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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玄真生活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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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尘道兄,为何如此发怒?”忽听一人大声喊道,语气苍桑嘶哑,又含嬉笑。
正是那平日憨厚,痴痴傻傻的无碍道长。
本来掌势几要打在何天赐脸上,忽听此言,手势一松,却又不甘心,一拂道袍,撩起一股劲风拂打在他的脸上。
何天赐本就是没有道行的懵懂少年,如何经受得住,只见他身形陡然一晃几要瘫倒,幸得欣儿扶住,方才站稳脚跟。
何天赐望向无碍道长,眼中再次满含深情,这个相伴多年的老者,慈祥和蔼,是他在人间的唯一亲人,多年以来一直像父亲一样给了他一切,把他抚养成人,从没有责罚过自己,从没有嘲笑过自己,这世间也许只有他和林欣儿这两个人不会嘲弄他,欺辱他了。
只见无碍道人笑容可掬的跑了过来,还系了一个不太合身的围裙在腰间,无尘道长瞥了一眼,却也不好扫了面子,便将方才的事情细说了一番。
无碍道人虽在玄真观中,并非三大掌教之一,平日也并无名实,但是毕竟他还是有些分量的,若非此人,恐怕他们还是游方道人,故而三位掌教虽然平日私下不待见,但弟子面前却是以同道相称。
“嘿嘿,无碍,无碍,是我让他这样做的。”他诙谐一笑,说道。
“哦,是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孩子虽然愚钝,但是毕竟随我这么多年,虽然对诸般道法不通,但是力大无比,哈哈,我也是为他着想,我这阵子练他脚力,日后化缘能多走些路,自然也有助我们道观的伙食,嘿嘿...”
无尘道人方才“哦”了一声,但是在众人面前自然不能降了体格,这样倒像自己欺负一个无辜少年,便即说道:“原来如此,只是我方才苦口婆心多次问他,他一声不吭,如果他把原委说与我,我还会为难他吗?这小子真的好倔强,希望道长好好教导他。”
“嘿嘿,无碍,无碍,这孩子的确生性执拗,我定会好好说教,道兄得罪了。”
无碍道人走到何天赐面前,撅撅嘴,一拍后背说道:“还不随我回去,你这孩子。”
何天赐忍住疼痛,立起身子走向他,眼光却是回望了一下林欣儿,那个温润如玉的女孩,在晨曦的微阳下更显秀美,多想再聆听她清婉的语气,多想在凝视她曼妙的身姿,这一切对于他来说也就足够了。
但是今天,似乎一切都破碎了,就连幻梦为何也是如此残酷?
现在,他在她心中,是可怜?还是什么?还是什么也不是?
他会不会也认为自己是个怪胎呢?
她看到的这一切要是没有发生该有多好呀!
“那我们过去了。”无碍道人戏谑的一抱拳。
“好!”无尘道人也是懒得叨叙,这一大清早的着实让他恼火,一看这小怪胎就气不打一处,自然希望他滚的越远越好。
何天赐低头跟在无碍道人身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望北边炊事房走去。
林欣儿对他们微微浅笑,似乎这一切处理结果合乎自己的心意。
回首一望,她那醉人的笑容几乎要让他窒息,柔和舒畅,里面包含了一切语言难以描述的情愫。
秋风习习,漫山遍野金秋之色,一个少年俯身坐在碎石之上,呆呆地望着池塘中自己的倒影,表情郁郁不乐,四寂无人,方才是他心情释然的时候。
但是他在这惬意的地方,也是心内萧索寥落,因为此刻越是独自一人深思,越会发现自己的卑微和不堪。不自觉的自己都想嘲弄起来,这苍天好不公平,为什么赐予别人的都是英俊的脸庞,而自己的却是如此不堪。为什么?
这一副身形自己好想弃之荒野,“啊...”他放声大叫,似乎要掏空自己,宣泄自己心中的不平。
秋叶飒飒作响,寂静的山林间传来不绝如缕的回响,像是上天也在嘲弄自己一样。
“天赐,天赐,嘿嘿...”他嗤然自嘲道,退后数步,险要一个趔趄。
在这个对他百般刁难的世界里,他无奈的面对这一切。
世间一切轻蔑泛上心头,自小到大,自己总是个别人眼中的另类,就连下山化缘做些善事,人们对他也是侧目而视,好像一头怪兽,一群群小孩子尾随着他,学着他的样貌在头上支起双手,嘟嘴嘲弄他。
这一切,他都没有怨言,一直以德报怨,可是今天他真的无颜以对。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是在惩罚自己吗?若有因果报应,难道他前世十恶不赦吗?
