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生命中 ...
-
生命中的很多时光却会像所有时光一样一去不返,不管曾经我们以为这些时光多么重要而实际上也是这样。由于手稿颇有变动,有些东西失去了我也不想再写出来。我的堂妹张慧看了我前几天写的《光明天使》,这是一首稍嫌赘述的诗。她听我读了之后问我是不是大都把诗放在心里然后想好再写出来,我就说她很聪明,因为说的完全对,我确实为了节省自选手稿的时间和繁琐而把诗在脑子里过滤装一段时间,假如这首诗在其间被忘记或觉得没必要写那就证明:当初的灵感并非真正成熟或有价值,所以在大脑中即被筛去而不是把这种自选放到纸张上来完成。我回答:“是的。”妹妹听了悠然一笑,她由于常看小说也把自己活成小说中的人物的感觉,说:“那就让这些永远放在你心里。”我听了不免吃惊,完全不像一个还不到十二周岁的比我小八岁的初中生说出的话而更像圣喻。其实人只要尊重并希望别人的建议那就会得到真正对自己有意想不到的帮助的妙语。我当时乍听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就是一直让我别写出来,放在心里?”她点点头。我觉得有些话一定不是她说的而是一个指引我的菩萨借助她之口讲出的对我的教导,很多次张慧的话都会让我有这种感悟。
那好吧,浪漫的小说我也读过不少,但有些东西如果省去反会意想不到的看似缺失而更完美,如艾米莉勃朗特的《呼啸山庄》,其中描写的是我到目前为止看过的最有震撼力的爱情。我到不是希望步人后尘,只是想想已经有前人之鉴。那我也不必写一遍又写一遍我曾以为哪怕在观想的世界中的我们曾以为我们会永远相爱,因为逝去的我已不再相信也无心重温,除非自讨苦吃或味同嚼蜡。反正小说里的完美唯美或凄美的爱情都是作者在现实世界中破碎的梦的变相转移和嫁接。有些细节就算我不写我也有信心让我作为作者也作为第一个读者读起来很满意。
我本希望去掉一切纷繁真正只讲一个只有我们的故事,然而事与愿违,实际上我们从始至终都是茫茫世界的未知者,而不是我们以为的我们就是整个世界。记得我曾问你什么是永远,你说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是永远;你曾问我什么是世界,我说我们在一起就是整个世界。而现在我知道了,我们是对的或者是错的:我们分开世界也仍是世界;而你,一旦失去就是永远!消逝了,冷却了,我生命中的死亡——那一去不返也绝对勿重返的时光。泰戈尔说得好:爱情即使说出也是一个秘密。在观想中实际要比现实世界更深切,因为观想中的一切直接来自于内心,而来自内心当然比客观世界更深刻。既然我早发誓斩断尘缘,心劫已历观想已出当断即断,何况一切都是观想中的境界也本无所有?我在此有必要重申:白凤君纯属虚构,维尔也是另一个更深层次的角度来看的他,即步入更深一层的观想。实际怎么可能有这个人的?
