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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青春, ...

  •   青春,和万物一样等待着在冬日巨大的裹尸布下重新复苏。转眼又到了冬天,想起去年冬天仿佛已很漫长而不是历历在目,有雪的冬天是属于梦幻的世界。冬天整日在家猫冬无事,我于是有时间重提起笔来把未完的《忘忧湖谧境》这本几乎一半算小说的书继续写下去,而这次能不能写完就不可预知了。但是我觉得应该能吧,因为不论维尔和我和爱唯娜和杰夫,还有海上的那场风波,如今都可以说早已尘埃落定。我翻了翻以前的稿子见写到维尔在海底花园与我讲述了海王夫妇同我们的过去世的由来和关联。我不愿接着写把故事写成一部流水账,尤其是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经历了这么多我之前想也想不到的事之后,让我的大脑甚至自己都非辨不清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先挑我能想起来的写吧,然后看它们能否像拼图一样等主要的各就其位,而剩下的甚至遗失的也很容易看出它们原来的位置从而一同想起来并清晰地理解出之前想不通也拼不上的地方了。直接从记忆中最喧嚣的海洋血战或者说海底灵境罕见的浩劫开始回忆吧——
      当时海王夫妇、爱唯娜和维尔,还有他们各自的军队部下都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而红魔什么时候发动,因为有蓝墨当内应,所以我们本该知道得清清楚楚不会被敌人搞得束手无策或措手不及,但不幸的是这两种情况都发生了。
      我们当时得到了蓝墨的通知,来报信的是一个能化成人形的蓝鱼部下。他为了证明自己所言完全可信,居然主动提出让我们杀了他,首先是他是借故溜出来的,如果再回去很有可能被抓起来极刑拷问。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为了让我们相信他的话绝无虚假。我们当时甚至被他那大义凛然的姿态弄得诧异了,因为从来没见过通风报信的叛徒甚至可以说汉奸居然表现出英雄的自信;但反过来想对,他说作为臣民要为被人夺去江山的故国雪耻,坚持不当亡国奴!再者就是不愿看到还算太平的海底灵境发生刀兵之灾,会伤及到不仅海底居民乃至人间。
      说完的一瞬他居然倒地身亡,身体先是变回了原形的蓝鱼又很快化作了一滩蓝色如钢笔水的液体,然后稀释成了海水化作茫茫海洋中的一部分。我们方明白他这是有备而来。
      我们此时齐望向海王,希望他作决定:即到底该不该相信他的话。我提议先试着发动神通看能不能联络到蓝墨。
      海王也默许了,但似静想了片刻说:
      “敌军戒备森严又藏得很隐蔽,我们此时不可能找到蓝墨王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于是听信了蓝鱼精的消息领军聚集到一座海底无人涉足的渊谷之上。这渊谷就像一个天坑或者说黑洞,我怀疑这深渊是不是通往地狱。按人间的时间计算我们已在此扎营了半月,但是人间过一百年海底才过一年,这就是不同维次的时差。在这不分昼夜的深海,我们如一直停驻在幽深的黑夜,就像沉睡极长的夜晚做了一个漫长混沌的梦。
      我就像外出旅行的人颠倒了时差,在维尔的军帐中昏昏欲睡却又睡不着,尤其这天色,让我尽管向维尔要了块在海底能用的人间的手表,我也记不清这个12点到底是人间的正午还是午夜。
      由于打算居高临下一发治敌,所有军队都已不再隐形而是齐齐整整地全副武装待命。时间的略推迟让军队从一开始的势不可挡到跃跃欲试,直拖延到现在军心死如枯木凝然不动,幸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但也保留了鱼类在海底静止时有些半处于睡眠的状态。
      海王和维尔此时不免彼此心会是不是受了敌人的骗,但是王者终归是王者仍气定神闲地肃静。
      此时在帐篷里的躺着的我竟能毫不费力或不经意地看到外面我想知道或不想知道的情形,我想是因为我现在拥有这颗水晶吗?这时,手腕上的水晶链却发抖样狂颤起来,还处于半睡半醒状态的我不知道是现实还是在做梦,只感觉自己躺着的毯子底下、紧贴着木板的海底大地也和水晶一样颤抖起来,只不过这大地的颤抖是扩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水晶链颤抖的宏观和微观两个同时呼应的对比。我只觉得大地也变成了一个木板床那样的厚度而岌岌可危,我只记得我在这场可怕的梦的开端看到了一双碧蓝却近乎棕黑的眼睛,或许因此让我的记忆混淆了那双眼眸的颜色;然后海水就如越来越重的巨石压住胸口一样,只瞬间让我彻底窒息不省人事。
      等我想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里,细看原来无论头顶的绸帐还是身上盖的被子都是皇家御用品的模式,只是却不是人间的比如我们熟悉的清宫的御用品的样子,而是海王御用物什的式样特质,因此整座宫殿虽金碧辉煌却也璀璨剔透,而锦幔都如扇贝的内壳一样看似洁白实际五光十色流动。
      转眼见蓝墨出现在我面前,我却习惯性地叫了声:“维尔。”等我发现自己口误几乎同时这二字已说出,幸好蓝墨若有所思并未在意。见我醒了就把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看向我,同时轻声问道:“你醒了?”我这时已清醒多了,想明白第一该问什么:
      “这是在哪里?”