“滋...滋...滋.....”一只斑斓五彩的鸟雀飞在枝头,他方才缓过神来,抿嘴一笑。
那翠鸟似乎和他相善,落在了碎石之上。
“三寸,难道我真的如此不堪吗?”他苦笑着,对它诉说心中苦楚,也许它能听懂自己的心声吧,又似在扪心自问。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啊?为什么苍天要对他如此不公。
它的嘴角啄着碎石,似在觅食。又似在喃喃而语,为他抱不平。
几个月前,他在山间树林里救下了这只小鸟,久而久之,现在似乎它能听懂自己在讲些什么,就像另一个自己,“吱”一下表示有所请求,两声表示赞同,如今连“吱吱”数声,说明它是在对自己的遭遇表示愤懑。
他苦涩一笑道:“也许只有你,才会这样不离不弃的待见我吧。”
爱怜的将它放在手心,这三寸本是野鸟,那次他在这里看见它伤势很重,便将他带回灶房,治好之后,这翠鸟便随他左右,形影不离。
人性比之鸟兽,有时也会更恶劣一等,至少鸟兽不会鄙夷和嘲弄,不会因他相貌丑陋怪异无端欺负他,他想。
他一时陷入深思,望着山间这片宁静所在,恬淡祥和,树木无情,却不会恶语相向,好过面对那些众生相,好过自己身处人群之中遭人唾弃。故而有时一不开心,自己就会跑来这里,在这小溪边,听着不远山涧泉水滑落,面对满山浓翠一吐心事。
“无碍,无碍。”他学着无碍道人的语气,心中默默的念叨着,也许这样能忘记一切烦恼。
“天赐,你果然在这里!”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是她!何天赐的心底陡然一亮,眼中焕发出异样的神采,却立时又变得黯淡下来,不觉转过身去望着她,那个魂牵梦绕的女孩,令她不敢多看,面对她,只会觉得自己毫不滑稽可笑。
“是你呀,你怎么来了?”心中虽是心事万千,却不愿表露出来。
相思情苦,期盼见面,却自愧无颜以面对她,使他更是徒增许多烦恼。
“我来看你呀,刚才我的师兄弟合伙欺负你,你没有不开心吧”
“没有。”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心中却是苦笑一下,习惯是最坏的敌人,也是最好的朋友,这一切他都习以为常了,今天本来他不会介意,只是在她面前出丑,才是他痛心之处。
“哦。”林欣儿是个心细的女孩,怎能不体会到他的脆弱之处,心头故作释然不少,便“嘟嘟...”数声唤那三寸,这三寸也十分乖巧,素来喜欢与她亲近,连忙活蹦乱跳的飞过去了。
“好可爱,每次见到它,我的烦恼都会抛到九霄云外,所有烦心事一扫而空。”
何天赐静静地听着,好像在摄取她每次微笑,每个眼神。
对于我来讲,你又何尝不是呢?他心中说道,在秋意融融的山间,这一切是多么美好。
她走近他身旁,舒畅地呼吸了一下这林间的新鲜空气,悦然说道:“你还记得吗?十年前,也在这里,你奋不顾身地救了我,当时我已经奄奄一息了,他们都站在岸上袖手旁观,要不是你,恐怕这世间早就没有我了。所以我也别感激你。”
随着她的娓娓道来,他的思绪也飘飞到了十年前得那个寒风刺骨的冬天,那年他化缘回来恰巧路过,而欣儿的流门正在山野晨练,她不慎滑入涧底,一群师兄弟都在围观惊呼,却谁也没有下去救她,只有他扒开人群跳入那数丈的深涧水塘里,周边碎冰一片,她在那里哭喊,他一个劲地向她游去,将她从冰渣中拽了出来。
自己还将一身单衣披在她身上,背着她了三四里山路回到道观。而那时的他早就冻僵了,只是出于救人心切的心理,才让他有这份力气。
这一切就在眼前一般,还是那样清晰在目。
也许就是这件事,她才会这样这么善待自己。他想到。
“没有一个人过来救我,因为下面就是悬崖,只有你那么不顾一切的救我。”她恬然一笑,许是这勾起了她许多心事。
“知道吗?那天躺在榻上,我偷偷许下了一个心愿。”林欣儿故作玄虚,问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是什么?”他茫然问到。
“我说,我一辈子不会忘记你,那怕付出生命作为报答,因为你救过我的命。”
他一时低下头去,心头却是有些失落。
