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封瞳》可沐儿

12、季夏（1） 我走过去小

　　一夜大雨过后，阳光照样刺眼，只是空气中带着些清爽的凉意，倒是舒坦了不少。我揉揉红肿的眼睛，在廊中坐下来发着呆。绀香贴心地送过一杯香茶给我，然后跪在我面前低着头哽咽道：“奴婢多谢娘娘昨夜相救，今生今世绝不背叛娘娘，若有二心就叫老天爷将奴婢劈得挫骨扬灰……”我被她这样子搞得哭笑不得，忙扶起她：“女孩子家说话也没个忌讳，你的好我自看在眼里。定不委屈了你。”我饮了口茶，绀香垂着手安安静静立在我旁边。
　　沉默了好一会，我也觉得没趣，便与绀香闲聊起来，她告诉我院子里正在拾弄花草的那个俏皮丫头叫莺时，水轩旁忙着喂鱼的沉静丫头叫冰月，打扫院子的那个稚气未脱的小太监叫小白，而还有个略显老成的太监叫姜余。
　　聊着聊着，突闻门外有争吵追逐的声音，我起身欲去瞧瞧，却被绀香一把拉住：“娘娘且坐下，待奴婢先去看看，免得有什么不妥伤了娘娘。”说罢快步跑出去。过了一会儿只见莺时蹦蹦跳跳跑回来喘着粗气说：“娘娘，绀香姐姐让奴婢回来秉告您，是慎刑司跑出来一个人，慎刑司的公公们刚刚抓住她，把她摁在地上狠狠地打呢……”说话间我已动身到了大门口。
　　绀香从角落跑出来拦住我：“娘娘不要去！”我轻轻推开她拦住我的手：“无妨！”我循声而去，只见角落里几个小太监面露凶色对着地上浑身血迹绻成一团不停呻吟的女子拳脚相向，口里也不干不净。看到这个女子的样子我便想起自己年幼时受的那些苦，心下实在不忍。
　　绀香似看出了我的心思，走上前去干咳了两声：“住手！妍妃娘娘在此，何人胆敢放肆！”被绀香这一吼，几个小太监吓了一跳，立即转身“扑通”跪下，领头的哆哆嗦嗦地说：“奴才愚笨，不知妍妃娘娘在此，无意扰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我赞许地望了一眼绀香——如今我还不懂怎样做个娘娘，还好她聪明，替我省了不少事。
　　我走上前沉沉问道：“出了什么事？”领头的太监瞟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女子，不屑地说：：“回妍妃娘娘，这个贱婢是慎刑司的苦役，今日趁奴才不备逃了出来，奴才一路追到这里才抓到她……”听到“贱婢”这个词我满心的不痛快，冷着脸问他：“贱婢？那你呢？”我特意咬重“贱”这个字，绀香听他说完也不很舒服，大声喝道：“放肆，在娘娘面前说话也敢不干不净！”我走过去小心扶起地上的女子，莺时也跑过来搭手。我把她脸上黏了血的头发拨到一边，粗粗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便吩咐莺时扶她到偏殿又叫小白去请太医过来。
　　几个小太监似乎觉得我这样做很不妥，纷纷挤眉弄眼示意领头太监。不待他开口，我浅笑盈盈：“本宫要了她来静雪阁服侍，还请几位公公应了本宫这个愿。”我矮身行了个礼，这几个便慌了手脚磕磕巴巴道：“娘娘使不得啊,奴才……奴才……唉，娘娘要了她是她的福气，奴才可受不起娘娘如此大礼啊……”我从他们身边轻轻走过，扔下冷冷一句：“多谢公公成全。”
　　我心里惦记着那个女子的伤势，不由得快了脚步。进了偏殿，一股子血腥气扑鼻而来，小莺时和几个丫头忙手忙脚给她清理着伤口，女子已是半昏迷状态，时不时因伤口沾水灼痛而呻吟两声。
　　不一会小白便领着个年轻的太医进来。
　　这位太医虽年轻，不过看上去倒是很沉稳。他打了个千道：“妍妃娘娘吉祥。微臣……”里面又传来一声呻吟，我忙道：“不必多礼，快去看看那位姑娘吧。”
　　太医低声答了一句“是”便进了殿内。只见他搭了搭脉，又细致谨慎地检查了女子的伤口，稍稍沉思后提笔写了一纸药方交给了莺时，又嘱咐了她几句，便向我走来。她躬着身子眉眼低垂，条理清晰地说：“娘娘，这位姑娘相必在慎刑司受了不少折磨，身子甚是虚弱，而且有些发高热。再加上一些伤口已经感染，要彻底治愈恐怕需要一些时日。微臣开了一些退热滋补的药还有一些外用的药膏，已交给莺时姑娘了。约摸七日左右姑娘的外伤就该大好了，再用些温补的药膳调理些时日，内里的虚空也就补回来了。”
　　想不到他年纪尚轻医术便如此纯熟，人也全不似同龄人那般浮躁。
　　我点点头说：“不知太医如何称呼？”他后退一步，拱手一拜，恭敬道：“在下乔息语。”我惊了一惊：“乔息语？你可认得乔息音？”听我如是说，他也有些惊讶：“娘娘怎的认得微臣哥哥？”我心里有一丝明快的喜悦。
　　“想不到深宫之中也能有这样的缘分。本宫入宫前曾有幸得你哥哥指点，他如今可还好？可还在四处游学？”乔息语的语气有些许的亲和，但依旧恭恭敬敬：“哥哥他一直云游四方，微臣也是许久不见他了。不过前些日子哥哥从南疆寄信回来，说是要在南疆停留些日子就回紫夜城。”
　　南疆。又是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