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湖谧境》白凤君

13、第十三章 自从上

　　自从上次放走那个红魔确如维尔所料，他潜遁到了洋底最深黑的死水区养精蓄锐，而且还夺了一个边域海王的王位因此有了自己的国土和臣民。而那片海域的主要海王不是别人正是同在灵界仙道的那世的爱唯娜公主的父王和母后。尽管已成仙道但前世的情义仍在，所以爱维娜作为那世他们的女儿在他们有重要或重大事件发生的时候都会去的，维尔当然也去。
　　“为什么一个红魔竟如此兴师动众？”
　　“他现在占了半座荒海，启用海王的神力召唤出全部蛮荒海渊之下沉睡的邪恶力量；和上次他单枪匹马闯谧境不同，他现在拥有一支强大的海底军队而且又是在他的地盘。”
　　这是维尔给我讲的，但是我也想去海底，所以争取维尔也带我去而没多谈红魔的事。维尔刚开始不想带我去但爱唯娜同意和我一起去，所以维尔便作出了让步，但前提是爱唯娜必须把水晶借给我当护身符。爱唯娜的同意细想并不出乎意料，我想一定由于我的缘故水晶会威力大增，而通过水晶与我们无形的纽带会产生一种互益的平衡形成一种保障。
　　我们商量好哪天出发，但却感觉像去远方旅行一样，因为虽然红魔有可怕的势力但是维尔和爱唯娜都很自信他根本不足为患，所以与其说去帮海王平治即将发生的内部叛乱，不如说是去海底观光消遣，众所周知海底花园有多美妙神奇，而当年安徒生就是有幸一睹海底灵境才把小人鱼的故事背景描写得如此唯美。就在我们的心情都很轻松却感到一丝紧张的气氛如弦语在空间中掠过——或许即将面对的会是个不容小觑的强敌。
　　离出发还有几天了，我来到谧境刚好爱唯娜也在，只见她长裙曳地如波生花坐在鹅卵石上凝望着湖水沉思。
　　我说：“为什么不趁红魔还未养好伤法力有限我们先去消灭他们呢？而且他是入侵者对他本无公平可讲。”
　　爱唯娜的眼中映着头顶丁香树的荫影闪着柔和的光晕，齐腰的浅金色长发在风中轻拂，那是一种绝世无匹的美，让我想起那世还是公主的她在月华璀璨的如水夜色中坐在宫殿阶上的倩影，而当时她的眼中流动着最清妩的星光面容让月亮也含羞而匆匆雾掩如纱若烟，而落花一瓣瓣沉睡在她的脚下，那是多久以前的记忆？我不知道，但当时我自己的完美形象却生生世世嵌进了最深刻的记忆，就像我想起我小时候扎着两个漂亮的辫子，而那时的我在记忆中完全是区别于现在的我的一个独立的人，由此可知过去之我确实已死，或者说在流动的印象中从未死去，我能嗅到记忆中空气的馨凉。
　　“可是要找到他们必须先找到那片死水区，而且那里很危险。”爱唯娜的话把我的意念扯回到了现在，她已经看出我想去冒这个险。
　　“既然你说过我对水晶有超乎想象的法力，那为什么不让我用它来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藏身处。”这是我灵机一动说的吗？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早就这么想的了。
　　我见爱唯娜仍不免担忧：
　　“这颗水晶借我就行，而且你也在旁边不是吗，你放心，一定出不了差错的。”
　　我把水晶戴到自己的脖子上，先用意念搜到很多船的残骸和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尤其真到了深海看到的生物就更可怖了，像小教堂一样的蜘蛛和长满绒毛的巨型爬虫，后者飞快地在荒芜的海底移动着。爱唯娜知道我看见了可怕的东西轻声问：“不然就放弃吧。”见我未吭声也没睁眼而是闭得更紧就知道我是铁定了主意搜查到底。