“没有什么,你不要放在心里,真的。”何天赐想剥开这一层报恩之情。就像这池塘中的莲藕,如果不为它的荷叶飘香,会看到它陷入淤泥中的洁白藕心吗?你会吗?他想问。
“总之,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欣儿带着十分的坚毅的表情说道。
“还有呀,你不知道,我师弟被师尊回去好好收拾了一下,嘿嘿,你是没有看到。”她笑意灿烂,十分开心的说道。
“哦。”他只得藏起心事,不经意地随口答应道。
林欣儿她家本也就是武学大家,自小被父母送到这里,林欣儿自小熏染许多武学道行,本身又聪慧异常,每年回家,父辈再暗自提点一下,自然比别人精进许多。如今在观中自然是个中翘楚,观中女孩本来就不多,而她又是出落如此标致,落落大方,自是招人喜欢,虽然受人百般宠爱,却一直对他这个尽遭人白眼的人这般亲近,他自己心中自然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对她的感情有了变化。本来一想到杂念,自己也会自嘲一下,暗自隐匿心事,但相思难禁,总是对她念念不忘,
“八月十五在即,我要多下功夫,可能以后不能经常找你了。”她失意的惆怅起来。
每次相处都是他拙于表达,默默地听她海阔天空的讲,自己跟着附和几句。
“自然是修习要紧。”他总是为林欣儿着想,平日里也是多顾及她的感受。
“难道你没有想过参加吗?”林欣儿俏眉左顾右盼说道。
“我?”何天赐一怔,这个奇怪的想法自己从未有过,她这一问,他自是万分吃惊。“这又不是比厨艺,我去干什么呢?”
“对呀,你也是我们玄真观中人,为什么不可以?无碍道长不是一直夸你的吗。”
“我无名无分的,怎么参加,何况我一点道行也不会啊。”
“怎么无名无分了?无碍道人功力非常,你一直相伴他左右,他早就把你看成爱徒了...”
“但是,我只是随他在炊事房做工的,从未学过什么道术,而且我们并无师徒之名。”
“但是,但是...”欣儿一时语塞,本想让他开心,让他走出诸多阴影,却实在找不到任何誉美之词,这比武之事岂是儿戏,只好微微撇了一下嘴,呆呆地望着池塘,不久她又灵机一动,说道:“就凭你力大无穷,说不定你的潜力还没有发掘呢,你肯定是练武奇才。你干什么不找无碍师叔学习道术呢?说不定到时突飞猛进呢?”
何天赐更是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当即苦笑道:“这怎么可能?也许我只适合做菜吧。”
他自我揶揄一番,在她面前贬低自己,也许就会了却自己的这份痴心妄想了。
他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感情,不愿袒露自己真实的内心,只是这个女孩太让他着迷了,他虽然自己知道这份苦恋没有结果,自己也想着早日回到昔日的兄妹之情下去,这份爱而不能得的痛苦太让他煎熬了。
可是...
“你不要自贬身价,我们道观有些人都是来消磨时日,并无多大本事。”
他苦涩一笑,知道这个女孩是在安慰自己,但是他不愿去改变,因为结果早就注定。
“真的,你不妨试试看,别让人小瞧了你,我看他们多半不及你。”
这些鼓励的话语像是春日里的种子,在何天赐的心中恣意的生长着,只是每每获得养份,他会自我浇灭它们,因为他不愿改变什么,也许他习惯了,也许只有自己善良和懦弱,她才会这样肯定自己,才会像天使一样守护自己。
“无碍道人既非我师父,又不是一门之长,这次玄真会武也只允许流横纵三门,我自然不能参加了,别提这事了,我还是去看看厨房里还有什么要做的了。要到开饭时间了都。”
他本身就兴致不大,自己任何法术道行一窍不通,到时岂不要贻笑大方,他知道这是欣儿的好意,只是他无福消受。何况到时如果又在她面前出丑,岂不是更让他难堪,自己都不愿意再想下去了。
“哦,”林欣儿一时失望,也不再多说,本来也就是随口说说,为得就是排遣他心中的烦恼,如今他心情好转,自己也就宽心许多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啊!”
