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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维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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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
“是我,你还好吧?”维尔说着凝视了一下我又看看旁边的蓝墨。
蓝墨此时刚想开口解释维尔即抢先道:
“谢谢你,不,应该说感谢!”蓝墨被他这样一谢反倒有些不知所云。
“感谢你救了××。”维尔竟忘记了公然称只有我们相处时才会这样叫的我的名字;又简单地解释他致谢的原因:“不是你我们怎么会免遭这一场浩劫。”蓝墨明白他原来指他提前救出了我的事。
“为什么你不留在那里帮他们?”我不免带几分质问。
“见我平安无事你不开心吗?”维尔见我好像真生气了,又正经地说: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我发现你突然失踪后就不顾一切发疯似的到处找你,等我冷静了些想起自己可以用法力测知,却发现你已不在海里了,甚至不在这片危险的海域附近。我发现一直没看见蓝墨,推想你一定是被他带走了,然后我就想办法找你,现在终于找到你了。”
蓝墨见维尔身为魔王竟这么苦口婆心地跟我解释,就一闪回避得不见踪影了。维尔见他走了接着说,同时一下把坐在龙榻上的我抱紧:
“假如让我失去你,整个世界对我还有什么意义!”
我于是谅解他了,并问他失去了海王夫妇这对往昔世的父母心里难过吗?他回答很难过,但是找到我看见我毫发未伤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眼前就一切愁云都烟消雾散了,最后他甚至如实地说出只在意我,不能失去我的话来;让我不知该怎么样评价好。
这时他要带我走,谁知蓝墨却又一闪出现了并挡住去路,我不得不刚要起身又坐好在龙榻上。
“你不能带她走。”蓝墨让我大吃一惊坚定地说,维尔此时本也小吃了一惊却似乎明白了什么,同时也坚决表示要带我走。
我怕他们俩打起来,所以抢先打断:
“你们把我当什么了,怎么能任你们像对一件物品那样争来争去?”我这一招果然奏效,本来怒目相视的蓝墨和维尔此时一起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我顺势接着说道:
“让我来做决定好吗?”他们、尤其是蓝墨不料在二十一世纪女权竟比他已熟悉的古代如此飞跃,惊讶之余也只好默许我的话。但是维尔转念一想觉得不公平,“你可是我的妻子。”这句话不觉脱口而出,他不提这话我还不生气,一提妻子这个身份我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直到现在人类世界我还几乎是情人一样和他厮混,而从来没公开哪怕开玩笑说悄悄领结婚证都没有,却凭什么在别人、还是蓝墨面前就这么直接地说我是他的妻子;维尔也发觉自己刚才的话不妙,几乎是求我说:
“跟我走好吗?”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不听话非要赖在别人家不跟家长回家的孩子。忽然又想起蓝墨跟我说的关于爱唯娜和维尔各自阴谋的事,觉得何去何从真需要经过大脑好好考虑一下。
出于公平起见我决定和他们各自分别谈谈。于是维尔先出去且保证不会偷听,然后蓝墨把我们说话的这一小块空间用法力封起来做到完全与外界隔离,我们稍微聊了一会儿。然后他出去请回维尔。我这次决定无论维尔怎么甜言蜜语我都不再当陷进圈套任人宰割的绵羊了。所以坚决留下来,并为了让维尔顺从地答应,我婉转地保证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来。维尔了解我虽然在温柔的时候很温柔,可一旦倔犟起来就说一不二的性格,所以只好让我留下来。
临走时,虽然那双咖啡焗油般颜色柔和的眼睛看着蓝墨,叮嘱并半带威胁蓝墨要照顾好我的语气也很礼貌文雅,却就要放出火用目光把蓝墨烧成灰烬一样;蓝墨作为谈判的胜利方当然无不客气地应承。维尔怀疑他必定是心怀鬼胎,看了一眼我脖子上完全坠在衣领外面的水晶,欲言即止;只好向龙宫外的海雾茫茫一跳走人。
也就是海底灵境发生血战历经浩劫的那天,人类失去了一块被海水吞没的陆地,一个我忘了叫什么名称的国家,从此其国民成了失去故园的他国移民。
“你对他说什么了?”当夜幕低垂,海洋似乎又回到了往昔的宁静和美丽;蓝墨打趣地问我,我知道他指维尔,明白他和维尔一样不愿提甚至反感情敌的名字。我不答反问蓝墨:
“那龙杖怎么跑到了红魔的手里?”
