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倾城之琉璃色荒年》浅滩鱼不死

4、各怀心思

　　“待会儿太后过来的话,就说朕国事繁忙,不便接待。”刚下了早朝,王公公就命人在皇上的寝宫摆上了一桌丰盛的早膳,皇上刚换上便服就吩咐着王公公。
　　王公公脸上丝毫没有表情,他只顺从地回应道,“奴才遵命!”自从跟了皇上,他对于皇上做的任何决定都是唯命是从,尽管心里也会有疑问,不过事后都证明皇上的预料和推测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果不其然,皇上的早膳还没有用完,就听见门头传来响亮的通报声,“太后驾到!”然后就是王公公站在门外推脱,不让太后进门。
　　只听“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就甩在了王公公的脸上,“大胆奴才,哀家要见皇上,哪里轮得到你阻拦赶紧进去给哀家通报,晚片刻哀家要你的小命!”太后此刻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她只知道自己要即刻见到皇上,她要为自己的女儿讨个说法。
　　“是谁这么大胆,连朕的奴才都敢欺负啊？”正在气头上,就看见皇上拉开了房门,站在了门口。
　　“哎哟!原来是母后,你这不长眼的奴才,真是白养活你了!太后来了怎么都不知道通报”说着,皇上就上去跺了一脚正在地上跪着的王公公,不轻不重的力道,刚好足够王公公从嘴里发出一声闷痛。
　　做奴才的永远只有被欺辱的份儿,也真是难为了王公公。
　　装模作样地把太后请进了寝宫,皇上看着太后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桌榻上,自己却不慌不忙地踱着悠闲的步子站在了太后的面前。他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感觉。他要一直做高高在上的王。
　　还不等皇上假装好意的问候她,太后已经憋不住把自己的怨气一股脑儿地发泄了出来,“皇上,你做得未免太过分了吧再怎么说,安宁也是我的亲生女儿,你要把她嫁出去,于情于理都要跟哀家知会一声。”
　　啧啧!这个女人这么沉不住气,是怎么在后宫存活那么多年的他很是怀疑啊!
　　皇上扮作一幅无辜的模样,“母后,您这么说可真是冤枉儿臣了。把安宁嫁出去这是皇家的大喜事啊,儿臣是想给您一个惊喜才没有提前告知您。如果您要觉得儿臣做得不妥,儿臣在这里给您赔罪了!”说着,就作势要下跪,都说这“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不用说面前的还是当朝皇上,如果被人知道仅仅因为这等小事就让皇上给自己下跪,恐怕天下人都要耻笑她心胸狭隘了。
　　太后还是中了贾暮云的圈套,她摆摆手,打住了皇上要下跪的姿势。
　　“嫁就嫁吧,反正早晚也是要嫁人。只不过你这给她找的夫婿哀家不甚满意啊,听说蒋志才的大儿子头脑简单,又没有什么学识,平日里只知道弄刀舞枪,哀家怕他配不上安宁。”太后的脸变得未免也太快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马上就变成了一个慈爱温柔的母亲,贾暮云突然意识到太后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坐在桌榻的另一侧,一只手支撑在下巴上,一双眼睛鹰兀般地盯着太后的脸,不愿意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可是她好像真的只是在说一件有关自己女儿幸福的事情,并没有多余的表情流露。他甚至还能看清她眼角那还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痕。
　　“母后多心了,朕已经派人去打探清楚了,虽说这蒋文斌不是什么能人奇才,但是此人武功了得,将来也好为保江山出一份力。再说,他长相出众,待人和善,安宁嫁过去一定不至于受委屈,再不济,不是还有儿臣吗儿臣岂会看着自己的妹妹受欺负而坐视不管母后大可放心。”皇上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太后的脸半寸。
