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人在开 ...

  •   人在开心的时候总觉得时间未经意就过去的很快,在痛苦时却相反,不知是痛苦拉长了时间,还是在每一分每一秒中痛苦也显得可以计数而格外漫长。在等待中的时间也同样折磨人,因为要等的只是一个很短的时间内就能确定的东西,然而这却需要花比这一刻多出无数倍的时间来等,所以难熬的不是痛苦,而是时间,所以无论在精神还是身体上受不了长期折磨的人才会终选择长痛不如短痛,在短痛的一刻宁愿受尽这痛苦而不是把痛苦分散开慢慢承受;而几乎纯粹被抑制的无处也无法暴发或发泄的压迫感,则像压了一块长草的石头。
      终于这几天经过表面看似平静不乱实际内心却不知思虑了多少遍的准备后,明天我们就要一齐动身去海底灵境了。这期间爱唯娜和维尔集齐了除了不能离职的几乎所有能集齐的手下。由于维尔是心魔,他的手下都是被控制了心念意识的可以说是着了魔的魔军。而爱唯娜的手下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清一色是白骨大军,骷髅上穿着显得很沉重的金属铠甲,白骨间鬼影森森穿行如风;这些鬼魂形貌各异,更重要的是他们厚重的阴寒之气让人看见就不寒而栗。相比之下维尔的魔军虽更吓人却不像爱唯娜的鬼军那么瘆人。我猜爱唯娜能这么大量地驱动亡灵那么应该是鬼王了。
      可我转目一看白骨军旁是一些奇异甚至可以说很诡秘的队伍,就算不和其他两军相比也可以称作貌若天仙得好看了。看他们那妩媚的颜色和神态,大致可以判断出他们属于妖类了。而每个人是什么动物成的精,细看都可以看出端倪。无非妩媚的是狐狸精,妖娆的是蛇精,热辣的是蜘蛛蝎子精一类,还有些绿发的我猜不出其原型是动物还是植物。这时维尔在我身边告诉我这一队就是花瓶,因为他们和妖精也有来往所以这些都是半来帮忙半听命于他们的部下。我觉得想笑却根本笑不出来:出去动兵打仗还要养眼。维尔见我什么也没说就继续看魔鬼两军分别点名。
      我以为会像人间点名那么麻烦,谁知很快就点好了,接着我们就出发。爱唯娜和维尔不知使了什么法术一下子把他们变没了,似乎是藏在身上的口袋里;但是爱唯娜因为穿一条盛装的长裙没有衣兜那会放在哪儿呢?维尔看出了我的疑问告诉我,他们实际被缩小同时隐形了收在他们身边的空气中,而他们在他们的空间仍和平时一样自如,丝毫不会拥挤,因为缩小的是整体的空间,而他们在这空间之内。
      这时维尔说:“等我一下。”然后我没看清就消失不知哪去了。
      一会儿他回来了,拿着一个小木匣,我一看不正是爱唯娜放水晶的那个盒子,维尔很快打开把水晶戴到我的脖子上,并在戴时让水晶滑进我的领子里,这样,那么细的丝谁也看不出我脖子上有什么异常,而那条丝十分坚韧,我能感觉到自己脖子上那颗水晶的重量,却丝毫感觉不到那条轻柔的丝,这才亲自体会到为什么从始至终那条丝都没有更变过。
      “你好好戴着它,它会保护你的知道吗?”维尔对我轻轻叮咛。
      我居然毫不费力就得到水晶项链,这让我不免怀疑蓝墨的话到底要不要信并按我跟他说好的去做。但是到了海里我应该能见到他,到时候再说,我先不管了。