不用理智勾画出一幅永远无望的唯美幻境,凭什么驾驭起伏不定的情感,所以站在理智的角度讲我是赢家,因为一切都在我的理智所能掌握的范畴。就算野马脱缰情感要被理智的暴政统治疯了我也前设悬崖。但感情实际很强大有时她会选择纵身跃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以死和理智抗衡,而这就是地狱之所以形成的重要因素。幸好我之前就学佛知道人不能自杀,因为自杀恐怕得不到真正的解脱,这是我的理智给我的情感设置悬崖的威吓同时补救在悬崖前的屏障,而这屏障的安全程度,我已经验证了是世间无可比拟的,所以不管理想和信念和一切怎么在现实中万念俱灰也记得去佛门索清净的良药,当然这里的佛门是指正法,迷信从来不是学佛,佛也没讲过任何与迷信扯上边的东西。
其实这几年我都在等这部小说,从我的诗能看出小说的种种细节,但是陪我走过这几年的也只有细水长流的诗,所以这几年除了诗一无所有的内心依靠还有佛法,已在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几年培养成型并将持续下去,比如问念佛求生西方,我敢拿生命担保阿弥陀佛真有,极乐世界是真正美好的永恒世界。在人间写诗,等人间寿命到转去一个真正诗意的世界,这是我最清醒的理智构建出的最清晰的蓝图。
但是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不能由于作者的主观意志而改变小说的原貌。记得苏曼殊有一首七绝:《以胭脂为某君题扇》为君昔作伤心画,妙迹何劳劫火焚?今日图成浑不似,胭脂和泪落纷纷。尽管我希望把失落的几章写得比从前更好,但是假如写的不如最初,那也是这部小说的命运。
那天从白凤君暖气楼里的钢琴室上完钢琴课,他问我明天早上能不能来,我看他说的较平时更认真,就回答说:“好的。”我们于是就约好明早见。
第二天早上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在牡丹江大桥那站等我,于是我不用下公交车他直接上来站在我单人位的旁边,我要让他坐然后想站起来,他却说不用。说实话我真不知道他如何把一切的举止乃至每一个细节都培养得那么优雅风度又自自然然,总之他是最优雅的人。他这么冷的天零下20度连手套都不戴却丝毫没有冷的样子,我不明白为什么像他这样的钢琴家为什么不好好保护手,但是好像没有任何事物能伤害到他的那种自信却谦恭的气质让我知道他绝不是像我们这样普通脆弱的人类。而且他穿的尽管是冬衣也薄薄的好像秋装靓丽,仿佛他穿冬衣不是为了保暖只是别人都这么穿他才也这么穿。或者说当所有人都在过冬天,他却一直处在自己恒常不变的无季节的世界。他的一只手搭在公交车上面的扶手上,那姿态英俊得让我想给他照相,而他实际根本不用扶手也很明显不会被汽车的刹车摇晃得狼狈。
等我们到了人民公园下车,发现有很多人,白凤君拉着我戴着手套的手像一条蛇伶俐地带我穿过人群,原来他们都在看公园湖面上一夜雕出的冰莲!我当时也惊呆了,是谁能在一夜之间而且不被任何人发现雕出这一湖美轮美奂的冰莲?那天早晨天气晴朗,冬天的天空放晴便美好如梦幻的水蓝,天空像被阳光和湖面冻住了一样澄明如琉璃。在晴天却并不温暖而是阳光远却更明澈地透过大气如水般均匀地洒下来,那些冰莲花在阳光下闪耀着奇异的光彩,冰荷叶上似乎还不忘雕了水珠也仿佛在光中会流动。那花和叶并不是厚厚的仿真而是和真的莲花一样薄而生动,似乎在清新的晨风中都会飘曳给人一种乱真的错觉。
难道是维尔?正在早上来公园锻炼的人都纷纷惊异并拿手机拍照又打给家人朋友让他们赶快来看这一湖的冰莲时,记者也得到消息赶来报导牡丹江市从来没有的奇景。就在人越来越拥挤的时候,白凤君带我撤离了现场,不然真会被络绎赶来的人挤得水泄不通而无法脱身。
我对白凤君说我很冷,于是他建议我去他在另一栋居民楼里的在27层的房子呆一会儿,这座楼有电梯,而不像钢琴室所在的旧楼要爬楼道。我在电梯里问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冰莲花,是不是他用魔法办到的?而且今天难道是特殊的日子?不然为什么要让那一湖地冰莲盛放。他有点不好意思让我猜猜看,就在他抬眼看我的一刻我好像忽然懂了,其实白凤君走路时有时习惯把目光低垂看地面,尤其似乎在思考什么的时候才这样,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你怎么没早告诉我呢,我好给你准备生日礼物?”我不免觉得自责,尤其因为他看我的目光从没有责备而仍是很开心平静,仿佛有我陪他过生日就已经很知足了。
“没关系的。”白凤君莞尔一笑,我们已来到27楼。白凤君在这里的房间算很豪华了,几乎是高级宾馆的布置,但是却很朴素清雅不让人感到那种贵气逼人的压力。地毯是传统的厚厚的红色地毯,走在上面像走在落花上一样柔软无声。沙发不是真皮的而是布艺的,上面画着风信子的花案,还有两种花我总是记不住名字,白凤君说那是英国旧式的家居风格。而室内其他的家具是中国实木古朴的家具,上面的雕花或镂花格子里放了一些收藏品,但是却不多,所以室内显得简洁而不是文艺爱好者那种大量的让人眼花缭乱到并无美感只有头晕的收藏摆设。室内的墙面并无壁纸而是光洁如绸的白墙,虽然乍看起来并无特别,但是仔细观察或想想就会发现那面墙一定是精致打磨过或者同样装修过,因为墙的边缘上都装饰着雕花的画框似图案。我问白凤君:
“你平时在这住吗?”
