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倾城之琉璃色荒年》浅滩鱼不死

2、后宫暗斗

　　没想到这还不等自己开口审问,蒋文卓倒是表现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难道说事情另有隐情刚想到这儿,蒋志才就赶紧在心里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这个儿子鬼心思那么多,千万不可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于是,蒋志才故意板起脸孔,“少在这儿给我装可怜!还不快点儿把你今天犯的事儿如实告诉我!”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爹爹,真的是冤枉啊!今天这事儿真的不怪我。郭家那个蠢才...”刚说出“蠢才”俩字,蒋文卓不等蒋志才呵斥他,慌忙改口道,“不...不是...是郭家那个谁,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我本打算上前阻拦,他却派手下把我的狗砍死了!爹,铁狮跟了我快十年了,您是知道的,我对它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儿子一样,他竟敢把我的亲儿子弄死了,我没打死他已经算是他走运了,你说我踹他两脚还不该吗爹!您一定要替孩儿讨回公道!”不知道蒋文卓是说到了动情处还是为了演戏给蒋志才看,说到最后,竟然涕泪并流。
　　“你说的这些是否属实倘若你胆敢撒谎,我定打断你的腿!”蒋志才深知平日里蒋文卓对铁狮十分宝贝,别说是外人了,就是府里的下人小声呵斥一下铁狮,都会被他狠狠地臭骂一顿。
　　“爹,孩儿向蒋家世代祖先起誓,如若孩儿刚才说了半句假话,孩儿死后...”蒋文卓的话还没有说完,蒋志才就怒声打断了他。
　　他连连挥手,“说什么糊涂话呢以后不得提什么死不死的,这么点儿事还犯不着惊动祖先!”
　　“快起来吧,地上不凉吗”蒋志才这才意识到儿子还在地上跪着,初春天气还凉,他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再怎么说他都是自己亲生的,何况看来此次确实不是儿子的错。
　　蒋文卓慌忙站起身,拉起蒋志才的胳膊撒起娇来,“爹,此次你一定要替我好好出口气!”
　　“你还嫌事儿不够多吗”蒋志才瞪了一眼蒋文卓,接着就把中午遇到郭成茂的事情告诉了蒋文卓。
　　“这老头说话太过分了!再怎么说,爹您也是官居一品的老臣,他凭什么这么不把你放在眼里”蒋文卓向来是口直心快之人,见爹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难免言语激烈起来。
　　“就凭他是当朝丞相!爹不管再怎么生气,毕竟还是没有他的官职大。眼下皇族内部明争暗斗,朝堂之上哪个人不是如履薄冰,唯恐惹祸上身再说郭家的大女儿是贵妃,丞相又有太后撑腰,他们家在朝廷几乎可以说是一手遮天,连皇上也是奈何不了他们,我们怎么还好在这个风间浪口招惹是非不是爹说你,没事就不能好好在家练练功,读读书整天出去乱晃,现下惹了这么个麻烦的主儿,你要爹爹如何在郭成茂面前抬起头”蒋志才一想到明日早朝的时候烟看到郭成茂那张得意的脸,就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
　　为官几十年,蒋志才一直是低调行事,力求自保,从来不愿意参与朝堂上的纷争,跟同僚之间也是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为的就是远离是非。
　　“爹,孩儿知道错了,我保证下回不再犯错了,您就原谅孩儿吧!”蒋文卓才不管这些呢,跟他又没有关系,只要能免去皮肉之苦,让他怎么着都行,所以也就完全体会不到蒋志才的用心良苦。
　　蒋志才看了看这个头脑简单,不谙世事的儿子,只能在一旁暗暗地叹气,心里在想假如能够赶紧给他找一个明事理的夫人,或许会好一些。
　　第二天早上一下早朝,蒋志才就一步并作两步快速走到郭成茂的跟前,正待上前致歉,不料身后呼呼啦啦冒出来一堆大臣,都簇拥着郭成茂,你一言我一语地恭维着,“郭大人,真是可喜可贺啊!”“是啊是啊!您这大女儿这么快就被册封为皇贵妃,实在是天大的喜事!”“郭大人,您以后可要多多关照我们啊!”再看郭成茂,一脸遮不住的喜色,得意洋洋地假装客气道,“哪里哪里都是皇恩浩泽,我们应该感念圣恩啊!”“郭大人,您就不要客气了!今天要不要我们几位作陪去邀月楼庆祝一下啊”
　　刚才在朝堂之上皇上宣布完这个消息之后,朝堂上的众大臣都各怀心事,有的是想趁此机会多多巴结郭成茂,有的是想当个局外人看看好戏,有的人却在暗暗猜测皇上的心思。
　　众所周知,目前朝堂上势力最大的当属丞相无疑,虽说他还是要听命于皇上,但是郭家在朝廷里的根基已经牢牢占据了几十年,要想削弱他的势力,一时半会儿也是办不到的。现在皇上又册封他的女儿为皇贵妃,那无疑是在向众人发出一个信号,郭成茂很有可能接下来就成为皇上的老丈人了。
　　不过,四王爷贾成峰却抬眼瞄了一下龙椅上那个永远微笑着的皇兄,他果真如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温顺善良吗当年贾暮云能够在后宫的血雨腥风中一步步踏上龙庭,如果单凭他那一张完美的笑脸不免有些可笑。
　　他从小到大一直都没有看懂那张脸背后的情绪,一个正常的人是不可能没有情绪的,凡是人,总有喜怒哀乐,可面前这个高高在上的人那么完美,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他悲伤或者愤怒。
　　不,他想起来了,贾暮云八岁那年,当时已经被立为太子的大皇兄故意捉弄他,把他心爱的猫扔在了池塘里,可怜的小猫硬是被活生生淹死,周围的人却没有谁敢上前去救它,等到贾暮云赶到的时候,小猫的尸体就在水面上漂浮着,当时躲在一旁的贾成风分明看到了贾暮云眼里流露出来的一丝恨意,却在面对太子的时候稍纵即逝,他满脸感激地对太子说,“多谢皇兄帮我解决了后患。这小猫整天偷吃后厨的东西,我早就想把它杀了,无奈这猫儿刁钻,我一直没寻着机会,今日皇兄可真是帮了我大忙!”