两人说说笑笑,相伴而行,三寸也在吱吱乱叫似在附和,好像是在为主人而高兴一样。本来寂静的山野也增添了不少乐趣。
“这家伙很是欢快呢?”两人望了望,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刚到玄真观门口,何天赐看见那个告状的家伙带着十余位同门弟子面带怒容的等着他,这些人双手叉着腰,似乎都在等一场好戏开场,他一时脸色绷紧了起来。
“终于等到你这小怪物了,哟,还和我们师姐走在一起呢!”他们在蓄意等着他,自然是为了早上的委屈,其他人一听都是放声嘲笑,一脸坏笑的望着他们。
“你。。。”何天赐一时气愤之极,几乎要冲上去讨个说法。
林欣儿一把拉住他,娇容一怒,问道:“朱小豪,你们又想干什么?”
“嘿嘿,师姐,这小子让我今天被师尊训斥了好不可怜,我自然要找他讨个说法。”他摸摸身上,一摊手,狠狠地说道。
“你们敢,都怪你自己自作孽。怎么怪到别人头上?”林欣儿看见他们欺身过来,立时上前一步。
这个女孩如此坚毅的护着自己,何天赐感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霎时之间仿佛给了他无尽的勇气,也是昂首挺胸阔步上前。
至少不能在林欣儿面前侮辱他,这是他的底线,这就是他力量的源泉。
“师姐,你怎么这么护着他?”朱小豪语气里有些羡慕又带着七分嘲弄问道。
“要你管!”林欣儿愤愤地甩出一句话,便要拉开何天赐。
“让开!”
“今天非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就算你护着他也不行。”朱小豪恨恨的说道。
那几人一时并拢,不让它们过去,还喔喔的叫起来,一起起哄。
“到底让不让开?”林欣儿已然恼怒万分,厉声责问道。
他们依然我行我素,毫不理会。
“你躲在师姐后面算什么男人,这是我们两人的事情,我们私下解决如何?”朱小豪不无挑衅的望着何天赐,又忌惮林欣儿的道行,自然想到这条妙计。
何天赐一时被激怒了,满脸青筋爆裂,就要冲了上去。
林欣儿一把拉住他,说道:“你们几个人欺负他算什么,还是让我来领教一下吧。”
“师姐,这不关你的事...”
话音未落,只听见“霍...霍...”之声,林欣儿已然跃身而前,双手汇聚一股清气,击向他们。
玄真流门主要有两样看家根基绝技:一为“流星逐月”,其技法讲究汇聚体内真元,融汇成一股真气,靠掌风摧运,此技法共有四阶,如今这林欣儿已臻于至境,第二即是御风之术“截流云”,讲究凭借自身修为驾驭风势,此技法若有所成,可御风而行。现在林欣儿所使即是她最善的流星逐月,自然他们这群人有所忌惮,
他们一见不妙,林师姐道行非常不容小觑,深得流门真传,那些人见她这般动了真格,立时散开,怎奈林欣儿屏气凝神之间,早就摧运力道,一道炫光如流星火球击去,那朱小豪方自行躲避,却将身形全部置身于林欣儿可置擒的方位,自然轻松将朱小豪擒住,朱小豪武功本就稀松平常,虽是用力挣脱,也是徒然无益。
朱小豪受了师姐这一招也是心里不甘,大喊一声:“大家一起上。”
余下几人纵身一跃,亦都摆开架势冲了过来,将她团团围住,反正师姐要为这小怪胎出手与同门相斗,已然理亏。
何天赐见他们如此相欺,大喊一声,冲了过去,凭借蛮力,挥手左右猛力迎击,重重打在众人身上。
众人虽早就知道何天赐一身蛮力,却从未领教,原来这力道之大实在超乎常人想象,各自受了他这一击,都是承受不住,一时痛作一团,嗷嗷直叫。
何天赐以一制众,却十分轻松,根本无需使出任何流门绝技。这群人本就是无所事事之徒,道行稀疏平常。实在容易对付。他们一拼蛮力,一靠道行,三番五下就将他们制住。
“你们在干什么?成何体统?”一声断喝从观中传来,声如惊雷。
他们见到来者立时收势,来人身形魁梧,鹤发苍袍,自是一派宗家风范,边上两名俊朗少年随他左右,径直往这边过来。
林欣儿望向两名随从,忽地心头一颤,秀眉一展,低下头去。何天赐见到掌教过来,心头陡然沉重,看来今日自己又闯了大祸,但是心里却只想到此事千万别牵扯到林欣儿身上。
“掌教!”林欣儿躬身一拜。
原来此道者就是玄真观掌教玄真道长。
“到底所为何事,在此造次?”玄真道长厉声斥责道。
“掌教...”林欣儿欲言又止,只是脸色绷紧,微微抬起头来,望着来者,目光在一人身上停留数秒,便即游离开去。
“掌教,惊扰您了,都是这小子惹的祸,他早上偷窥我们习武,现在又私自下山,我们好言相劝,他还出手打了我们。”这朱小豪恶人先告状,想先入为主,以期瞒过掌教。
“确实如此吗?”