　　“既然皇上考虑那么周全,那哀家就放心了。你好好处理国事吧,哀家就不打扰了。哀家还要回坤宁宫去安慰你那个宝贝的六妹呢,她一大早就跑到哀家那儿哭诉,皇上要是得了空,也去她那儿好好陪她说说话。”交代完几句话,太后就在随行嬷嬷的搀扶下回了坤宁宫。
　　“桂荣,你说皇上相不相信哀家刚才说的那番话”刚回到坤宁宫,太后就支走了身边的人,只留下一个嬷嬷。
　　思索了片刻,那个叫桂荣的嬷嬷才回答道,“皇上相不相信倒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好像开始对您产生怀疑了。”
　　太后正坐在铜镜前看着里面那张似乎被岁月遗忘了的脸,拔下头上的一只金钗,放回了首饰盒,这才缓缓说道,“哀家要的就是让他摸不准自己的判断。此人生性多疑,他日后必定会对哀家严加监视,桂荣,你千万要小心了。”
　　“哀家倒要看看,他贾暮云到底有何能耐,能够跟哀家对抗!”最后一句话与其说是说给桂荣听,倒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的。
　　皇朝马上面临一场血雨腥风。
　　等到蒋文涵得知大哥要成婚的时候,正在闺房里练字。
　　“小姐,小姐!”小玲慌慌忙忙地在屋外喊着,人还没进屋,声音就先闯了进来。
　　蒋文涵并没有停下手里提笔的动作,而是一脸沉静地等着小玲把话说完。
　　“小姐,大少爷...大少爷要成亲了!”小玲因为激动,一句话费了好大劲儿才说出来。
　　“什么!”因为震惊,蒋文涵的手一抖,笔尖上的一滴墨水“啪”的一下滴落在白净的宣纸上。
　　蒋文涵随着小玲慌忙赶往前厅,没想到大家都已经聚齐了,连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三哥也到了场。
　　“爹,这事来得也太匆忙了,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啊!”别看平时蒋文斌大大咧咧的,可是一提到婚事,他也急了眼。
　　“成亲这事还需要什么心理准备吗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这门亲事还是皇上钦点的,由不得你反对!”蒋志才正坐在正首的木椅上,义正言辞地训斥着儿子。看这情形,八成是蒋文斌不同意。
　　“大哥,你就知足吧,能娶到安宁公主也算是咱们家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我说的对不对啊爹”一直靠着门廊柱子上看笑话的蒋文卓对着蒋志才讨好地笑。
　　“行了,你是最没有资格插话的人!但凡你能少给我闯些祸,我就烧高香了!”蒋志才一句话让蒋文卓恨恨的瘪了瘪嘴,立即住了嘴。
　　“爹,依我看,这事也未必就是坏事,咱们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向来很少露面的蒋文成开口说话了。蒋文成从小是跟着山上的智方大师长大的,他一直体弱多病,跟着智方大师习武养性,这些年身体好些了,下山的次数才多了起来,尽管如此,蒋文涵也很少见到他,偶尔见到,两人也是彼此淡淡地交谈几句,并没有过多的交集。除此之外,蒋文涵总觉得三哥那双眼睛里有一股女人的魅惑,人看的多了,就不自觉会被进去,这样的感觉一直在蒋文涵的心头挥之不去,自然而然,也就潜意识里要疏远这个有些妖气的男人。
　　不过每回家里有什么大事,蒋文成都会赶回家跟爹爹商讨,而不知道为什么,蒋志才似乎很愿意听他的话。
　　蒋志才看了看蒋文成,又随意地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突然冷不丁地开口问道,“文涵,你觉得呢”
　　蒋文涵一愣,随即回答道,“爹爹,我以为三哥说得不错,眼下只能是顺应圣意,除此之外,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说完,又扭过身子对着蒋文斌说道,“大哥,你也不必太过埋怨爹爹,毕竟圣意难违,爹爹也很为难。”
　　蒋文成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蒋文涵,眼神里满是赞许之意。