　　没有任何人怀疑这话的真实性,除了当时吓得躲在贾暮云身后的贾成峰。也因此当先皇废除太子之位的时候,贾成峰表现得比其他人更平静些。
　　贾成峰猜想皇兄的这步棋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眼下正是郭家风头旺盛的时候,皇兄又让郭容嫣这么快成为皇贵妃,怎么想都觉得哪里不对劲儿,难不成皇兄想降低郭家的警惕,然后一步步削弱郭家的势力还是里面有更大的阴谋
　　虽说皇上已经登基五年,可是皇后的人选却一直迟迟未定,大臣们不止一次提出要尽早册立皇后以管理后宫,可皇上总是以社稷为由推脱掉,大臣们嘴上虽然不说,可心里却已经是暗暗不满,尤其是一些元老级的大臣对此颇有微词。
　　这次皇上大张旗鼓地宣布郭容嫣成为皇贵妃,很多大臣都纷纷猜测,只怕皇后的人选非郭容嫣莫属了。
　　这些年来,宫里头的明争暗斗贾成峰实在是看得太多,就他所知道的,有人想毒害皇兄的次数不低于十次,可每次皇兄都像是提前知道了一样,总是能化险为夷。他不得不佩服皇兄的机智和胆识,也因此他并不盲目地以为皇兄就是表面看到的那样,只怕这背后有皇兄更大更难以猜测的阴谋。不过不管皇兄是什么打算,贾成峰只想置身事外看场好戏,他暂时无心参与这场皇权争斗的游戏。
　　贾成峰的生母本是当年皇后身边的一个宫女,先帝喝醉了酒,稀里糊涂就临幸了她,本来无意册封她,不料她却意外地怀了孕,当时先帝的子嗣并不多,先帝顾及到此,才随意地给了她一个婕妤的封号,后来她竟诞下了龙子,这才母凭子贵成了德妃。不过由于出身卑微,尽管诞下了龙子,私下里却没少受到其他嫔妃的刁难,光是每天早上给皇后请安,就不少遭到其他妃嫔的奚落。
　　贾成峰在宫里从小就是被欺负的对象,不过他的母亲总是告诫他遇事能忍便忍,实在不能忍的时候就躲起来,因为深知后宫险恶,唯恐这唯一的儿子也不幸遭人毒手。无奈不管她怎么小心行事,还是被人下毒害死了,至于真凶是谁,直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后宫就是这样,每天都有人死于非命,在这浮华的背后全是累累白骨。
　　从小养成的淡漠性子让贾成峰遇事看起来从来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所以当看到朝堂之外簇拥着郭成茂走出来的大臣们,他轻蔑地冷笑了一声,就转了个身,去后宫了。
　　他打算去拜会拜会太后,也就是当年的皇后。
　　还不等人通报完毕,贾成峰就大踏步地走进了坤宁宫。太后正跪在佛堂前念经,听闻通报,才缓缓站起身,坐在了一边的桌榻上。
　　“小王给太后请安了。”贾成峰简单地朝太后作了个揖,就自顾自地坐在了太后的身边。
　　别看太后今年已经五十多了,可是那紧致红润的肌肤可是一点儿都不曾留下岁月的印记,再加上这些年吃斋念佛,她的眉宇间除了贵气还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慈善。单看这张脸,实在难以想象这个看起来温柔端庄的女人当年竟然是后宫人见人怕的刽子手,甚至可能是杀害自己母妃的凶手。
　　“今儿个怎么得空来哀家这儿了平时都见不着你的人影儿。”太后端起案几上刚泡好的茶水,掀起杯盖往里吹了口凉气。
　　贾成峰“哈哈”两声笑后,双臂后仰,上半身懒洋洋地躺在身后的靠垫上,“太后是在怪罪我吗您老是有所不知啊,我每天都被俗事缠着,实在是脱不开身,今儿个还是下朝早,我才得了空来您这儿看看您。”
　　“你就贫嘴吧,哀家看你是忙着在宫外厮混吧。”太后慢慢地喝了一口茶,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
　　“太后,您可冤枉死我了,我哪里...”还不等他说完,就听见门外传来响亮的通报声,“皇上驾到!”贾成峰慌忙从桌榻上跳了下来,恭恭敬敬地朝着皇上进来的方向微垂下头。
　　“没想到四弟也在啊,快坐下吧,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待贾成峰坐在桌榻对面的木椅上,才察觉太后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身,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嘴角扯动了一下,想笑竟然没有笑出来。