　　终于，我进入了更深层次的观想，即幻身入观境。在绕过了无数形状大小各异的海洋生物后，我来到一个极幽暗的地方可以说是深海中的深海，一股刺鼻的腥寒之气直扎入肺，我嗅到这种血腥知道就是这里。我轻轻地飞过那些巨型蓝鱼的背鳍，这样这些仍昏沉打盹的家伙就看不见我了，可机警的岗位仍觉察到水中有一种异样的波动，却十分细微到还未探明就消失了而以为是错觉。我来到这些蓝鱼群重重守卫的中心，知道它们守卫的一定就是那个仍在不断修整内伤和功力的红魔，也就是它们的新海王。
　　我忽然惊讶为什么一个巨大的不知是什么材质几乎是正方体的透明箱子里装着很多活的人类，而且他们到这样的深海竟和陆地上一样呼吸自如。原来不止一个大箱，而是好几个源源不断接替轮换往一个宫室中送。而这些人全都有进无出，等箱子再送出来就如一节空的火车厢，只不过体积几乎等于陆地上火车厢的十倍。我于是看准时机伏藏在正被两头蓝色巨鱼像车一样拉着却没有轮子的一个大箱后面，因为我是隐身的，它们谁也看不到我。
　　只见一个人形鱼精皮肤是靛青色的长相十分丑陋，瞪着一双巨大的死鱼眼把关着的石门打开，接着里面的侍从轻而易举地扔出一个空箱子，那两条已经被其他人形手下把刚才装人的箱子卸下去的鱼一转身、配合极熟练一下子就接住了那个空箱，而且同时正好一丝不差地套在车套里拉走了。内室的仆侍不同于刚才看门的面目那么狰狞，其中一个浅蓝色皮肤紫长发的人可谓是罕见的美男子了，他像一个王者一样有权力和高贵血统所赋予的不可一世的威严和优雅，示意后面几个部下扛好箱子跟他走，箱子里的人虽然是活的也并不拥挤，却如被点了穴位一样直直地死站着一动不动，也好像被催眠一样完全看起来如活死人僵板。
　　我们穿过长长的石廊来到内殿，原来内殿是一个山洞，山洞中央是一汪新鲜的血潭，鱼王就伏在水里练功，同时大量吸血补充所耗失的元气。于是手下们听那个紫发的美男子指挥把大箱放下，然后他用法力像控制一堆布娃娃一样吸出里面的人，而自己的手根本不碰到这些人，一股强大的推力就轻轻地把他们又直立着平移到空地中央。还没等我看清，四个寒血潭边的鱼型空心石雕就分别依次吸走了他们，只见这些人被分得十分平均。旋即四个石鱼嘴一齐喷吐出虹一样的血柱直浇到鱼王的身上，所有浇在红鱼王光滑无鳞的身躯上的血同时被身体吸干一滴不剩。
　　我于是吓呆了，那些人居然连骨头连穿的衣服毫发未剩一齐就这样被榨干在石鱼腹内。这时石鱼示意已足够。于是紫发的美男子一抬手示意传令鱼手下们可以暂停一切工作了，同时随时听候调遣不许离职。而正在运来的另一箱人仍按之前榨成血浆，但是鱼王却没有吸他们的血而是像沐浴一样让血柱浇洗着自己，而血潭里的血也同时注入心血而更鲜艳。
　　奇怪的是我以为他们还会把箱子搬出去我就一直站在箱子卡住套车绳凸出的边沿上，而那个边沿对我已经很宽像条小路。可那个紫发的首领竟一把推了箱子，直把它带到一个精美却冰冷的离鱼王的宫室很远的王宫。我发现事情不对但他的速度太快了，我已经被挟持了！
　　他一只手忽然现出一条银色的龙杖上面绕着一条金龙，金龙口中衔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对着箱子一照就出现一道极耀眼的光，于是观想中本无形的我现出了形象，糟了。他这时却收龙杖为无形，打量着观想中美丽若中式的爱唯娜公主的我，我看他的深蓝色目光如蓝焰在我的棕黑色长发和眼睛尤其皮肤上逗留的时间最长，终于说道：
　　“你是中国人？”
　　“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带到这儿？”我壮着胆子反问，仿佛理亏的是对方而不是自己。
　　“好吧，既然你是客，我邀请你来就该以礼相待。”他冷若冰山的脸居然莞尔地迷人一笑，我还以为他不会表情呢。
　　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宫殿，他兼主仆二职接待我这个不速之客。让我坐在一把水做的椅子上，居然不冷却很舒适温暖，还给我倒了一杯不知怎么飞快弄来的玫瑰茶。
