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封瞳》可沐儿

11、雨夜 我能感受到

　　姐姐这么一说我却唬了一跳：“皇上登基几年了，怎的会中宫无主？”姐姐谨慎道：“听说皇上刚登基的时候太后就强迫皇上立了一个女子为后，那女子原是太后远房表亲家的女儿，容貌倒是出众，只是皇上并不喜欢，即使封了后位也甚少理会。不过她倒是争气，虽自幼体弱，但只在大婚时得了一次宠幸，便怀上了龙种。可谁知她虽在孕期百般呵护，生产时还是难产大出血，连孩子都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撒手人寰了。自那之后皇上便将小王子送到宫外寄养，虽是嫡长子，确是一点皇恩也无。听说皇上此举是为了向太后示威，太后自那之后便再也不干涉任何事了。”
　　原来是这样，如此看来他们母子之间的嫌隙不是一日两日了。
　　见我未答话，姐姐又接着说：“如今宫中情势便是如此，人人削尖了头争皇后的位置。你虽不情愿在这宫中，但这辈子都与王爷再无缘分了，你必须在这宫中好好活下去，才对得起王爷的一片心啊。你不争不抢不求恩宠，便少不得有人作践你欺辱你，即便姐姐能顾你一时，却无法时时护你周全啊。你是读过书的，个中利害不必姐姐多说了吧。”
　　我自是明白这些道理，可是，叫我如何向一个毁我新婚之夜、伤我心爱之人的无耻之徒献媚讨好？想到他拥我吻我我便频频作呕，想到他的眼神和味道我就噩梦一场。这样的我根本不需要皇恩。
　　姐姐又坐了会儿便离开了，叮嘱我好生休息。
　　我枕着手臂卧在床上，心心念念的全部都是暮溪。他的脸，他的喜怒无常，他的醉眼温柔，他的无助孤独……还有他的伤。若非我那日冲动，皇上便不会盯上我，更不会破坏我和暮溪的婚事，那么现在的我应该是幸福地与暮溪执手赏花、品茗作画吧。我轻轻闭上眼，泪水爬了满面。
　　黄昏时分，外面下起了大雨。有个包子脸大眼睛的小宫女进来，小心翼翼道：“娘娘，晚膳准备好了。”我懒懒起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宫女慌慌道：“女婢贱命绀香。”我勉强扯出一丝笑：“绀香，你不必这样怕我。我从前不过和你们是一样的人。我今晚没胃口，晚膳便由你们替我吃吧。”绀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万万不可啊，奴婢们身份低微，怎配得上享用娘娘的饮食呢？娘娘您一整日粒米未进，若是饿坏了，便是奴婢的罪过了啊！”
　　话音未落，便听到一声显赫的“皇上驾到”。我冷冷行了个礼，便双眼盯着窗外静静立着。暮潇见我脸上泪痕未干，跪着的绀香又是一脸恐惧，便开口说道：“是不是这个丫头惹你不高兴了？来人，拉下去杖毙！”绀香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儿叩头求皇上开恩。我也忙加劝阻：“绀香她服侍得很好，还请皇上不要乱杀无辜。”听我这么一说，他有些不悦，却也没再难为绀香，只叫他们全都退下。
　　我讨厌和他单独处在一个空间。外面雷声震震，一向害怕雷雨天气的我竟无暇去害怕。他的气息越来越近，狠狠道：“朕说过，你是朕的妃子，不能为他人落泪！朕不愿再见你这副样子！”我透过窗子看到一道蜿蜒如金龙的闪电劈开了暗紫色的夜空，我缓缓道：“臣妾也说过，若皇上看不惯，便杀了臣妾吧。”一道惊雷响彻云霄，掩住了我最后一句：“何必彼此折磨。”
　　暮潇把我按在墙角，怒道：“朕身为一国之君，从未受过如此冷遇！你如何敢对朕冷语相向！我告诉你，今日暮溪已经呈了奏折自请伤愈后去南疆驻守，你这辈子都休想再见到他！”
　　我能感受到有东西在顶我的眼。可我不想在他面前示弱，只得强撑着自己说：“既然我来了，自是与王爷不必再见。可是皇上，这颗心，很快便也要去南疆了。”
　　我并非故意激怒他，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暮潇一副奇耻大辱的样子，把我扑倒在榻上，大力地吮咬我的唇、我的颈还有我的肩膀，我没有任何抵抗——他想要的不就是这些吗？我给他，他便不会再来打扰我的思念了。
　　可是他突然就停止了动作。他伏在我的肩窝喘着粗气，低低道：“你赢了！”缓一缓又续道：“但不代表朕输了！”
　　他冒雨离开，我才敢将封了满瞳的泪释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