　　“儿臣给母后请安。”贾暮云微向前探了一下身,算是给太后请了安,太后从茶杯盖上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嘴里“嗯”了一声算是当做回应。
　　贾成峰眼见气氛有些尴尬,自己再待下去反而没意思,就向皇上请辞,皇上也没有过多地挽留他,只是告诉他改天找他好好叙叙旧。贾成峰满怀诧异地离开了。
　　待贾成峰一走,贾暮云就支走了屋里的其他人。太后也换上了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怎么你不是最爱演戏吗怎么在四王爷面前表现得那么差劲儿”贾暮云的口气根本不像是再跟一个母亲说话,倒像是教育一个尚不懂事的孩童。
　　“你到底想怎么样”太后握紧了拳头,她在努力克制自己压抑着的怒火。
　　“我想怎么样我能怎么样啊,我尊贵的母亲大人”贾暮云站起身,一只手背在了身后,另一只手放在小腹的另一侧,满眼嘲讽地看着桌榻上坐着的女人。
　　“我不是你的母亲,你的母亲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她死了!”太后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恶狠狠地说着。
　　贾暮云突然一个欺身,凑到了太后的面前,他侧着头,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是想把面前的人看个透彻,那根根毕现的长睫毛,深褐色的瞳孔,高挺的鼻梁,还有丰盈的嘴巴,哇!多完美的一张脸。可就是这张脸的主人却害死了他的母妃,对!她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不仅仅是贾成峰的生母,还有他,贾暮云的生母!
　　“对啊!她死了,是谁害死她的呢是你吗”贾暮云的一只手已经爬上了太后的脸颊,他的食指顺着太后的那张脸上下滑动着,一双眼睛还目不转睛地盯着太后不断放大的瞳孔,他很开心地看见了她眼睛里无法遮掩的恐惧。
　　太后猛地拿起案几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顿时里面的茶汁四溅,茶杯碎了一地。“就是我害死她的,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太后怒目圆睁,摆明了想跟贾暮云来个鱼死网破。
　　“想死没那么容易,我要让你尝到一点一点失去心爱的东西的滋味儿,我要你亲眼看着郭家衰败,在这之前,你就好好扮演我的母后大人吧。”说完,贾暮云就背着双手离开了坤宁宫,留下一脸呆滞的太后坐在原地,她的脑海里在不停地重复着贾暮云刚才的话,那个歹毒的男人,为什么当初没有连他一起杀死她在后悔。
　　“刘公公,”出了门,贾暮云就暗地里唤来了太后的贴身奴才。
　　“奴才在,皇上您有何吩咐”刘公公谄媚地躬立在皇上的跟前。
　　“刚才太后不小心把茶碗打碎了,你待会儿派人过去收拾一下。还有,朕上回给你的赤红丸太后吃完了吗”
　　“还有小半盒呢,您放心吧,皇上,奴才每日三餐都是亲眼看着太后吃下的,一餐都不敢耽搁。”
　　“嗯,那就好。唉,朕眼瞧着太后的郁疾是愈发严重了,心里是焦急万分啊,你可要替朕好好照看太后,一旦有了什么情况,定要及时向朕秉明。”
　　“奴才遵命。皇上爱母心切,太后又是凤体仙身,一定会安然无恙的,皇上大可不必太过操劳,保重龙体最为紧要啊!”都说太后身边的人个个能说会道,今日一听,果不其然,皇上听得面儿上高兴,随即命人打赏了他。
　　皇上前脚离开,刘公公后脚就回了坤宁宫。
　　太后早就恢复了以往的神色,地上的残渣也被收拾干净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阵风,吹过之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刘公公一字不落地把皇上交代自己的事说给了之后听,只略过了皇上打赏自己的事情不提。
　　“哀家知道了,你下去吧。”太后的脸上依旧平静如水,似乎刘公公并没有带来什么有用的信息,待刘公公退下,她才站在宫门口,看着长长的甬道那头的朱红色的宫门,嘴里喃喃自语道,“你想让哀家死,哀家却要好好活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