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倾城之琉璃色荒年》浅滩鱼不死

3、宣布婚事

　　相比后宫的冷清孤寂,朝堂门前却是热闹非凡。
　　听着周围人奉承的话,蒋志才实在不知道该不该上前道歉,不过正当他犹豫之际,郭成茂一个转身,收住了脸上的喜色,盛气凌人地招呼着蒋志才,“蒋大人,晚上可否赏脸去邀月楼聚一聚啊”蒋志才一愣,忙走上前去,拱手作揖,“郭大人客气了,可不巧的是蒋某略感身体不适,恐怕难以赴宴啊。今日莞贵妃荣升为皇贵妃,实在是可喜可贺,蒋某先在这里恭贺郭大人了!”
　　“哎,蒋大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今日本是丞相大人高兴的日子,邀你前去赴宴你怎么就身体不适了呢该不是不给丞相大人面子吧”“就是就是,看起来郭大人并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嘛!”
　　还不等郭成茂开口说话,他周围的人就开始纷纷指责蒋志才了,蒋志才难堪地不知该怎么应对。
　　还好郭成茂这人自负,他以为蒋志才是嫉妒他,不想看他出风头,所以他朝周围的人摆摆手,示意安静,然后假装关心地问道,“蒋大人该不会是被你的儿子气病了吧我说刚才在朝堂之上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呢。唉,都说‘子不教,父之过’,真是难为你了。不过蒋大人还是要以多多保重身体啊,身体好了,才能继续为皇上效力啊!”
　　一番明嘲暗讽说得蒋志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而众人皆是一脸迷茫的样子,郭成茂正准备把昨天发生的事肆意渲染一下,以让蒋志才更加难堪,不料蒋志才开口道,“多谢丞相大人关心,蒋某先行告辞了。”说完,就略过众人的目光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清晰地传来一阵阵唏嘘声以及郭成茂不屑的轻哼声。
　　即使不与人为敌,却也受不了别人的百般侮辱。本以为小心做人,就能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可谁料想郭成茂如此仗势欺人,蒋志才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当下人通报内务总管王公公来府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以后的事了,蒋志才没吃晚饭,一人坐在书房翻看书籍。
　　他慌忙更衣打扮,快步走到前厅,心里却是忐忑不安,不知道王公公这么晚来府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的发生。
　　王公公身穿一身便服,正坐在前厅喝茶。
　　“王公公久等了。不知公公深夜来此,所谓何事”一番客套之后,蒋志才站在王公公的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咱家是奉了皇上的口谕,召您即刻赶往宫里,有要事相商。”王公公咂了一口茶,不急不缓地回答道。
　　“那...公公可否告知是什么事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这咱家就不知道了。咱家就是听差办事,其他的一概不知。”
　　这王公公素来是守口如瓶的人,自从跟了皇上那更是堵住了一只耳朵,闭上了半张嘴,从不见他与谁来往过密,除了奉旨办事,他一向沉默寡言,不像后宫嫔妃身边的那些公公总是爱嚼舌根,搬弄是非,这也许就是皇上信赖他的原因。
　　“郭大人请吧!皇上还在宫里头等着呢,如果让皇上等急了,这罪名咱可是都担待不起啊!”王公公嘴上说着,脸上却没有透露出一丝紧张地情绪,蒋志才却慌忙点头称是,向家里人简单吩咐了几句,就随王公公进宫了。
　　站在御书房门外,蒋志才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儿了,完全预想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说皇上心地仁厚,是位治国明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取代太子登基的那天,看到他那张好像千年不变的笑脸时,蒋志才竟然感觉到一丝颤栗,那是恐惧引起的。
　　“蒋大人,您可以进去了。”王公公进去通报后出来说。
　　空旷的御书房内灯火通明,高悬着的琉璃盏上点满了蜡烛,照亮了正厅木架上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书籍,偏厅摆放着书桌,皇上正坐在书桌前批阅奏章。大厅里有一股奇异的香味,伴随着火盆里逐渐旺盛的火苗,那股香味竟然愈发浓郁。
　　蒋志才大致看清了皇上的位置,就跪下给皇上行起了大礼,“兵部尚书蒋志才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莫不是那炭火能散发出来香气尽管跪了下来,鼻端那股香气却让蒋志才忍不住在心里泛起了嘀咕。
　　“蒋大人快快请起!”贾暮云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站在蒋志才的面前,作势要上前扶起他,蒋志才这才诚惶诚恐地站起身。
　　他双手垂立两侧,后背微微往前躬着,并不敢太过放松。
　　“深夜把你召唤到此,朕也是于心不忍,不过事情紧急,朕也就顾及不了许多了,还望蒋大人不至于埋怨朕不够通情达理。”贾暮云真诚地看着蒋志才,虽说蒋志才并不敢抬头,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来一番歉意。
　　“臣惶恐。恕臣斗胆,不知皇上深夜召臣前来,所为何事”蒋志才毕竟是历经过两代皇帝的老臣,他慢慢恢复了以往的稳重,并没有了最初的惊慌。
　　贾暮云绕至书架前,双手看似很随意地翻看着书架上的书,“不知蒋大人对朕册封莞贵妃一事怎么看”
　　蒋志才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回答道,“皇上既然作此决定,定然有皇上的打算,臣不敢妄猜圣意。”
　　“听说昨个儿你们家的二儿子跟丞相家的宝贝儿子闹了点别扭,是吗”贾暮云突然话题一转,竟然转到了他们两家的私事上。
　　蒋志才支支吾吾,明显没有了刚才说话的底气,“是...是...两家孩子确实是闹了点小别扭,没想到还惊动了皇上,都是臣管教无方,让皇上见笑了。”