“掌教,不是的...”林欣儿还欲辩解,却被玄真道长立时打断,“你在厨房做事,跑到山下做什么?”指着何天赐就是劈头盖脸一番训斥:“如今大家都忙着玄真会武,你怎敢如此胡作非为?”
何天赐一时语塞,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玄真道人边上其中一人见状,上前说道:“师尊,我看林师妹有话要说,请您息怒,容她说来!”
林欣儿也想要给何天赐一个公道,便即施礼说道:“掌教,且听我说,他们屡次刁难与他,早间何天赐是去山下有事,被他们戏弄一番,如今他们又寻衅滋事,我怕他有事,便过来帮他,方才弟子一时恼火,便与他们争持起来,一时失手,请掌教恕罪。”
那朱小豪还欲狡辩,却听一人大声吼道:“不要说了,我流字门竟出了你等败坏门分之徒,真是辱没了我观清誉,看我如何收拾你们。”原是无尘道人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对着玄真道长施礼一番,便训斥道。
这玄真道长一愣,话语之中似乎在暗讽什么,却也不去多想,只是同样施礼道:“师弟,你门下弟子在此滋事,要好生看管才是。”
他近日烦于观中事务,自是厌烦这些琐事,便也不愿多做追究,只是这样实在大扫玄真颜面,便转身说道:“以后切勿再犯,否则将你等逐出道观,哼!长风,如龙,我们过去。”
两人点头边走,林欣儿目光炯炯凝望着方才求情之人,眼神之中含有莫名的情愫,何天赐愣愣的望向她,她好像察觉到什么,目光忽地一落,移向别处。
众人只得低头认错,等到他们拂袖而去,方敢吱声,那朱小豪一伙怏怏不乐地站在那里,像蔫了一样。
“知道了,师兄。”无尘道人嘴角一动,凝重地说道。
待到玄真道长走后,无尘道人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手臂,吼道:“又是你们,哼!今日我门颜面都让你们丢尽了。”
众人不敢吱声,但见无尘道人愤怒的看着何天赐,眼神之中凶光直露,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一样。却又说不出半点话来。只是狠狠地说道:“以后你们若还敢如此,我定将你们逐出本观。还不给我去面壁思过。”
说完,纵身飞掠而过。
林欣儿便即望了一眼何天赐,随着无尘道人而去。
那一个绝美的身影就此越走越远,他怅然地望着,若有所失。
“哼,以后走着瞧。”朱小豪一甩袖子,咬牙切齿地比划一下。又不敢大声,只好悄声恶语以告。
这一天时光还未过半,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真让他对人生兴意阑珊,他苦笑一下,便向那厨房走去,也许那里才是他忘记所有烦忧的乐土。
一进院子,就看见无碍道人端坐在磨盘上,一股酒气扑鼻而来。
“道长我回来了。”他摇了摇头,大声喊道。
“出门藤作杖,归来酒作茶!”无碍道人肆意放歌,还夹带着一股慵懒的醉意。
他无可奈何地摆一摆手,知道无碍道人又喝了不少酒。在那里自饮自乐。
半醒半醉之中,嘴巴嘟嘟了几下,权且算作回应。
“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无碍道人懒散惯了,平日里不拘小节也就算了,却又嗜酒如命,总是喝的烂醉如泥,还有一个时辰便到了中午饭时间了,他还是不急不躁的,如今这样昏睡,真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要是每个人都能像他一般天真烂漫就好了,他心里一下,至少他的日子会好过一些。
“道长!”他伏在耳边大声叫道,从厨房转了一圈,发现什么也没有准备,空空如也,今天中午这群人要吃些什么?他自然着急。
这无碍道人挠了挠头,嘴里支支吾吾,仔细听去,却是鼾声渐起。
“云里眠,云里眠。。。”一时之间径自在梦中呢喃自语起来。
“呼。。。”何天赐倒吸一口冷气,双手一搭,将他抱起放在屋内床上,忙活了半天,才让他安心睡下。
“呼噜。。。呼噜。。。”一时鼾声大作,何天赐望着他沉沉睡去,不觉满含深情的凝视着他。
这个邋里邋遢的老头收养了他,这么多年任劳任怨将他养大,真是辛苦他了,一时亲情涌上心头,爱惜地望着他,眼中竟有些湿润了。
如果没有他,自己在襁褓之中,恐怕就抛尸荒野了。
只有他,对他另眼相看,不以异样的眼光看待怪兽一样看他。
只有他,从不嘲讽他,而是暗中磨砺他,至少他现在是出色的厨子,都是他悉心栽培的结果。
还有今早的事情,他帮自己开脱,还有更早,直到自己生命的开始......