      蓝墨宁静如既往却同时平添了一份更深的忧思神情给我讲道这是他祖上的一座天宫,虽然是天宫却也是龙宫因此离海并不遥远而是就在海上。后来我才知道我之所以被带到这儿是因为此刻蓝墨本拥有的其他龙宫都毁于海底灵境的浩劫而荡然无存。我这才顿悟般想起一切:
      “到底怎么样了?维尔好吗?爱唯娜呢?还有海王海神,最后到底谁赢了?”我连珠炮一样乱问了一通后才问到正题上。
      蓝墨看我很急切,似乎在考虑先回答我哪个问题。然后就最后一个问题略带失望地回答;甚至有些无精打采:
      “谁也没赢……”后面那几个字声音渐弱我没听清。
      “怎么会谁也没赢,这是什么意思?”我怪他说话吞吞吐吐地不彻底。
      他叹了口气说: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随后,蓝墨叙述了当时的大概经过和最终结果。这时的红魔经过了修炼已然脱胎换骨,乍见似海王定目看仍然是遍身血色的魔头,虽然拥有了龙杖已同海王无二,却由于本是妖魔一身邪杀之寒气而让人触目惊心。由于仍挂在我脖子上的水晶石,蓝墨边说我边看到了一切,有的他还未讲到和略过去的部分我也如亲身经历一样遍览无余同时若身临其境般有切身感受。
      只见那天海上乌云密布,刮起了狂风,海面和海底一样浊浪滔天。此时所有人都全心对敌,甚至那类本是助阵的妖精军队也因为终于可以大显身手而杀红了眼,尤其因为战场上如果不打败敌人拼活那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与其是为了战胜更是出于求生的本能;但是他们为什么不逃跑——因为当时临阵脱逃已经太晚;而我之所以在蓝墨带走我的瞬间就昏迷了就是因为当时的环境之险恶,换言之,只有从小生长在海底的龙王子能在如此的浩劫之中脱身同时还带着一个人。
      被杀死的蓝鱼因为太多几乎使海水变成了黑色。而我军海王的白鱼手下死时则化作水中的白色泡沫,于是大海在人类看来也是一片沸腾和汹涌。两个可以说势均力敌的海王一挥龙杖即发出一道道电光,海面上也雷电交加,只见海王纯金的龙杖上缠着一条金龙,金龙口中也含着一颗红宝石;与蓝墨的龙杖外形如出一辙,而这龙杖此时在红魔手中。
      在无数闪躲错过的电光间,各自手下的白鱼兵和蓝鱼兵死伤已不计其数。而海女神在这场战争中的任务就是镇住海水不让整个大海的水翻转过来,由于这项使命的艰辛和重要,爱唯娜负责保护已化为无边无际、实际元神则极无自我保护能力甚至容易受伤或功力殆尽而伤了元神的海神,她们隐蔽在一个极严密的红珊瑚洞中。
      此时外界掀天震地的嘈杂声中一声巨响,爱唯娜见水晶石不在手只能用自身的法力帮助法力已不够用的海神。这时盘坐在榻上的海神微弱地睁开眼睛,就像参禅入定的人却保持同外界的沟通一样。等爱唯娜近前看她怎么了不料却大吃一惊。此时海神的身体虚弱得竟如玻璃中的影子,而且正变得越来越浅淡。爱唯娜惊诧道:
      “你怎么了?”