他摇摇头说他平时都在江边的房子里,但是为什么他的屋子都过于整洁而井井有条,仿佛从来都没有人住过却总有人按时整理清洁一样,或者说他的屋子里就没有灰尘,尽管我一点儿不近视的好视力也无法在空气中哪怕睁大眼睛明察秋毫看到一丝悬浮的微尘迹象。
白凤君正在沏茶,用的是一套漂亮的紫砂壶具。我从窗户往外看结了一江白冰的宁静的江面,原来白凤君的这所房子也在这条牡丹江上,这条江之所以叫牡丹江源自一个美丽的故事,虽然是传说却也是真实的:很久以前有一个美丽善良的姑娘名叫牡丹,她当时就住在这江畔上,所以这条江才用她的名字叫牡丹江。但是江岸如今同样荒芜宁静被白雪覆盖,在今天的冰天雪地中还会看到曾经那个婉丽若牡丹的女孩吗?而“牡丹”在当时当地的民族语言中也是“曲折”的意思。远天甚至不见树林,顺目望去只见一江冬冰,但是却能静心感到江面下的江水仍不舍昼夜向天边不知尽头的尽头暗流。
“茶沏好了。”他边说边倒了两杯放在墨色含黛的茶几上。刚才我把窗户打开了,空气如大块的冰从窗口移动进来凉彻心脾,尽管我酷爱这瞬间如刀锋直扎心血的征服一切的严寒,可时间长怎么受得了这么冷。室内现在全是清冽的冷空气了。白凤君注视了一下我,可能我的脸部都冻得呈粉末似的发白了吧。我于是把窗户关上也过去喝茶,如果能用什么来形容一下我手中的茶,那只能说如流霞甘露,我怀疑我喝的是神仙饮品。
伤感袭来或从内心油然而生,这是在冬天眺望苍凉的冬景都会产生的渺茫虚无。我一直觉得我身处的世界不真实而我是在命运掌握下无决定权的过客,让我想哭,仿佛一切逝去如昨。想着一颗眼泪从我这个不爱哭的人的眼中滴落。白凤君看我哭了虽然惊诧却并不吃惊,因为他刚才望着我伫立在窗边的背影也觉得不真实,这是所有近距离相处的人都会产生的恍离感,而远的却又近在眼前而实遥不可及,就像我看着远处的江岸以为我很快能来到那里或者初中放学时路尽头雨后初晴的明艳丘陵,我以为我很快就能顺着路走到那山上去,后来也这么走过,才知道我之前想的是不可能的。
“你怎么了?”仿佛从他口中说出的是我心中的话语而从我眼中流出的热泪是他心底的酸楚。我赶快把头转到一边用手指背抹眼睛不让他发现,但是已经晚了。
我和白凤君一直彬彬有礼克制在友谊界边甚至师生间的爱就在转瞬间彻底瓦解了。我不知道白凤君何时已把我紧拥在他怀中,但是我的泪已洒落在他的胸前。
“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你就仿佛是我生生世世的等待和爱恋,但同时我也感到无尽的悲伤,仿佛这等待和凝望还会继续下去,而我,有一天一定会失去你。”
“不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白凤君说着从未有过的忧伤和温柔。我的嘴唇贴着他被我的眼泪微沾湿的衣襟,他低头轻吻着我的发际。
“维尔,你爱我吗?”我说着看向他的双眸。
“我爱你,从始至终都爱你,也只有你,”
我——就是你的生日礼物。
白凤君终于承认他就是维尔了,那时的天色已经暗起来了,风吹来很多浅灰的云,维尔伸手遮蔽了漫天的夜幕,我们旋即来到了只有我们的时空。
那个夜里我们彻底迷失在了彼此的目光中,维尔让我们玫瑰浅粉色的婚床铺满了柔软温馨的玫瑰花瓣,直到东方天宫的花园飘逸出玫瑰与宝石的绚丽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