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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我曾在 ...

  •   我曾在观想中去过爱唯娜的书室,书室也题名作琅嬛,而众所周知琅嬛是天帝的藏书处,收藏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著作,后来只要藏书的质和量都达到天帝的藏书水平的便也给藏书处取名为琅嬛,其实琅嬛还有一重字义意为书藏(这里读西藏的藏是四声),也就是最丰富的藏书处,所以琅嬛因此也是一个统称;由此可见爱唯娜的藏书水平。
      我曾在梦中去过几次不同的分室,储存的无非是人间的著作,但任何一本都是名著,且琅嬛内的每本书都是有质量的,所以绝对找不到垃圾书,所以任何作者想知道自己的书的真正分类只需看琅嬛有没有其书的存货本即可知。但是每本书上都有作者的名字,因此是别人无法取代的。这里的书不仅包括能用文字或各种符号记载的各法界的知识和智慧,而且一切都能用意想不到的方式整理成册;如最常见的建筑学乃至服装都有画册,记载不同世界的构建方式乃至不同时空中的人的服饰差别,简直就是包罗万象,四库全书真的仅仅是其中的沧海一粟。
      我每次来到爱唯娜的琅嬛密室,之所以是密室是因为一般人不允许入内实际也不可能找到琅嬛的门,而爱唯娜的琅嬛从外观看根本就没有门,与琅嬛有缘的人可以穿墙而入,因此极少有人知道爱唯娜的琅嬛在哪儿,甚至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曾找到一本写有我名字的诗集,然而在梦中或观想中能看清的文字回到现实中就像隔了一层阴翳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或回忆不明朗。所以有些诗我尽管在这本书上看见过但是要写出来还是得费一番自己的心血。
      有一天我问爱唯娜,这些上至天国下至地狱横遍法界的如繁星般无尽的书中是不是同样有一个它们的本体,如溪流有泉眼,海底有凝生海水的宝石。她说:
      “是的,确实有一本天书,我曾有幸目睹天书一现的圣景。”
      我此时已惊讶地半天说不出话:“那我能看见天书吗?”
      爱唯娜对我算很通融,想了一下带我来到一个隐蔽的圆石盘前,而这个石盘是嵌在墙内的一般人无法转动也想不到它能转动。石盘就像一个盘子那么大小,上面雕刻着道家的阴阳八卦图,后来我才想明白爱唯娜这座亘古的城堡怎么会刻有人类短暂的文明所记载的智慧,原来这些智慧在人类存在之前就已记录在永恒的天书上了。只见爱唯娜把五根手指轻触在阴阳图周围让阴阳图处在她掌心的位置对应空握的掌心,石盘便不可思议地转动起来了,她似乎在调时间。于是我看到了人类历史中真正见过天书或与天书有关的所有历代各国的名人,他们都处在自己的内心时空中,几乎都在深思着什么似的,换言之他们都在思考一个智慧之源的问题或与天书相关联的比如:改变人类历史所有的重要书籍都来自何处?那是不是有一个原始的藏书库保存着这些书籍?难道真有一本传说中的天书吗?这本天书会是什么样子......
      那些各时空的伟人们就在我面前随着石盘的转动一一错过,仿佛我置身其中在看一部介绍所有为历史作出重要贡献的名人记录片的快速放映,尽管是一晃而过,在涉步永恒的时光长河中的时间也显得很漫长,漫长得如同一个过不完的夏天或冬天。我能看到他们,他们却看不到我;有时候他们或她们的目光甚至都碰到了我的目光,但是在沉思中的目光碰到的永远是虚无。比如贝多芬踞坐在钢琴前就像被困在笼中的一头猛兽,让我联想到老虎。而肖邦则是优雅忧郁甚至神伤的样子,他在钢琴前的泪是多于笑的。我之所以举出这两位作曲家是由于很多名人我都不知道或不记得他们的名字,尽管我看过介绍世界名人的书印象也很笼统,尤其是还没等我定目时空已如流水滑过。美国女诗人狄金森确实很孤僻,一身白衣我一眼就认出了她,独处时的目光也生疏而刚强,但我感到这坚毅的目光下隐藏着其无比的柔情,如石板下隐藏着清泉。而在这些各种学科的著作家面前,他们知道或意识到自己的书才是其真正不灭的灵魂,因此著书时几乎倾注其全部生命来完成。
      “到了,”就在我被眼前超凡脱俗的名人们和时空的高速更迭而镇住时,爱唯娜说:“已经到了。”为了提醒我而说了两遍。
      就在这时,我眼前的景色已透着一种淡蓝色的幽微,仿佛我现在身处的时空的空气就是淡蓝色的。在这个忽然广阔无际的大厅里,俊杰们都在等待着天书一现,他们的等不同于世俗人的等那样窃窃私语或干脆像菜市场一样哇哇交谈,而是一片鸦雀无声的寂静。这大厅里没有座位,只是空荡的大厅毫无陈设,所以大家都站着等天书显圣。从每个人的站姿真能看出不同的个性,这点在性格鲜明的人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让我想起孔子仅凭其弟子的自然站相就看出其性格修养乃至前程和命运的一则《论语》中的故事。