      海神却仍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微笑道:
      “一切都为时已晚。”那微笑让人感觉是悲极生喜同时无力回天的坦然笑容。
      “我就要消失了,用人类的话形容就是快要死了。”海神慈祥平和的语气似乎在说的马上要死去的人是自己又不是自己一样。
      “怎么会这样?”爱唯娜非常吃惊甚至可以形容很激动却仍保持基本的镇静。
      “从我发现红魔手中竟拿着龙杖起我就预感到会有这样的结局。”海神从容地说着:“海中传说这两条龙杖本是同时铸成的一阴一阳的孪生兄弟。金杖为阳银杖为阴,为这片海域的主海王和副海王两家世代拥有。假如它们合到一起便能天下无敌,其他不说,最起码能获得这片海域真正总海王的权位。”
      “难道两条龙杖能合二为一。”爱唯娜不免问。
      “正是。”海神回答并接着往下说,“这两条龙杖一旦同时拥有,只要这个持有者有足够的神力两手分别拿着龙杖把它们化为一个灵魂,在这一刻两条龙杖就会神奇地合二为一,变成流金烁银的一条元龙杖,而那颗红宝石将灿若朝阳红胜夕阳凝止的残血。相反,”海神闭上眼稳了稳越来越黯淡的元灵又睁开眼道,“而相反,假如两条龙杖敌对那么就会招来灭顶之灾,如天地配合阴阳协调就能四时行焉,万物生焉;天地阴阳若混沌不容就会风雨不时,灾难迭起。这两条龙杖的关联亦如是。假如二者的神光互相打中彼此它们就会在这瞬间以天地同寿的方式自我毁灭,连同它们的持有人和所处的世界都会灰飞烟灭彻底消失。”海神苍白的身体已微弱到一个气泡那样透明。
      “什么,刚才那一声巨响……”爱唯娜还未说完就已说不下去了。海神却如慈母临终对女儿嘱托般一样对爱唯娜说:“等我死了海底不可无人掌管,我正式代表海王把王位传给你。”说着示意爱唯娜去按一个开关的扇贝。只见扇贝很容易就打开了,里面竟是一串红珊瑚璎珞。“如果你不该是传人的话这扇贝也不会打开,现在你拥有它自然可证明你的海主的身份,因为这串红珊瑚璎珞是开启龙杖生命的密钥,只是你要带领残存为数不多的部下重整理家园了。”说完,海神已冰消雪融彻底消失在爱唯娜面前。
      爱唯娜本想以人类的方式叫她最后一声母后,可神仙早已变得很冷漠的情感让她双手捧着红珊瑚默然了良久,然后轻轻唇语了一声“母后”,她自己都听不到自己说了这两个字还是没说。等从这片珊瑚洞天出来,爱唯娜简直吓了一跳,在她面前呈现出的完全是一片荒芜,无边的死寂,如同月球表面在世人面前展现出的并不是月宫和仙子而是一派空无。之前的宫殿、植物和动物几乎灭绝般无存,而脚下本柔软富饶的美丽沃土现在成了一片枯硬的荒地。月宫是由于人类的维次不同所以没看见,但海底灵境却是实在的消失。她终于明白刚才那声巨响到底意味着什么——从前熟悉的一切都化为乌有,仿佛世界从未在这个世界存在过。
      “那维尔呢?”我这时可真急了。
      蓝墨回答:“我没注意到他。”似乎有些愧对于我同时显出与自己无关的漫不经心。
      “维尔没事!”我这时从水晶中看不到维尔牺牲的丝毫征兆。
      “那就好。”蓝墨转而严肃地附和。只是俊削的脸上眉头微锁了起来,但是却更有魅力而让人难忘的表情。
      “终于找到你们了。”一个声音穿透宫殿寂静的窗轩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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