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那个在 ...
-
那个在艺术作品中从未被明确说出但已被哲学说出的秘密: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个爱人的本体,或者称为恋人更恰当,所有浮现心中的爱恋都来自于这个人。而这个本体一化为二生出了性别的阴阳相辅相应的差异。所以这就可以解释即使是我们心中自认为最爱的人在我们冷静地思考之后也发现不是我们心中最爱的人。而这现实中的爱人与心中的爱人的相近程度越高则越接近越像我们最爱的人。也就是现实与理想的相近值。但这个理想的恋人是难睹真容的,因此屈原在《离骚》里第一次的求婚对象是天帝的女儿,而他只是在门前站了站就被守门的天神禁止。而接下来的上古的淑女,狡媚的女仙和终道不同不相与谋的红颜知己有媭,其实不论你本人是男是女在恋史中都会依次遇见的对方类型的归纳;也看出对爱情的追求从理想到现实的不断过渡。但是却终因为找不到心中的至爱,所以绝大多数有脑子的人选择退而求其次的方法,找一个说的过去的伴侣度日,只有很幸运的人能找到最像自己内心深处的爱人的伴侣,而这个标准放在现实世界中也极高,很多人不愿节节退步以至于选择单身生活。
但有一小部分人最清楚自己真正爱的人有一个心中独一无二的人为代表。所以他们也会把心中之爱升华为孤独或干脆滑向滥情的另一个极端,而这两种选择绝对是对现实的大失所望造成的。当然,一般人根本没考虑过这样的问题只顺从于万物必须繁衍生息的法则而相亲相爱,其实这类人是最幸福也是最不幸的,幸福是因为其情容易从世间得到满足,而平常夫妻的白头偕老就是颇完美的代表,因而或许也达到一重高度,但其内涵在于知道唯有一心一意才是永恒,而外在的相貌是比其次还其次的;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因这种情况在几千年前就被有智慧兼诗才的中国古人写进了诗所以可以列入童话的概念。平常人的不幸在于他们完全会被表相所欺骗了,从没有机会哪怕透过那层月光织成的纱看到心中之爱所呈现出的绝世容貌。经过理智思考选择看似孤独地过一生的人大多是极有理想的艺术家,当然这里是指真正清高的孤独,尽管他们同时也享受这种孤独而并不孤独;或即使不是艺术家却在骨髓深处拥有艺术家式真正唯美的浪漫情怀。当然这里的艺术家是指真正的艺术家,欺世盗名之辈无论在历史上还是现前都只不过是自以为是实则可笑的跳梁小丑的角色,为自己本没有的才调得瑟,这类人从来没有在艺术家的天书名册里出现过半丝半毫,也就是说根本不算数的。
孤独一生的艺术家历史也说不明白他们的内心世界或现象世界到底发生过什么,只能胡猜乱疑,或用最普遍的说法概括成什么年轻时被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伤透了心才导致孤僻终生。尽管这样的描述很笼统,但这样的原因也是所有差强人意的结论中最能让人满意的一种。尽管这样给我盖棺定论我一生不婚独活的原因我不会认同。
现在用一段理智的话来描述接下来的隐喻:那个本体的爱人实际拥有所有其化现出的样貌,而这个本体和古代哲人说的一样由并无性别分裂出性别。所以是一分为二的不可分说。因此无论这个从本体分析出的男子本体还是女子本体作为最初始的爱人、或者说恋人实际更完美,都各自拥有全部男性恋人和女性恋人的化身却同时摄归本体而本化不二即一。
我是怎么总结出这些明白思考过这些的人一定也知道并认同的结论的?一天白凤君给我看世界奇观奇景还是难解之谜那类的书,我翻到一页讲一个没有底的海渊,但我猜不出是什么。又看到一个表面看似无奇的山洞里是亿万年还是万亿年结成的由冰形成的水晶洞一般晶莹剔透。白凤君不等我问就说这其实就是他想让我看的;我略不解,他于是给我讲了他没认识我之前大概二十岁时的内心观境经历。
他来到爱唯娜湖底的墓室,却发现在另一个维次公主仍如生前般活着,只是这种活更赋予了一种梦境色彩而让人知道这是人死后在生前记忆中延续存在的假象,但这假象于爱唯娜这样有魔法的人却变得高度清晰而让人错觉为这才是真实的世界与生活。或者说无论站在哪个维度的世界去看其他维度的世界都会感觉自己所在的世界才是真实的,而跳出所有维次再看就如观看同时放映在一个并列并重合的荧幕上的无数部电影一样会知道这都是假象的戏剧,而其中的人只不过是演员。
爱唯娜就住在另一个维度的水晶宫,而这墓室中的密室,白凤君至今也只去过一次。仿佛是误入奇境其实是冥冥中早被安排,但是命运有一只更强大无形的手在人为之上安排这一切。爱唯娜从她躺着的水晶棺上醒来,好像没看到白凤君视若无人,仿佛在梦游中却清醒地说:“你想看看我所有的面容吗?”