　　“唉,其实爹最担心的倒不是这桩婚事,而是怕一旦跟皇族沾上关系,恐怕以后就难再过太平日子。”蒋志才说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爷,该来的总会来的,想躲都躲不掉。您就放宽心吧,别想太多。”尽管也是满腹焦虑,但是夫人还是开口安慰着蒋志才。
　　众人纷纷附和。只有蒋文斌站在一边,愣愣地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有蒋文涵知道他在为什么苦恼。可是她也帮不了他。
　　晚上吃罢晚饭,蒋文涵就懒懒地躺在床榻之侧翻看着诗书,就在这时,房门“当当”两声响,有人在敲门。
　　小玲一边问着“谁啊”一边前去开门。
　　门外响起了一个稍有些陌生的声音,“是我,四妹,我方便进去吗”
　　蒋文涵还以为是大哥找她谈心来了,没想到这个声音的主人竟然是...三哥。
　　蒋文涵慌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才稳了稳心神,慢慢踱步至外厅。小玲则一脸吃惊地看着走进来的蒋文成。
　　“小玲,你去帮我们泡壶茶吧。”蒋文涵支开了小玲。想来三哥深夜丝毫不避嫌来到她的闺房,定是有话要说。
　　将文成并不着急坐下,而是饶有兴趣的绕着客厅走了一圈,边走边说,“果真是女子的闺房,清新素雅,跟四妹的性子很相符啊!”说完就自顾自地坐在了桌子前的圆凳上,一双媚眼依旧在不停地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嘴角边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意。
　　蒋文涵礼节性地朝将文成笑了笑,并不搭话。她猜想三哥来此肯定别有目的。
　　“四妹都不问问我来此有何目的吗”没想到三哥一开口竟然那么直接地说穿了蒋文涵的心思。
　　她坐在将文成的对面,却并不看向他的脸,而是微垂着头,淡淡地说了一句,“三哥想说的话自然会说,不想说的话,四妹我只当是三哥来看望多日不见的妹妹,并不会做过多猜测。”一番话说得将文成竟然无言以对。
　　他颇感吃惊地看着这个印象中怯懦文静的小姑娘,是他记错了吗还是说他对她了解不够为什么突然觉得这个妹妹跟印象中差别那么大
　　“哈哈!妹妹果真是聪慧之人,三哥来此确实是有事相托。”
　　“三哥不妨说来听听。”蒋文涵微挑了一下眉,并没有做出过多的反应。
　　蒋文成突然之间收敛了笑意,一脸认真地看着蒋文涵,“四妹,在我房间的床底下有一个暗箱,暗箱里有一个盒子,里面装有能保我们全家性命的东西,三哥希望你能替我保管好。”看到蒋文成紧蹙的眉头,蒋文涵隐隐觉得事情好像很严重,但她不明白的是三哥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保管。
　　“三哥为何如此信任我”蒋文涵还是没忍住,把自己的疑问抛了出来。
　　蒋文成没有立即答话,而是默默地站起身,背对着蒋文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师父说我们家在五年之内必有血光之灾,他千叮咛万嘱咐要我提前做好防范,可是事情该来的还是来了。这次皇上赐婚就是一个开始,我怕到时仅凭一己之力难以保全家人,所以提前留好退路。你是咱们家唯一的女子,将来就算爹爹和哥哥们都遭遇不测,你到时已经嫁做人妇,有夫婿做护身符,总还能保全性命,以后寻着机会凭借盒子里的东西再为家人报仇也不晚。东西放在你身上,我才放心。”
　　蒋文成的话字字句句敲打在蒋文涵的心上,让她深深地震惊。她毕竟未经人世,并不能完全体会三哥此番话的重量,只是猛然觉得心里很沉重,仿佛下一刻家里就要遭遇不测一样。
　　“三哥此话当真”蒋文涵已经失去了判断的能力,她不清楚这个素来很少与自己来往的三哥是在吓唬她还是真的打算把至关重要的东西交付到她手上。
　　蒋文成笑了笑,没吭声,只是转过身,在桌子上留下了一件东西就离开了,身后的门关闭的那一刻说了一句话,“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打开盒子。”
　　桌子上放着的赫然是一把黄铜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