      “谢谢你。”我抬头看看正低头看着我的维尔。他说:“你戴着很好看。”边说边目光中带着崇高的敬畏。“难道我是女王吗?”我不由这么想,同时轻柔胜紧扣地挽住他的胳膊。
      我不知道爱唯娜怎样到达海底的。只觉一辆只可载两人的金车由一匹长着天使般羽翼的龙马飞一般把我们向一个越来越温暖和湿润清新的地域载去,我在车上看脚下如公路长长后退去的云雾,只知道自己现在空中很高很快很稳。下望看不到陆地,这时金马车已驶进了海中,马匹也随着海水的沾湿化成了一条龙拉着金车。我以为我们会窒息呛水之类,然而同样呼吸自由,甚至在海里的空气因清爽而更舒适。
      陆地上是冬天海边却很温暖,而海底到处都是红遍的珊瑚仍弥漫着秋的气韵。我们顺着金砂如细钻铺成的砖石路上行驶如行驶在悠长的星河,只见眼前呈现出一派海底仙境杳无人迹的清旷。在转弯处,一座有多恢宏就有多精致的绝美超盛的水晶宫映入眼帘,真是皇家风格望之巍然肃然生敬畏之想。由于水晶宫不是人力建成而是水晶宫主人的修仙功德和福德乃至法力综合所现,所以就像一次成型一样整座宫殿都无丝毫接缝或雕凿的痕迹而浑然一体。这时我忽然想起:
      “我们的宫殿怎么办?”
      维尔坐在我旁边,知道我是指他和爱唯娜的宫殿无卫兵把守的意思,就说:
      “不用担心,我们走前都把宫殿封起来了,别人找不到也进不去。”
      我正想着这招很高明的时候龙车已到宫殿的正门前停下了,维尔于是先轻快地跳下来然后来扶我,没想到车那么高我也和上去一样很轻松地就飘下来了,这时我穿的长款绸晚礼服映着海水变成了一种淡淡的紫色。奇怪的是偌大的宫殿连一个仆人的影子都没有,后来我才知道海王夫妇虽居海底却已修炼到夜摩天的程度,日常生活从不用人伺候。
      维尔也不客气直接牵着我的手走进宫殿正厅。见爱唯娜早就到了,坐在那里一身如婚纱的白裙子此时略带着微蓝的光晕。海王和海神平淡地坐在中间的水晶椅上,让人觉得既像爱唯娜的哥哥姐姐一样年轻又像父母一样庄重和蔼,海王夫妇见了我和维尔很自然地问候:
      “你们来了。”一齐把目光投向维尔身边的我。我感觉此刻自己就像一个初见公婆的儿媳,又像见到失散很久的父母不知亲切还是陌生。我怕自己会不会看起来很丑,尤其是同时在庄严绝美的海女神和妖艳优雅的公主的对比下,我感觉自己就像一朵无名的小花,而她们是名贵的花神和花仙。但是转眼看维尔发现他很自信开心,似乎在表示自己领回来的女孩不错的同时更是庆幸能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我,而海王夫妇也像父母一样欣默并认可对他们如同儿子一样的维尔的观点。
      很快我和维尔被安排坐在两张挨着的水晶椅上,而面前是水晶桌上的好茶,他们仍用茶招待客人。着时海王夫妇似乎很幸福满意地看着我们这三个客人胜过亲人,尤其是多看看我,仿佛并不觉得我陌生而是越看越喜爱的样子。
