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修罗 无 ...

  •   “不好,魂灵又出没此间了。”忽地屋内传来无碍道人叫声,此刻何天赐正在厨房忙个不停,听到这一声尖叫,连忙跑了进来,却见无碍道人从睡梦里惊醒过来,坐在床上。
      “道长,出了什么事情?”
      无碍道人这才仿佛如梦初醒,又是猛地精神一震,随着身上符带咚咚作响,从床上一跃而起。
      何天赐被他一惊,他表情如此严峻,不复刚才吊儿郎当的神态。
      “果然有浮灵出没。”他顿时跃出门外,四目张望,拿出一叠玄黄符纸向半空抛去。
      何天赐尴尬地看他在屋内外四处乱蹿,像是神志恍惚一般。
      少时,那符带又恢复了平静,他方才不闹腾。
      “无碍了。”他怔怔地说道。
      “道长,道长。”何天赐在他身后不停的喊道,“你这是怎么了?”
      “笨蛋,你没有看到我的玄黄符在跳吗?说明有浮灵在此间游荡,你知道吗?”
      他也是一愣,双手一摆,自知对牛弹琴,这孩子只对厨艺呀沉思呀感兴趣,自然不会了解。复又在磨盘上举起酒壶。
      “都响了一个月了。”何天赐在心里嘀咕,虽不好明地说出来,这一月之间,道长已经五六次这样了。每次喝完酒就这样。
      “道长,你还喝呀?”何天赐一把抢过酒壶,晃了一晃,“这都是要空了。”
      “你懂什么,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给我!”
      “又在说醉话了。你还是少喝点吧。”一把将酒壶抛给了他。
      “哎,无碍,无碍,道长我清醒的很。”
      “若是清醒,还是帮我做饭吧,马上就要开饭了。”他望了望天,心头向油锅的蚂蚁一样着急。
      “无碍,无碍。”他却丝毫不动神色,伏在磨盘上倒头而卧。
      何天赐深知他的秉性,摇了摇头,只好自己进入厨房忙进忙出。但是因为耽搁许多,午饭时间将到,这伙食恐怕绝不是一两句无碍可以做好的。
      待到中午时分,众多学子鱼贯而入,却讶然看见一块木片上歪歪斜斜地用煤灰写成的两行小字:今日伙食不足,后来者请自便。
      大家立时蜂拥而入,这些人早就将清规戒律抛之脑后,一个个如狼似虎,就怕晚了别人半步。整个灶房几乎要被掀翻了一样。
      何天赐也被四处冲撞的人群挤到角落里,只是错愕的看着这一切。
      本来修为之人就忌惮师尊,在道场压抑了本性,只有这里可以肆无忌惮,倒是他们发泄压抑的最佳场合,这两人都是好说话的老实人,自然在这里可以无拘束的乱来,何况看来今日伙食十分紧张。
      大多数人吃饱之后都嘻嘻笑的离开了,地上全是一片狼藉散落地上,另外就是其余人的怨声四起。
      “怎么搞得,饭都被人吃完了。是不是你偷懒的呀。”
      “不会吧,下午还有修炼呢。”
      这些仁兄一副沮丧的样子。
      “天啊,不光没吃到,还被挤了一声臭汗,小子,你搞什么鬼呀。”
      何天赐也是连忙低腰道歉,整理那些被翻乱的桌椅。
      三寸刚好飞了回来,落在他肩上,吱吱的乱叫,显然去了很久,很是想念他的朋友。
      “要不我烤了你这只笨鸟给我打打牙祭。”一群人嚷嚷道。
      “抱歉,我再给你们做一份。”院子里那无碍道人还在那漫不经心地扭着腰,何天赐无奈的望着他,看来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你还废话什么,赶紧的呀。”
      无碍道长将那木片收在手里,走了进来。
      “无碍,无碍。你们稍等片刻,他马上就做好了。”重重地哈了口气,伸伸懒腰说道。
      何天赐知道指望不上他了,自顾自的忙活起来。
      又忙活了盏茶时间,才又弄好一份,自己已是气喘吁吁,一下子瘫软在桌椅上,四目无神看着别人狼吞虎咽。
      “来,把这壶酒给温了。”
      何天赐真的要崩溃了。
      “别喝了,今天准备一下,我们明天还要去化缘呢。”何天赐有气无力的说道。但还是顺手接过。
      这就是他的每日功课,若不是自己这副虎背熊腰,恐怕早就散架了。
      但是他却从不厌烦,因为只有这里,人们才不会注意到他的相貌什么的,对于他来说没有鄙视就是最大的幸福。
      可是那个希望出现的女孩却没有出现,难道是因为早间的事情被师父责罚了吗?他心里忧虑起来。
      三寸吱吱的叫声打乱了他的思绪。
      他苦涩一笑,喂食着三寸,“你刚才去了哪里?是不是早就饿了?”他刚才顾不上它,现在都有些愧疚了。
      “吱吱”三寸示意,悠闲的逐食着,一顿饱餐之后,却还是吱吱吱的叫个不停。
      已然中午十分,看着三寸在自己身上扑腾,他笑了一笑:“又要去哪里?不是早上刚去过吗?也好,我随你去散散心。”
      山腰之中,一个怪异的少年,肩上飞着一只翠鸟,来到了这片依山而成的池塘边上,秋色撩人,潺潺溪水顺着细碎山石涓涓而下,松柏成荫,及腰草木随风摇曳,好一副秋色池塘,倒是别有一番景致。
