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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灵感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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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感随时间沉淀固然重要,可如果沉淀太久记忆也会沉入最深的记忆而无处觅寻。时空已然打乱,思绪不容整理,唯美的故事怎可缺一场浪漫的婚礼,既然如此就写一写她和白凤君在人间的婚礼吧。
我们的婚礼是在意大利水城威尼斯举办的,选了一个并不弘大却十分精美的小教堂,晚上还举行了假面舞会。别具异国风情的男女宾客可谓俊男靓女济济一堂。由于白凤君的姐夫和姐姐很有财力,而婚礼那天也不限于只邀请他姐夫和姐姐所认识的人,而是我想出来一个主意,在白凤君姐夫借我们的别墅前写一个公告牌,所有想来的年轻人都可以来参加假面舞会,但是需要提前跟管家报名通过。可仅这别墅中衣着典雅考究的仆人的气派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尽管如此当天还是来了不少盛装年轻人来捧场,我们的婚礼虽然并不算盛大却也豪华非常了。
为了学跳舞能在婚礼那天把舞跳得优雅自如,如今作为魔王也同时作为人类的什么都一看就会的白凤君陪我练了一个月舞。为了有临场感我们总是先穿戴好舞会上的衣饰,而由于白凤君的姐夫姐姐投入了绰绰有余的财力,所以我们每天晚上练舞都穿着打扮不同而仿佛是第一次相遇在只为我们两人的舞会上。
当我们随着夜复一夜一支支华美的古典音乐起舞时,那段时间真可以说走进了一个现实中的童话,当时无忧无虑的快乐飘然组成了现在回忆起来所有黯然伤神的片段,就像英文老歌里唱的我们再也不会像这样跳一支舞。如今看来的确如此,往事已被威尼斯水上的晚风淡淡吹去。
在婚礼上牧师为我们举行西方传统的仪式,问我们是否无论贫富贵贱生老病死都一直不离不弃深爱对方,在我们回答是的那刻我真希望我们忽然死去,不偏不倚正死在这最庄重美好的一刻。然而我们谁都相安无事,这就是所有后来的痛苦所在。
由于已经身处异国举办婚礼,我们的蜜月便也自然而然留在威尼斯过。主要是因为我很喜欢这里。想起科学家预测的,等极地冰川彻底消融后就会淹没地球上的很多陆地,而威尼斯这座水上之城同样不能幸免。
“那时,我们所有的记忆也会被湮灭。”维尔不想我伤心,但从我说这句话时他脸上的表情以及周身那种紧张似的哀恸,证明这句话正像无形的匕首一样直刺他的心窝。我们蜜月的第一个夜晚居然是由眼泪开场的。
现在略说一下白凤君的家人。他姐姐那时由于英国血统的父亲的缘故结识了来华考察的年轻有为的富商,他不但经营名牌衣饰还经营汽油的跨国销售,这在当时经济正迅速发展至高峰期的中国,由于非常需要和外商来往所以生意很抢手,不像这几年金融危机而平淡多了。至于其他公司我甚至搞不懂也没想搞懂到底是干什么复杂事业的。说起来就像家用电器人人都有,但其内部部件到底都怎么回事却很少有人明白一样的道理;尤其那些还未组装的零件,完全让外行想不透能组装成什么;白凤君跟我说了我也忘了,只隐约记得他姐夫的公司制作有一种用来制作高档车轮的重要部件。
还是说说白凤君的姐夫当时因为需要中文翻译就找到了当时是高中英语老师的他的父亲。因为他需要的不只是表面的翻译更是一个真正懂他的意思并帮其表达完美的人,所以白凤君的父亲作为长年生活在中国几乎中国化的英国人是再合适不过的翻译人选。当时凤君的父亲很早也就是结婚之前就随他的母亲移民到了中国,而白凤君的母亲那时在伦敦留学,才认识了他的父亲,总之上一辈子的爱情故事要讲完也得一部小说,所以细写是写不完的。但有一点可以明白,每个人都在同一个司爱情的神的引导下上演着自己的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