      等我细看海王和他的妻子海神,见他们穿得很朴素了,却仍保留了在人间时的习惯穿的是古老的着装。海王金色如日光的直发优雅地堕到琉璃地上还有余,和蓝墨一样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发卡或发带固定的,似乎头发整体就是这么自然长成的一样,不同的是海王长发末端的发髻束着一个嵌有珍珠的金环,目的应该是让头发不会随水飘动如随微风微动而更整齐端庄,末端的发髻使长发整体看起来如一股丝绸瀑布倾泻到地又回环。
      看见现在的海王就看到了蓝墨的父亲会是什么样子,也同时看到了未来的蓝墨;只不过相比主海王的仁慈威严蓝墨的气质却不同,是边域的海王子那种变幻莫测之感。不全是后天培养出的气韵更是天生流在血液里的特质。
      而海神却是波浪滔天的卷发,每一个发卷都像回旋的浪花。她的头发是银白的不像海王是透着蓝的金色,同样灿烂地氤氲着隐约的光晕。这时海底灵境的维尔头发和瞳眸也随之变成了难以形容到底是深还是浅的流动的深蓝色。等我看自己的头发,发现散着一种墨一样的阴影,以致惊讶自己的皮肤竟衬得像丝绒一般的质地。
      海王夫妇简单介绍了自己,那是古老的名字说实话我没记住。然后他们四人严肃地商量起海底的这场叛变,我就似懂非懂地默默在一旁听着,看爱唯娜怎么不提我曾建议的制敌方案;同时又想到水晶毕竟是她的,可转念一想就算水晶是我的又能如何呢。所以我还是做一个局外人吧。最后海王像问最小的女儿有什么心愿一样问我有什么想法,我轻轻摇摇头说没有,维尔却颇诧异的看看我,从他的脸上能反射出我心不在焉的表情。
      所以他们到底决定怎么对敌我都没注意,只记得要用龙杖把红魔尘封到海渊。
      “××,你跟我来。”我忽然惊奇维尔为什么叫我这个只有我们两人独处时才用的我的名字。环顾四周才发现海王海神和爱唯娜都不见了,空荡荡的水晶大厅只剩下我和维尔。
      “他们去哪儿了?”我回过神来问。
      我们来到一个格外幽静的地方,比幽静还幽静,那里有一座如火燃烧的红色的花园,里面开着恬美的花;我想起我在书里看过,问维尔:“这是小人鱼的花园吗?”他说是的,并指给我看立在花园中心的一塑白色的王子石雕,这一刻我仿佛看见了活生生的杰夫却又似见到了维尔;让我明白并不是秦可卿是《红楼梦》里最美的一钗,而是在幻境看到的恋人永远是最完美的人,因此与现实不同。
      “难道童话里的故事是真的?”他认真点了点头。
      “安徒生不是说海底的花没有香味吗?”没等我问完维尔就给出了令人满意的答复。我便了解到原来是时间让海底的植物也进化出了香味,就像宝物时间久了会形成一层包浆一样,而海底的花衍变到今天也拥有了芳香,甚至比天界的花还要沁人心脾。
      我忽然由海王夫妇刚才看我和维尔和爱唯娜三人的情景联想到一件不明白的事,尤其他们的表情亲切和蔼之下隐藏有一种深深地同情和悲感:
      “为什么依因果规律看,现在的海神是当年的王妃和林间女神,也是接着下一世王后和女巫元灵合一的人,这么说她就既同时是我也是爱唯娜还有,”我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还有就是你往昔世的母亲,那她怎么忍心看咱们,也就是她曾经的儿女们生生世世受这样的苦?”