      一切都是那么静谧安逸。
      也许秋天最适合他了,悲凉寂寥。何天赐站在那里,仍由微风吹拂脸庞,世间之中,唯有自然不会区分人,否则不会这样轻柔的抚慰着自己。
      每次,他来到这里都有别样感受,大自然就像是母亲一样待他,不嫌弃,没有戏谑,只是这般多情的慰藉着他。
      他张开双臂,尽情恣意的享受着大自然的恩惠。
      忽地,三寸异常地叫了起来,声音急促。吱吱吱...他自己也隐约感到有股阴风袭来,顿时身子打了个冷战。
      他四顾张望一番,怔怔地看着三寸,它还在胡乱的扑腾,似乎要他留意什么一样。
      他顺着三寸嚎叫的方向望去,不由心头大惊失色。
      那池塘边的一块青石之上,似乎有人拿着刻刀在刻画一样,发出咔咔的声音,断断续续又富有节奏,是那么真切。
      他感觉到这田野确实与往常有异,然而四目张望却是除了他之外,别无他人。
      “咔咔咔。。。”青石之上的雕琢之声愈来愈烈。
      何天赐还以为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顿时屏住呼吸,循声仔细望去。
      他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原本光滑的山石上隐隐有文字被刻画出来,好像是谁在执笔书写一样。
      他不由得毛骨悚然,之间这字迹越来越清晰。
      “修罗魂断,玄女梦绝。。。”
      他脖间的护身挂件忽地亮了起来,发出蓝光,时隐时现,他感到一阵微温透过颈上。不过此刻他也顾不了许多,只是紧盯着这青石板。
      这字迹还在他的眼皮下一笔笔的勾画。
      难道真的有浮灵吗?
      何天赐莫名惊诧地看着这一切。
      “一朝崩摧,永世沉沦,天地破碎,谁能重整,唯我遗孤,匡我山河。。。。”
      四字一格,自成玄歌,仍在不停的刻画,好像在讲一段凄绝的故事。
      “到底是何方妖孽,故弄玄虚,还不现身。”何天赐镇定一下,大声喊道。
      死寂无人,没有任何一丝回响,只有那石板上仍不间断的雕刻着,如同鬼画符一样。只看见字迹隐隐而出,却看不到任何人踪迹。
      竟然这样不可思议,这完全出乎了何天赐的所能想到的一切预料之外。
      “六界永轮,必遭天谴,天地玄黄,破天灭魔,归我六魄,兴我修罗。”
      何天赐见还是无人应答,大喝一声,快步向前,使出全身力气,双拳劈向那块青石板。
      “狼子野心...”吱的一声,一切戛然而止。
      一道阴沉雾气忽地略空而去,杂草被这风势一吹,齐齐向两边压去。
      何天赐也能感受到这习习阴风吹面,不由地浑身颤栗一下,险些打了个趔趄。
      这山野又恢复了平静,方才这一切难道只是一场梦幻吗?
      可是这字迹赫然在目。
      他真的难以置信方才发生的事情,仔细的端详这块青石板。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这真的是浮灵在作怪吗?是在告诉自己什么吗?
      他百思不得其解,他反复念叨着上面艰涩难懂的文字,这字里行间分明在说些什么,什么修罗被灭,什么复仇,希望有人复仇,还重整河山什么的。
      修罗是什么?玄女又是谁?他们的遗孤又是谁?
      六界是什么?如何归他魂魄?难道他自己没有魂魄?
      这浮灵为什么在这里出现,又写出这样艰涩难懂的文字,还是在他独自一人的时候。
      不是说浮灵会夺人魂魄吗?为什么自己会没有事情?
      他实在难以理解其中玄机,沉思了良久,脑中灵光一现,对,无碍道长肯定知道其中玄妙。
      “对,道长必定知道其中奥妙。”他自言自语,恍然大悟,立刻飞奔山上。
      三寸尾随他后面,后头望了一眼那块青石板,吱吱的叫了数声。
      “道长!”他快步冲了进来,见到地上有许多黄符,难道道长已经知道此事了吗?
      那么说,刚才真的是浮灵吗?
      但那道长却仍是散漫的伸着懒腰,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看他这般急躁,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刚才我在半山腰看见浮灵出没了,道长。”他气喘吁吁地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他一下子变得正经起来,凛然直起了身子。
      “方才我在池塘边,看见那青石板上自行刻划出字来,写这什么修罗魂断之类的,一直写下去,我仗着胆子握拳打过去,他才化作一道阴风而去。。。”何天赐急忙将方才遭遇说出。
      无碍道人一愣,僵直地立在院子里,陷入了沉思。
      呐呐地自语道:“莫非......这不可能啊?”