蓝墨便丝毫不隐瞒地说他是想坐收渔翁之利,然后毫不费力就能收回并扩充了疆域的国家,却没料到龙杖相拼杀伤力会如此巨大乃至造成大半个海底荒芜的局面。
我问他为什么说大半个海底,他补充到原来生命力强和幸运的生物仍存留了下去,就像诺亚方舟在经历了人间洪灾也保存了物种。实际这是物种很顽强不会轻易灭绝的喻示,尽管在另一个时空也真实存在着这些神话和童话;比如恐龙岁灭绝了但鸟类蜥蜴等动物的存在证明物种本身并未彻底消失而是变相存在了下来以适应客观世界生存条件的变迁。
“也就是说世界之间是彼此相连并互相影响的。”他举了一则现代科学报告。我因为略看过科学报告也理解所以默不作声;觉得所有人都比我有心计,甚至我不但做不到也想不到的狠毒。
蓝墨似乎觉得我穿着水粉色晚礼服长裙穿得太久,便带我来到一个巨大的玻璃柜前,我发现这就像橱窗陈列着古老却崭新的海神服饰,给人华贵雍容典雅的肃然起敬之感。没想到蓝墨的先人留下这么多好看的衣服。
这时我才知道蓝墨的父母虽然是海主却由于道行功力浅寿命也尽得早。我问他海底仙人的基本生命是四百年吗?他回到说:“是也不是。”因为此处的四百年是海底灵境的时间单位计算的,我联想到我之前听维尔说过的海里的一年等于人间的一百年,那四百年就是人间的四万年了,相比仙界的人的寿量,人类真是短命的可怜虫。
“你最喜欢哪件?”蓝墨问我。
我虽然已经眼花缭乱了还是指出一件裙裾如玫瑰毯盛放的靛蓝似天鹅绒的长裙,领子是卡在肩头的开放式的一字领,袖子就像一朵管状的花能露出前臂,袖口也各饰有蓝玫瑰栩栩如生如刚摘下。再看盛大如婚纱的裙裾和拖裙,真若蓝玫瑰盛开的花圃一样缀满了一朵依偎着一朵熹攘的和袖子上一样的蓝玫瑰。虽然是衣料却能嗅到一种沉郁的幽馥。
“你穿上试试好吗?”蓝墨似乎看穿了此刻我潜意识中自己未察觉的希望。
很快,我以为真是换上好玩,而且美丽衣服的诱惑除非自身条件不好不然几个女性抵制得住?尤其蓝墨说并不忌讳我试穿我就换上了这件蓝裙。等他从外面回来看见如立在蓝玫瑰园中的我,仿佛蓝玫瑰从四围开满到我身上;海上夜色一样清靛深透的双眼可以用大放异彩来形容。
他见我长长的头发披散着,比刚见到我时又长长了些,而且还是湿的,就问我:
“你洗头了吗?”
我如实回答是因为怕弄脏了衣服,所以这么半天才换好是由于先到浴室冲了个澡,因此头发还是湿的。
我的头发虽然就是中国人普遍的直发,没梳开前乱打着的结尤其是长发,整理起来很麻烦,所以李煜才会心烦抑郁时写出剪不断理还乱的名句,可是如果古人是留短发我敢打赌一定不会有什么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的豪语。
他见我性子急头发梳起来糊里糊涂,就让我把梳子给他,我就把梳子给他了;没想到他堂堂龙王子甚至如今可以说名正言顺的海王,竟然理发师一样精细地帮我打理起头发,而头发到他的手中也很听话不像我梳的时候那么倔强。我因为累了躺在那张龙榻上,蓝墨便也移到榻边帮我弄头发,他忽然想起什么像叹息似笑了一声,我问他:“笑什么?”
