没有什么好印象。恐怕说不出什么好话。

　　“我看了你的履历，你在超市工作的经历还很丰富，收银、理货、前台促销什么的都做过。你……有兴趣试着做一做店长么？”

　　我惊讶得抬起头。

　　他眼光诚恳，不像是开玩笑。我连忙摇摇头，只觉得心脏突然咚咚地跳起来，完全不受控制。

　　他眼中明显闪过失望。“不愿意也没什么关系。现在这种情况，可以理解。”他低下头看着双手。房间里一时安静。

　　“已经这么糟糕了吗？”到了连我这样的人都有机会当店长了？当然我的履历中有些经历是虚构的。实际上来说，我真实的本人更加没可能担当这一职位。

　　时尘眉头微皱：“龙利不需要三心二意的员工。我心目中的龙利，应该像一个大家庭，能让每个人快乐地工作。大家互相信任，有困难的时候互相帮助……只有这样，才能同舟共济，共度难关。”

　　他描绘出一幅美好的愿景，几乎让我觉得心动了。可是理智告诉我这只能是个梦想。而且，存有这样的梦想，只能让龙利更加迅速地消耗掉它剩余的价值。

　　“其实，不是所有人都真心想走。”我斟酌着说，“胡全说了很多对龙利不利的言论，所以闹得人心惶惶。很多人想走，是因为担心龙利的将来。”

　　我终于还是说出来了。没有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时的心虚，反而感觉很安心。“我们可以针对这一点采取一些措施，或许可以挽留大部分人。”

　　时尘抬头。他的眼睛重新亮起来，“和人事经理说的一样。看来我应该信任他。”他眼中的信任简直让我无处遁形。我侧过头，扯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时尘，你还是更加适合当建筑大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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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部很快采取行动。财务部部分公布了申道龙利的经营情况，各部门的绩效情况也一并公开。大家惊讶地发现坚决离开的几个人都是浮动奖金最高的人，而第一高的当然是店长胡全。

　　而且经营也不像他说的那么糟糕。和其他中大型超市比，申道龙利的经营额还算稳定。这下子许多人心定了。上班时间也不会交头接耳讨论未来去向。

　　胡全仅仅几天以后就离开了，算是自动离职。有几个骨干也跟着离开。但是却没有发生预想的那种大规模离职的情况。总的来说人员还算稳定。人事经理向时尘推荐另一分店的副店长过来当店长。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时尘很少回申道。想必现在他也忙碌起来。

　　偶尔听到有人谈起时尘，“那个个子高高，很帅的送货的小伙子……怎么他竟然是龙利的少东么？真的想不到！”

　　开始还有人接话：“杨婷，你好像和时总很熟是不是？”我打着哈哈搪塞了几次，也没人再提了。

　　我也快离开了。有时候摸着背包里那本素描本，一时拿不准他还需要不需要。

　　我用专门的清洗剂涂在污渍上，然后用蒸汽处理。如是两三次以后，整个绒面变得干净了很多。现在，时尘离开了，它在我手上，我却拿不准要不要专门跑一趟总部还给他。

　　私心里，还有些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