      何天赐一愣,问道:“道长,你在说什么?这到底是这么回事?”
      无碍道长一回神,说道:“他没有对你说什么吧,没有伤害你吧。”
      “没有,他只是在青石板上刻划,并没有伤害我的意思。”
      “哦!”无碍道人呐呐的说道。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一样,而对于一个懵懂的少年,自然无法接受这一切。
      何天赐还是不停的追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他想无碍道长给他一个答案。
      “我知道了。”无碍道人凄苦一笑,道:“刚才我的灵符也有预兆,没想到真的出现了,还就在附近,你带我去看一下。”
      “好的。”何天赐干脆的说道,这个遭遇就像谜一样,他迫切需要解开。两人疾步向山下走去。
      不多时,何天赐赶到池塘,无碍道人轻车熟路又兼有飞遁之术,早已先行到此,正在池塘边伫立而望,秉神沉思。
      池塘边之傍,万籁俱寂,仍像往日一样平静,只有细微风声吹过,但那青石板却不翼而飞。
      无碍道人捻着几缕细碎的胡须,邋遢的脸上多了一份凝重。
      忽地疑惑地望向何天赐,眼神中透着几许不安,何天赐以为他不信服自己,还在不住的申辩。
      无碍道人用焦灼眼神望了望他,立马移开视线,复又是一副放浪形骸的样子。
      “走啦,无碍,无碍。今后不要经常一个人到这里就好了呀。”
      何天赐真是拿他没有办法,知道说不过他,在他看来一切都是无足轻重的,冥冥中自有定数,这是他的老腔调,但自己也是没有了头绪,只好摸摸头皮,随在他身后往观中而去。
      荒宅之中,修罗王魂灵激动不已,凝望这屋宇之外。
      凤舞扑飒着羽翼,飞了进来。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终于见到他了。”修罗王激动地念叨着。
      “这就是我罗释天的儿子。”
      “修罗王,刚才你点化时险些露出破绽。”
      修罗王也是一怔,方才的确几乎就要隐现出来。
      “亲情本就难以自制,如今骨肉相见,您应该得以宽慰许多吧。”
      “下面我们就要尽快实施我们的计划了。只要我重回修罗界,那边须弥的义军一定会簇拥而起。到时复国有望了。”他不禁正色说道,一拂方才激动不止的心绪。
      “修罗王,王子目前虽然一切还好,不过我在他身边这么多天,据我观察,他秉性淳朴,为人仁厚,不知道他是否会配合我们,恐怕还会对我们成事有些障碍……”凤舞忧虑的说道。
      “那上次所说的那位老者,到底是什么来历。”修罗王转念问道。
      “这老者非常之人,平日无所事为,但是他却是世间唯一掌握‘摄魂咒’之人,此人道行了得,况且他还精通‘玄黄符’,任何魂灵难逃其法术。此人在魂灵肆掠铲除王子之时,孤身一人力诛群魔,当时震动了魂灵界。在世间应该能和乾元教四位天师并驾齐驱。这些人俱都有通天悟地之能,目前我们毕竟在人世间,切勿惊扰此等人物。”
      “当然,这无碍道长对我有莫大恩惠,我岂会伤他,我是奇怪为什么他与我儿如此相熟,既然如此他又为何从未传授道行与他。”
      “王子坠入人间就是由他抚养,详情无法知晓,但他的确从未传授王子一丝法术道行,不知出于什么心思。”
      “哎,可惜啊,如今他没有半丝功力,如何成就大业,而且如此怯弱,怎么能成大事,这老道虽是如此纯善,却也迂腐之极,都怪受这老道熏陶,他若是心智如此不化,不知如何是好。”修罗王不复平静,又是一阵暴怒。
      “阿修罗王子现在的确不尽人意,我们还需要多加磨炼。”
      “啊……”他愤声怒吼。
      “他现在毫不知情,若是知道这些前尘往事,家仇国恨,他岂能甘受,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一步步点化他。”
      “凤舞,我等不及了,你知道吗?时日已经过半了。”修罗王语气中尽是愤懑之情。
      “我知道。”凤舞叹了一口气道。
      “要知道,玄姬一天在受苦,我就一天不得安神,你了解吗?”他咆哮起来。
      “好吧,明日我们再去,尽快让他知道真相。还有他脖间所系,好像就是娘娘生前的“碧魂珠”?”
      “不错,玄姬魂化之时,将三魂凝聚于此珠之上,将他托付在轮回司,玄姬,玄姬……”他忽地感伤起来,不住的念叨,情义悱恻,令人动容。
      生死挚爱,方才能如此凄切。此情此爱,让凤舞也有些动容,不由眼神红润起来。
      “玄姬余下魂魄俱散,如今困厄在那梵天,受不世之苦。”他欲言又止,大感悲催。
      “何日奋起罗刹刀,剐却贼子心头肉。”修罗王狠狠的说道。
      魂无魄与君绝
      鸿雁无处托彩笺
      两心依旧却无言
      离愁苦长向别
      衷肠怎耐方寸乱
      双肠恨断总是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