　　他知道时间不多甚至很有限，就直插主题问我是不是水晶的持有人？我被他这么问反倒无语加不知所言了，惊讶地发出一声：“啊？你怎么知道！”同时一下说漏了嘴。他说他知道我是来打探敌情，但他希望能帮助我做内应。我更吃惊地问：
　　“为什么？”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脑子或耳朵出了问题。
　　他怕我不答应也见我不明白就略告诉我他原是这深海中的王子，而这些无鳞的巨型蓝鱼都是他先父的手下。就在他登基的那天，一个红魔跑来只用协商的办法就抢走了他的王位。
　　“因为他无论如何也夺不走我的龙杖，而且一旦交战只会破坏我祖上留下来的宫殿，所以我干脆和他协商，他也只能利用我而不能伤害我。”他看着我的脸说道。我问龙杖是刚才看到的那个吗？他说正是。后来他大概讲了他怎么善于交际取得了红魔的信任，用龙杖上的红宝石帮红魔现回原形并推他为王助其修炼。实际他们各怀鬼胎，但海王子却更胜一筹，他打算借红魔之力推翻主海王同时淹没更多陆地扩大海域领土；而假如红魔失败就趁机反帮助海王平治红魔，等红魔被制服可称自己年幼被逼无奈才委曲求全，同时收回故土。而红鱼王也以他自己的方式认为自己胜券在握；而阴谋背后往往藏着更巨大而深不可测的阴谋。
　　“那你们怎样能相处这么久？”我问了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此地不宜久留，”他略表示不安实际很镇定地说，“我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完，我能和你再见面吗？”他几乎楚楚可怜的表情让我后来想明白他原是一个无情的人，才同时把所有表现得和戏剧一样完美。
　　我本想直接答应却犹豫了，龙王子看出来了为什么，从浅紫色古装的玉腰带上解下一个锦囊，打开拿出一串星星做成似的那么晶亮的水晶手链，每颗都珍珠一样圆滑却同时如钻石一样有棱角缤纷，原来灵界的宝物非世间的宝物可比拟，可以同时拥有好几种宝石的质地和式样。不等我说什么他直接电晃过来把它戴在我左手腕上，不大不小，似乎早就为我准备的一样。
　　我还没看清手链已经在我手上了，并对我说这条手链能帮他再见到我，说得让人感觉他活到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见到我了，并嘱咐我不要告诉他们，我知道他所谓的他们指的是谁。同时不等我回答仍拉着我戴手链的那只手在我的手心清晰流畅地用食指尖写了两个字，并看着我的眼睛温柔却如命令般低语道：
　　“记住，我叫蓝墨。”
　　我从手心上无形的字抬头看见一双幽净的蓝黑色眼睛，仿佛这一刻，无穷无尽如蓝宝石的夜色在头脑中展开。
　　只一眼功夫他就送我出了海底城，让我快回去，并信任地向远去的我微点一下头示意，我记得最后回头看他时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如蓝隐没在深蓝。
　　爱唯娜问：“怎么样？”
　　我于是说找到了，并把不用隐瞒能说的部分都告诉了她，她听了沉思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甚至都没注意到我已经走了。
　　等我回到家时，发现维尔正在我家等我。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向他隐瞒的一切了？而他之前从未在我家等过我尽管是在观想的化境中，那他到底想问什么？为什么像石雕一样坐在我写字桌前的钢琴凳上也像爱唯娜那样深思不语却更深地陷在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