白凤君、当然也是我的姐夫算很英俊了,有那种所有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成功人士的稳重睿智和让人一接触就能感觉到的温和有礼的亲和力。他长着一双英国人淡然的蓝色眼睛,平时注重锻炼和饮食而并未发福。而姐姐一看就属于贤妻良母型的、每个成功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在精神和现实生活中作为双重支柱的那种女人,她几乎仍保留了年轻时的美貌。他们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儿和一个黑发棕眸的儿子,所以是很幸福的四口之家。尤其姐姐对我这个弟妹关爱有加,从她对我的态度就可知道她有多疼这个弟弟;不仅所谓爱屋及乌,更因为白凤君爱我,她也一定要加倍对我好,才能让弟弟也觉得被爱。
我们在威尼斯去了很多有趣的地方,一家彩色玻璃饰品店有各种各样的玻璃饰品,后来白凤君悄悄为我订了一套中国十二生肖的玻璃娃娃,为了这套精致的饰品手工匠人花了不少心思。现在,它们仍整齐地装在那个花匣子里,就像白凤君刚送我时那样。其他我去的有名的地方,虽然只有真去才能体会到身临其境的感觉,但说实话却不如从书或图片资料上看这些地方的介绍那么美好和令人神往;所以重要的不是去哪而是有你陪着我,只要有你陪着我即使地狱也会变成天堂。我们去看了威尼斯画派的艺术作品,尽管我非常喜欢油画,但觉得中国的水墨画才有一种淡泊的意境。
蜜月很快就过去了,我们为了早些休息整顿在异国旅行的疲惫,但是却去了蒙着记忆颜色的佛罗伦萨,在一座喷泉边看水花时,有一刻我觉得自己成了水中的雕像,而一直静静地看着水光闪过,水柱喷涌如倒退,回到了几百年前的时光。
我们放弃了周游欧洲的计划直接回国,因为当时以为来日方长,要旅行决不急于一时,但这来日方长真是来日方长——仿佛整个世界只有我们的韶华,已乘飞过教堂尖塔鸽子的翅膀而逝。
这是我们回到别墅的一个场景,针对一个我和维尔似乎从未考虑过、看似漫不经心被提及却认真谈论了的问题,我先说起我早总结好的:
“我觉得看一个女子到底真爱不爱一个男子有三点:第一是看她愿不愿意嫁给他;第二是看她愿不愿意当爱人在自己眼前瞬间老去仍然深爱着他不变;第三就是,就是看这个女子愿不愿意为她的爱人、当然也只为她的爱人生儿育女。”我索性就当发表评论一样毫不避讳直说出来,而完全不用在热爱中的女性那种磨磨叨叨的撒娇似的口吻。
维尔听我这么说到最后,拿着正煮咖啡的勺子转头看着正坐在藤椅上看书的我,似乎被吓到似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突然想起或者说发现自己正在煮咖啡才又把眼睛和心思放在锅里。等煮好了,他按我喜好的量放好糖端到藤椅前面的桌子上时,然后在另一个藤椅上坐下来。忽然像小学生提问那样目光单纯却似忧郁地问我:
“假如我现在一下子就衰老成了老人,而你还这么年轻,那你还会爱我吗?”他似乎很怕听到答案却因此更好奇想知道究竟。
我呷了一口咖啡,然后拿杯里的小勺搅着未完全融化的糖,故意放慢回答的速度,为的是同样真诚地回答:
“就算你现在忽然就老了,我还是会爱你陪着你;假如你死了,我就一生一世作为你的遗孀活在这世上,我之所以不陪你一起去死只为让残酷的现实证明我的爱经得起最消磨爱情的时间的考验。”
等听完这一番话维尔几乎落泪了,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因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还是因听到了未曾料到的答案才这么感动,或者是二者兼有之。原来他费尽心思修炼不老长生,或许完全没有意义。
常哭的人眼泪不值钱,就像维尔和我都属于不常哭的人,所以这样的眼泪有颗颗珠玑的价值。看到维尔落泪,我忽然觉得这泪比笑更珍贵。维尔知道他哭的话我很难过,所以马上拭泪为笑,而那笑容竟是和眼泪一起涌上心头的,只是眼泪比笑容更快一步。维尔此时似又有什么疑问,但是刚想说就仿佛已经懂了,嘴角略带诡秘的笑看我;我于是把眼睛又看起书来,同时装作心不在焉地品尝咖啡。
维尔曾说:“你就是我的小孩子,需要照顾你爱护你,所以不能让你受到任何不必要的伤害。”我相信维尔这是实话,像他这种灵境中近乎永生不老的人,当然不会想着怎样变相用比如下一代来延续这太过无常的生命。
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爱上一个在观想中遇到的人,甚至至今让我的心成为一种放不下的牵挂。比如我早碰见风华更缥缈的蓝墨,那我现在爱的会不会是他?
如今蓝墨早已如愿以偿当上了统一一片海域的海皇,现在让我跳回到海上之夜来讲蓝墨和我们后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