“要是古代女子的头发可不能轻易就让异性这么碰吧。”他略打趣地说。
我明白他这是和我混得熟了在变法占我便宜,我知道从前自梳女就是终身不嫁的意思,而女子让异性梳头除非这个人是自己的夫君。我于是反过来嘲笑他作为一个活了千岁的老人家已经跟不上时代潮流了。
“你难道真不知道吗?”他话锋一转道,我似乎能从语气中看到他微敛的眉娆。
“知道什么呀?”我以为他又要开玩笑所以先用语言占上风,没想到他却正经犹豫甚至咬文嚼字地说:
“像我们即位在即的新海王,同时都要有自己的王后,也就是海女神,你已知道头发在海底灵境的重要象征。只有海王后有权力让海王帮其整理头发。”
“你这么说还不是耍我吗?”我刚要有些生气打断他,没想到他竟认真地往下说:
“不是你想的这样,我们也有很严格的规则,除非是海王自己王后的头发,除此别人的头发甚至连母后的头发都不允许触碰。”他说到这就暂停了。
我听明白了不免要吃惊,那他刚才的行为岂不是认定我为他的王后,那岂不是一件很荒唐的事?
“这不算,你不说谁也不知道你帮我梳过头,我也不会说出去不就行了吗?”
“那是不行的,”他边说边微摇了两下发如百合柔顺的精致头脑,“我正式或者说第一次给你梳完头发后你的头发就自然被赋予了控制我掌管的海域波涛独一无二的权力。我再给别人梳头也是枉然,因为这种法力已由我的双手传到了你的头发上。”
“你这不是开玩笑吗?要知道我怎么能嫁给你呢?”我觉得这件事果如他所讲的话那我真是不敢当此大权。
“没关系,就算你不嫁给我也没关系。但你知道你身上这件礼服的来历吗?”我听了摇摇头,这时的我早已不再躺着而是坐起来了。蓝墨接着说:
“这是我们家族历代的海神盛装,按次序本任海王后就会选中这件蓝裙,你刚才从这么多件中选中了它,可知这是天意。”
我觉得他说的还是不大对,审美观是人人都有且不同的,所以选中这件异常美丽的蓝裙也属正常。但是蓝墨有理有据地反驳了我的观点:
“只有真正属于海王后的那件圣服才会在她面前显得格外注目,因为它也找到了真正的主人;相反,如果在外人看来绝对眼花缭乱,因为每一件看起来都一样炫目。也就是说你之所以觉得这件最美其实正是因为你是它的主人,它才会逐渐从所有盛装中脱颖而出占据了你的目光让你眼中只有它。你看见旁边的那件红礼裙了吗?那就是我母后当年所选中的,所以生下我才是这种红色的头发。”
听他说到最后我不免要脸红了,发现那件红盛装确实是和他头发一样的颜色,而我当时竟真因为欣赏蓝裙没注意到这件红色的。同时觉得自己不该没弄明白就穿人家这么华贵的衣服,还懒得动让别人帮梳头发,现在听他这么说,我只总结出几个字——吃后悔药都来不及了。
“那怎么办?”我不知道该继续穿着海女神的蓝裙还是换回我自己原来的衣服。
蓝墨并没有回答这于事无补的问题,当然也没有为难我。时已入夜,他陪我坐在宫殿门口的台阶上看了一会儿海上异常璀璨幽眇的星星,云拖纱长长的如天鹅的翅膀半拂银白色的弦月——海面渐升起沧氲的夜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