      维尔明白我的意思,答道:
      “有些时候乃至可以说很多时候很多事,就算是神仙也没有办法解决和改变得了的,这就是不朽的神和渺小的人同样拥有的悲哀,甚至在神身上这种悲哀反因其长生和神通之广大而更明显,哪怕拥有越修越超凡的法力也改变不了曾经的事实,因此要比记忆短暂的人或其他众生更受到时间上长久的折磨以至于变得貌似无情。”
      他说到这里我就几乎明白了,同时联想到很多古代的因果实例,觉得的确法力和权力很大也改变不了因果,相比微弱的人更是一种无奈。维尔接着讲:
      “何况当时我们出生在受了诅咒的宿世仇恨中,这样环境中成长的我们怎么会得到幸福?甚至连幸福的边缘都不可能触及。”
      听到这我心中几乎要声泪俱下了,但是藏在心里的悲哀更深沉,维尔说这番话时表面看似很平静,但在他身旁的我能感觉到他灵魂内的那种颤栗和冰冷。我边听边想到我们三人还有杰夫的命运,说不出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触,仿佛李商隐的名诗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当我们回望的时候,如同从未真正见过海的人在心中想起海平面的层蓝,而一切在凝望之前已凝望成空。
      后来我知道现在的海神第一次遇到现在的海王是在很久以前,那世国王去林中狩猎因独自迷路相识了当时的林间女神。他第一次看见她时是一只皮毛胜过锦缎丝绸眼睛若金星宝石的猫,他想捉住这只猫却误入了丛林的深处,然而却见到了一个绝美的女子在泉边浣洗一件珍珠衣衫。他们相爱了并生下了当是是小王子的维尔,直到现在,灵镜中的维尔还遗传着那世生母的特点,即随着天光变色的头发和眼睛。但当时的国王因惦记着国家还有他心爱的王妃,就悄悄摸清地形回去了;林间女神为复仇施法让国王产生了严重的错觉和幻觉,在几年内受尽内心的折磨亲手杀死了王妃。后来不久,林间女神受国王之嘱托将那世王妃的女儿、也就是爱唯娜公主的上一世,和跟国王生活的自己的小王子带回到自己的身边,那时的小公主比小王子小两岁。
      然而已在上文提到的爱唯娜公主的母后也就是国王的王后,实际是那个死去的王妃的第二世,而抛弃了仙位的林间女神就是那世美貌绝伦的女巫,可惜人定终不能胜天定,国王仍没有选择她当自己的王后,所以才上演出爱唯娜出世后的一幕幕悲剧。而杰夫却忽然出现把心变成水晶救醒了公主;受杰夫感动的女巫明白了爱的真谛是付出而不是索取,就在这一刻她和王后的灵魂如光影杂揉竟合二为一,而这原是对他们真爱的考验,实际她们本是一个人所分裂出的两个灵魂。比如《西游记》真假美猴王,实际人会存在一个真的自己和一个假的自己,而这两个自己就会演出争谁是真正的自己的内战;只有“妄”的那个我死去了才会显露出“真”的那个我,而这两个“我”都是同一个我。对任何人事物的执著达到极致也会产生这样的人格分裂从而导致双重或多重人格。
      自那世他们就修成了正果,当上了海王海神结成了仙侣,海王夫妇已一起在海底生活了千万劫还要久,他们放弃了一次次升为天仙的机会就是为了能在他们相伴过无数时光的海中把这属于两人的记忆无止尽延续到永远。所以看到海王和海神那种虽年轻却很有历史深重感的爱就是因此,海王坠地的长发也可证明时光的亘永;第一是因为他们仍保留了比上古还久远的蓄发习惯,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海王是从生长异常缓慢的头发长度来看资历。而而判断女海神资历的是头发却不是长度而是头发能影响海波的程度:当夕阳西下泼血融铜或在月光化银铸冰的海面上,人们用肉眼看到的波浪其实即是海神显映出的或平滑如镜却也雪浪涛天的状态了,海女神长发的千丝万缕,每一根都维系着海上的波澜。因此要知道:当我们看见海面那粼粼的波光时,实际是在欣赏海神亘古的秀发。
      而维尔和爱唯娜也同样经过了千万生那么久,只为当时未了的宿债。
      “这下你明白我为什么不娶爱唯娜了吧?”维尔不免委屈地问我,我听了点点头。原来他们毕竟曾是兄妹啊,就算维尔在杰夫出现的那世是邻国的王子,这种兄妹的习惯还是犹存的,也因此爱唯娜最后才发现对当时的王子只是对哥哥的爱和依赖,而杰夫于她——才是真正的爱情。
      维尔微叹了口气,不仅他、连我听完这一大堆往事都不免要叹息了,不但因为其中的曲折,也因为要忽然理解并记住这门多事大脑很累。我会永远记得维尔空洞的目光中的孤寂,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阳错阴差。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