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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时尘疑惑地 ...


  •   时尘疑惑地看着我,“杨婷……”

      “嘘……”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房间的隔音效果可不好。

      我拉着他走到我的更衣柜。心里不是不波动。好在刚才最惊险的一幕已经过去了。我拍拍胸脯,深吸一口气,这才打开衣柜……拉开背包……

      在一个不常用的小口袋里,果然摸出一只装得鼓鼓的信封。

      时尘皱着眉头看着我手上的东西,问:“这是谁干的?”

      我心里突然觉得一阵温暖。他问的不是:“这是怎么回事?”而是“这是谁干的?”

      这说明他是信任我吧!

      我摇摇头:“不清楚是谁干的。但是廖洁的嫌疑很大。她……不知怎么对我很敌视。”牵扯到时尘我不想说得那么明白。

      时尘的眉头一直紧皱,“廖洁是胡全带进来的。给我吧,我来处理。”

      ……

      上午还没忙完,胡全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杨婷!”他一边擦汗一边说,“我和总店那边联系过了,是真的!”

      “嗯?”

      “是真的!时尘顶陈爽的位置!”他骂了一句粗口,“真不知道公司是闹什么!”

      我坏心肠地欣赏着他窘迫的模样。早上把我逼到墙角的人是谁?

      “哎,你知道的,”他又换了副和蔼的面孔,“我上有老下有小的,还想在这里混口饭吃,所以想同……时总说声对不起。”

      “嗯!”我重重地应了一声。

      “总部那边也催着他快过去……”

      “嗯!”我又配合地应了一声。

      “可是……到处找不到他。”他擦把汗,“杨婷,你和他关系不错,知道他在哪儿?”

      “不知道。”我干脆地回绝。

      然后一上午胡店长坐立不安地在店子里指手画脚,很多人都受了无妄之灾。

      中午吃饭的时候,胡全垂头丧气地走进来,看见我一个人坐着,正想说话,我把头一扭。

      他自觉地坐到一边。

      我欣赏了几分钟这样的“和谐”气氛。心里还是有几分担忧。因为时尘没来吃饭。

      看胡全的模样,估计还没找到人。总部那边,催得很急吧!想必陈爽还留了许多棘手的事情。群龙无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家里不必说,肯定已经找过了。

      时尘他,早上扔了那么一句话,人突然去哪儿?闹失踪吗?

      ……

      几十米之外是跨江桥梁。坡地上满是没有绿意的枯草。西晒的太阳有些烈,照在身上是恰到好处的温暖。

      有人静静地躺在坡地上,棕黄色的工作服和干枯的草色一样,不仔细还真看不出来。

      这里是这座城市偏远的一隅,若非隔江望过去那高耸醒目的电视台,我都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

      我踏着干草往桥底下走。期望那个躺着的人回头看一看。这里的路人极少,闹出这样的动静,他不会没有察觉。

      也许是睡着了。那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只好折回头,往他的方向去。

      走得近了,才看见他脸上挡着一顶帽子,双臂枕在头下,上衣的口袋处绣着龙利两个字。

      不必奇怪我怎么会找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他的画册上有一副简单的白描,钢索桥梁下面江水湍急,隔江望过去隐隐的尖顶电视塔,是这座城市唯一入画的地方。

      好吧既然他这么入定,我就只好随他。我干脆盘腿坐下。

      迎着阳光看过去,搭在他脸上的帽子金线绣泛着光,一只展翅欲飞金光闪闪的老鹰悬在帽子顶上。

      终于没忍住,我伸手掀开帽子。时尘慢慢睁开眼睛,波澜不惊地看了我一眼。

      一艘轮船鸣笛驶过,离开很远了,船后的江水还哗啦啦地发出声音。

      “我爷爷走的时候,还不到七十岁。”时尘开头开得突然,惊飞了附近的一只觅食的水鸟。

      “当初他和奶奶白手起家,创建了龙利。他一生勤奋努力,一心扑在工作上。在我最初的印象中,爷爷的时间都倾注在公司的事务上。可是到了晚年,却突然好像变了个人。”