　　“蒋大人不必惊慌,朕本无意打探臣子的私事,不过是跟莞贵妃闲聊,才知道了这事儿。小伙子们年轻气盛,斗斗嘴打打架本来也没有什么嘛!蒋大人也不必太过在意了。”贾暮云一番话把蒋志才说得是云里雾里,更加猜不透他的心思了。
　　“是,皇上言之有理。”蒋志才说完这话,许久都没有听到皇上的动静,除了间或从火盆里发出的火炭燃烧的“哔啵”声,整个大殿安静得如同一座坟墓。
　　蒋志才正准备抬起头看看皇上身在何处,不料皇上的声音又从空荡的大殿深处响起,“不知蒋大人可否愿意跟皇室结为亲家”
　　蒋志才无法看到皇上的表情,他只能听到那个不轻不重的声音在头顶盘旋。与皇族结为亲家,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对蒋志才来说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臣惶恐。不知皇上此言何意”
　　“朕打算把六妹许配给你们家的大儿子蒋文斌,不知蒋大人以为如何”皇上此言一出,蒋志才的脊背猛地挺直了,他睁大了错愕的眼睛,抬眼看了一下皇上所处的处置,然后于慌乱中迅速低下眉眼,“臣向来疏于对子女的教诲,文斌又是性情粗野,任性散漫,只怕到时会辱没了公主,臣恳请皇上三思。”说完,蒋志才就两手一抱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表面看起来很平静,内心却已经是翻江倒海,为官数十载,与无数人打过交道的他竟然会如此忐忑不安。那个始终笑脸相迎的男人让他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蒋大人过于谦虚了。朕虽资质愚钝,却断然不会糊涂到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蒋大人难不成是怀疑朕的诚意”贾暮云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蒋志才的面前,蒋志才一直微低着头,刚好眼神落在了那双盘龙金丝靴上,他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压迫得他喘不上气。
　　蒋志才还想说些什么,但竟然在龙威的胁迫下,什么也没有说出口,等到他听到自己说,“臣不敢。皇上既然圣意已决,臣唯有叩谢圣恩。”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叩谢完皇上,蒋志才才心事重重的赶回家,而大殿里的贾暮云眉梢眼角都是止不住的笑意,不过那笑完全没有温度,在金黄的宫灯的映照下,有着说不出的诡谲和阴狠。
　　等蒋志才赶到家已经是后半夜了,夫人早已睡下,只留下房间里的一盏油灯在懒洋洋地散发着光芒,偶尔一阵凉风吹过,灯芯就随风左右摆动,在房间里投射下各种怪异的姿势。
　　吹熄灯,翻身上床,蒋志才却久久难以入睡,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他总隐隐觉得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恐怕真的如其他大臣推测的那样,京城只怕是要变天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一步算一步吧,明天早朝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呢,睡吧,蒋志才在自我安慰中渐渐进入了梦乡。
　　蒋志才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皇上会这么快在朝堂上宣布这件事。
　　“朕今天要宣布一件大喜事。”说完就示意身边的王公公上前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兵部尚书蒋志才身为两朝元老,为辅佐圣务劳心费神,其子蒋文斌文武双全,骁勇善战,朕为振兴皇室,延续龙脉,特将安宁公主许配于蒋文斌,并于一个月后举行婚庆大典,钦此!”
　　此诏一颁,众臣哗然。连蒋志才也是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来的那么突然。
　　“蒋大人还愣着干嘛赶紧上前接旨啊!”王公公站在距离蒋志才一米的位置,等着蒋志才接旨。
　　蒋志才唯唯诺诺,战战兢兢地接过那道像是烫手山芋的金帛。
　　他清楚地听到了身边的大臣在小声议论,“什么情况怎么一夜之间皇上就做了这么个决定”
　　“就是,太突然了!”
　　“安静!”皇上突然开口说话了。“有什么想法众爱卿可以大胆说出来,朝堂之上岂容你们这般目无圣上!”
　　朝堂之上果然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多言。过了片刻,有一位老臣站了出来,是太傅王昭义,他是先帝的老师,又在皇上小的时候教他读过诗书,因此他说话的分量还是很足的。
　　“皇上,请恕老臣直言。您这匆忙颁旨,一来不符合皇室结亲的惯例,二来安宁公主身为金枝玉叶,如此轻率地就下嫁他人,不知是否得到了太后的恩准。”王昭义的话刚说完,贾暮云就龙颜大怒,“放肆!朕什么时候做决定还需要得到他人的恩准!朕念您年事已高,又是先帝的恩师,暂且不与你计较,下回再胆敢以下犯上,口出不逊,朕就不敢保证是否还念及旧情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王昭义就颤颤巍巍地跪下了,“臣该死!请圣上恕罪!”
　　贾成峰站在一边冷冷地看着这出闹剧,贾暮云为了演戏还真是不遗余力啊,朝堂里的这些老臣也真是老眼昏花了,这么久了还没有认清现实。就算当年在朝堂里如何呼风唤雨,位高权重,如今太后都被软禁了,她身后这些老臣还想倚老卖老,那不是在挑战圣威吗也真是该死!
　　不过,贾暮云这招棋走得有点破釜沉舟的味道。既想笼络旧臣,又不想他们太过放肆,结亲无疑是历来皇族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惯用的手段。可是,竟然选中了蒋志才,贾成风想破脑袋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贾成风当然想不到贾暮云竟然打算利用蒋家的势力去牵制郭家的势力,因为从实力上看,蒋家无疑是以卵击石,可是假如他能攀上皇族这门亲事,结果就大大未可知了。
　　贾暮云的计划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