      我和爱唯娜尽管身处在这个时空,然而他们看不到也听不到我们,因为爱唯娜的时空穿梭只能来到某个时空而不可能改变这些时空史中已定格的时空,能穿越时空而终无法改变时空是时空穿梭者的最大悲剧。
      爱唯娜说:“你看,天书就在那里。”她似乎已经看出我想问天书在哪儿而在我问之前就给出了回答。
      我穿过这些人的身旁发现他们是透明的或者虚幻的实际已无存的影像,换个角度讲我们于他们也本不存在。于是我来到放置天书的圣坛旁,而圣台上空无一物?爱唯娜告诉我法界中每个藏书的琅嬛都能来到这所藏置天书的内室,但是只有非常有神通且地位极高旷劫修行的人才有可能把自己的书藏整理齐备得可与天帝的琅嬛媲美,因此才能感应并连接到收藏天书的内室。打个比喻就更清楚了:藏书的质与量就像阶梯,只有达到相当的质量才能随着阶梯的高度看到墙那边的真相,而这道墙就是天帝的琅嬛,只有与天帝的琅嬛可比肩的琅嬛才能达到并目光掠过那道墙一窥墙那边的天书圣境。但是爱唯娜为什么会有如此殊胜的书藏?让我忽然想起往昔世的爱唯娜曾是天帝的海神女儿。
      所以我能一睹天书的真容那何止是万幸!就在这一刻异香满室,而书室的墙以及高高的如天穹的穹顶也不见了。而这悠然清新给人洗去一切心中微细的尘垢的异香中也充满了柔和的光明,怪不得佛经常讲香光庄严,原来香和光真是同时出现的。
      但这次的金色光明非常细致柔和,而不是爱唯娜现本相及一切化身时的光明如微星悬满空间的颗粒式略粗的如纱质感。在这如水弥漫的光明中天书石台上现出了一本书的模样,而所有的金光和异香都是天书出现的前兆,于是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凝注天书,只见那本书是所有香光的发源处,我以为太亮了所以显得天书上是无字的,但靠近些睁大眼睛又努力看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页如玉片般薄如镜平整如雪无瑕的天书居然是无字的!我却在那一刻万分欣喜:原来天书本无字,字相由心生,心本无处所。就在所有人都几乎同时顿悟的这一刻,天书收敛了全部香光寂然消失;我们还在和刚来时似乎一样的书室里,好像天书从来没有出现或者说天书、根本没有。但不同的是所有看到天书的人都说不出来的如饮醍醐如灌甘露的欢悦,脸上的疑云也早消散无踪。
      人们一反常态地看着身边的人笑起来,声音清脆如乐器交织的天乐,要知道此刻这些人都是不朽灵魂的拥有者所以不同于世俗人聚集在一起浪哭鬼嚎的怪声。女士们也优雅地开心笑了仿佛钟磬的天音,当然也有人是心领神会只发自内心的喜悦而并未笑出声;此时,有声的欢笑和无声的喜悦都是同样的心心相契。她们有的互相拉起身边的朋友的手离开了内堂,而绅士们甚至有的一反常态拍着彼此的肩膀大笑起来,那意思好像再说:“兄弟,看我们愁眉苦脸地过一生都图什么?”
      “你想知道他们要去哪儿吗?”
      我点点头。
      于是爱唯娜和我同他们一同走出了书室内堂,经过外殿的藏书室却来到一个极长没有尽头的走廊,走廊两边的墙是门,有的相对有的不相对,有的挨得紧凑有的则相反。我想起有一个重要的细节还没说,所有人离开藏天书的内堂都到外层的藏书殿取走一本记有其名字的书,在这浩瀚的书海中并没有费力寻找而是本来知道他们各自的著作在哪儿一样。他们纷纷拿上自己的书道别或微笑点头示意,就走进那个无尽头的走廊了,然后看一看每扇门上的门牌,找到符合自己的书上标记的日期的那扇推门而入。
      等我走进时空走廊看每扇门上的门牌,发现上面写的是人类世界的年份,比如从某某年到某某年,而年份的分差却不均匀,我想这也就是决定人类不同文化时期的原因;然而在因果中,一切都是计量均等的,所以看似不均平的安排也是平等的。
      等我返回找到那本封面上带有我名字的书,也要推开一扇门看看里面有什么时,爱唯娜却制止了。
      “你不能去,这些门不能随便推开。”
      我想推开一扇门,问她:“这扇门可以吗?”
      她说:“不对,是旁边的那扇。但是我还是觉得你最好别去。”她说着同时奉劝我。
      可是为时已晚,当时是小女孩的我好奇心很强,已经推开了那扇门,看见从门缝照进来的光,于是我走进了那扇时光之门上标记的空间,而这条“时空走廊”无疑就是时空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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