就在这一刻那张精美绝伦的脸如蝶舞丝蔓由爱唯娜向四面八方飞出无数电影剪影般的各种各样的美女的脸庞,她们穿着不同时空的服饰,有着不同的特质,然而她们就像同有一个母亲的女儿,而爱唯娜作为本源反从未衰老而永葆青春。她把自己的青春通过所有化身释放出去再收回,完成自己长盛不衰的新陈代谢,而所有化身释然的青春都反摄回本体,其实正是这种回转让水不成为死水,而爱唯娜就像海洋。这些化身虽是化身却各自拥有自己的灵魂,而爱情就像是一副毒剂或者说诱饵;一心追求爱情的人必定香消玉殒,而所失去的所有韶华其实都被爱唯娜这个本体回收了;换言之,爱唯娜其实虽然是仙却也是魔,如果没有这种吸血式的滋养,她早就该是一具白骨所化为的粉尘了。这就是为什么都感到爱情先让你看到天国看到天使,下一刻就变成魔鬼把天堂换作地狱的苦恼,其实爱唯娜本人说实话就是半天使半魔鬼的性质,而她本人拥有的天堂实际另一面也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所有化身都各自拥有不同比例和偏重的本体之美,而在爱唯娜身上则可看出,她虽然作为集成所有者禁锢了这种美不使其流失的同时却也难以置信让所有美因为这种克制在她一人身上呈现出极致。因此观察所有描述女性的艺术作品,尤其是登峰造极的艺术代表作,无不能从中看出那同一个影射的原型;也就是说我们所看到的尽管是作者想呈现的,然而其真意在那些作品之后,也可称之为灵魂。透析艺术作品中所有不同的美丽女子,我们看到的其实是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本体。
爱唯娜水晶宫中那些无垠时光中形成的不化冰景,那些冰柱如陨石从天空坠落的轨迹封凝,如哥特式教堂倒过来的尖塔。此时的爱唯娜已全然不见在一片光明中,而这光明中呈现出所有人间天上凄美悱恻的爱情故事,犹如同时高速放映十万张电影的精华,而所有冰柱和冰墙在这个维度都是水晶精美,交光辉映成透明无暇的数不清的荧幕。
然而就在这所有一切都达到出神入化的极致,光一层层剥落渐褪暗消失,场景回到最初白凤君进入水晶宫的样子,公主仍静静地沉睡在水晶棺上,让白凤君尽管知道这是真的而不是幻觉却也无时不刻不怀疑那一刻他所见的到底是真是幻?而在那片光海中,他也看不到甚至感觉不到已消隐在其中的自己。就像一生只见过一次的人,等再想起来这个人,才仿佛顿悟这个世界本是魅影。
白凤君仍想起当时的他顷刻脱离密室,只见公主仍躺在正堂的水晶棺而不是密室里的水晶棺。而机缘消逝了他就要永远离开并再也无法进入这个密室,甚至再也找不到,如朝圣者再也找不到那圣者现相的神境。
水晶棺里躺着是谁?他当时并不知道,而且也没告诉我,或者我也没想到水晶棺里有人,而认为爱唯娜的水晶棺是空的,而她本人只躺在棺上。而实际上我后来才知道那个沉睡棺中的美少年是另一个本体,全部男性的原始面貌都源自这个旷劫沉睡不醒的不朽之人!而他,就是所有神话中上至天神下至美少年的蓝本,以及所有童话中喻指的那个公主心中的王子。
我之所以直接说明就是因为以往艺术家的表达方式太隐晦,所以要适当放弃我本该更完美的艺术讲述而直白地讲出这早该如实说明的真相,而不是东讲一个传奇西讲一个童话再来一个穿越,把本来可一语道破的真相说的如此复杂。那个沉睡水晶棺中的美少年就是所有少女最初梦想的心中的王子。也就是与爱唯娜相对应的另个唯一的一体两面的本体。但是以哲学的方式说阴阳二性本生于一,由一生二;道家说二生三,我觉得这个三于此可作对一和二的连结,或者说这个三即阴阳的相循相依,相辅相成,相克相生,相思相恋,进而出生一切境界,即三生万物。因为阴阳很难回归成本元,所化出的一切境界都是帮助阴阳合一的修炼。所以佛看透了一切本是梦幻泡影自心显现的无穷化境。
白凤君确实没再到过水晶宫中的密室。但当时却隐约看到了往昔世的我。那时的我是一个古代的女子,具体什么朝代一瞥不可定论。而那个站在墓碑前的女子无疑就是她。可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红衣女要站在已死去很久的他的墓碑前沉静缄默地凝视。而这,我也不懂。佛经里讲证阿罗汉果的圣人都有神通能知道五百世的因缘果报,然而五百世之外就达不到了。那么我和白凤君可知的就更加局限不知多少倍,所以哪怕稍久远些对我们来说往昔世的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就会是一个难解之谜,除非我们有办法或者通过禅定或者通过催眠打通时间和空间的障碍或记忆中被覆盖的貌似失忆的部分。不然我们间的故事永远也不会知道明确,而这就是所有美丽的神话和童话的发想地;正是这种不明确,试图探索的艺术家才只好用想象力来填补和解释其意识中似解非解若隐若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