      时尘顿了顿。

      我随手折了一支枯黄的干草,拿在手里把玩。现在是难得的冬日暖阳,天气还未完全转暖,新芽还没有发出来。

      “我还记得大学没毕业的时候,常常听到奶奶和他起争执,责怪他不专心于公司的事务。他也不争辩,嘿嘿笑一笑,照样遛鸟逛公园,拖着我奶奶出门旅游……”

      声音停顿的空当,阳光似乎也变得浅白了。空气中仿佛有透明的物体流淌而过。

      “对公司的事务,奶奶心急火燎,爷爷却神闲气定。那时候我年纪太轻,看不懂爷爷,只觉得奶奶更加敬业,为这个家付出得更多。”

      “可是,爷爷走了以后,奶奶在清醒的时候,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却是: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初就应该多做些让他高兴的事情。”

      一阵风沿着江堤吹过来,有江水湿润的气息,还带着点春天的气息。

      “当年,她一心扑在公司里,根本没有空余的时间。家里的日常生活都交给保姆。可是,爷爷走了以后,她把爷爷的东西分门别类,整理得一丝不苟。她说,其实做了以后,才觉得这些事一点也不麻烦。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初就应该多做些让他高兴的事情。”

      人生总有许多不如意吧。我仰着头,想起那位慈祥的老夫人的模样。其实,她应该算是幸福,和相爱的人心无旁骛地渡过了一生,到了生死分别的时候,依然沉浸在过往的记忆中。

      比起有些女人一生求而不得,这样的人生何其圆满。

      时尘说完这些,又长久地沉默。直到另一艘船鸣着笛悠悠驶过大桥,我才说了一句:“原来,你并不想留在龙利。”

      “……”

      “原本以为,回龙利就是自己的使命,是当下最重要最应该做的事情,可是回来以后,又觉得迷惑:这真的是应该努力的方向吗?毕竟有自己心仪的事业,愿意付之一生的努力的人生目标。突然一切都没了,连人生的方向都看不清。”

      “……”

      时尘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也开始变得冷漠。我突然想起他其实是一个严谨的人,并不适合开玩笑,不由有些忐忑。

      “谁给你这样的自由,随意窥视人心?”他严厉的说。

      我心里暗道不好。

      “还是我的态度让你觉得,我性情温和,允许别人随意揣测,开玩笑?”

      我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好吧虽然他年龄比我没长几岁,毕竟他现在算是我的上司了。而且,前面几天似乎有点误会,让我以为他并不排斥别人的靠近,现在看来……

      “对不起,我没有这样的意思。”我急慌慌地说了一句。

      时尘坐起来,转过头。我还没调整好,有些不知所措,就看见他眼中带着一丝嬉戏的笑意。

      “原来我真的这么可怕。”他笑着说。

      “你……”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头顶:“想想,如果我还是那个卸货的时尘,你会这么慌张地向我道歉么?想必不会。”

      我在心里答了一句:“可你从来就不是啊。”

      “这就是我不愿意的原因。好像披上一件马甲,没人再认识我,也没人想认真滴认识我。”

      我半仰着头看他。西斜的阳光照过来,他的头发和胡须在夕阳中不再是纯正的黑色,而是微微泛着棕色。也许是大胡子的原因,让我一下子想起金刚狼里的杰克曼。

      “现在说这个虽然有些煞风景,不过,我还是要向你道歉。今天早上发生那样的事情。”

      “啊……可是为什么你要道歉?你并没有做什么。”我回神。

      “在时家的龙利,发生这样的事情……”

      “……好吧,我接受。”我取下背包翻出手机,“其实,我还打算同你道谢呢,谢谢你早上出手。”事后我才发现,原本打给陈爽的电话,阴差阳错地打给了时尘。不管怎样,他还是来给我解围了。“还有,谢谢你选择相信我。”最后我郑重地加了一句。

      时尘点点头:“我也接受。……说起来作为领导者,却偏信员工之一,”他摩挲着下巴,“我似乎做的也不对。”

      “啊?”我愕然。

      “下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应该想个更加妥当的处理方式。”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开始怀疑我了?我茫然地顺着他的话点点头。时尘笑着说:“不过不用担心。我还是会选择相信你。至于廖洁,我会考虑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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