自己命运的运轮上,他就是那个滚珠。
这个古怪的老头给了一个父亲所能给予的,甚至超过了父亲所能给予的...除了生命。
他悄悄的盖上被子,拭去眼角的泪水,便即赶到厨房,里里外外忙活起来。
在这里,他会忘记所有的不快,独自一个人沉浸在美食的世界里,忘却所有烦恼。
他现在绝对算得上方圆百里最好的厨艺大师,他也曾苦涩的想过,若是哪一天出去闯荡,便去酒楼饭馆里找份差事。
厨师这份差事,最适合他不过了,不但能给自己无穷的乐趣,而且这也是自己唯一可以给别人带去快乐的工作,至少,客人不会关心厨子长得如何,他们只会关心菜肴是否美味。
“吱。。吱。。。”那三寸飞了进来,在他头顶盘旋。
“好了,别捣乱,你先到一边找点吃的吧。”他头也不抬,只是在锅碗瓢盆上忙活。
自己忙得是热汗淋漓,自然顾不上它了。
那三寸“吱吱”叫了几声,见他也不理会,便飞了出去,却也不在院中觅食,而是向空中疾飞而去,一会便飞出玄真道观。半空之中却见它翅膀升腾作响,猛然发力,任凭风声呼啸而过,却也是奋身跃飞而起,一时已然百余米之高,此间俯瞰下去,这偌大玄真观竟如同遗落在人间的珠片,散落在云荡山脉上,随着她越飞越高,只有这绵延青翠的山峦还斑点可见。
“吼!”三寸在千米高空忽地发出一声怪叫,整个身形似乎要爆裂一样,骨骼渐渐隆起,羽翼渐渐绽开,如同要破茧成蝶一般,身体在猎猎作响。
“吼!”忽地三寸拼尽全身力气,只听哗哗一阵爆裂声响起,凌空之中这三寸已经幻化成了一只巨大无比的怪鸟,全色五彩斑斓,艳丽无比。
三寸抖了抖身上羽翼,向下方疾速俯冲而下。
云荡山山势蜿蜒百余里,气势夺人,其中多是密林覆盖,大多村镇也是依山傍水而建,譬如玄真观山麓脚下的池水镇一样,都是比邻而建,再翻过一条山峦间的断脉就是人迹罕至的一片旷野,不适合人栖居。这段山峦虽是人类绝迹,却矗立着几栋宅院,这些荒宅卧在山林之中,漫生青苔,历经岁月洗涤,已然破败不堪。虽是日渐荒芜,却也依稀看出昔日风采不凡。
这些荒野都是鸟兽横行之所,这里原也是猎户居所,只是那十六年前幽灵侵袭人间之时,这里被荡涤洗掠一空,如今隐没在这枯枝断藤之中,阴风习习,实在可怖之极。
“呼。。。”一只五彩巨鸟腾空而来,正是方才的三寸变幻而成。在它振翼之下,漫山荒草被野风劲扫发出阵阵怪响,那荒宅也是空穴来风,发出诡异的怪声。如同鬼哭狼嚎一般。而一群群盘踞此处的乌鸦被惊起,尖利嘶叫,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啪。。。”屋内火光亮起。
“回来了,回来了。”屋内好似有人急躁地叫喊起来,好像期待已久的东西终于到手一样狂喜。
那巨鸟旋飞盘落,站在一棵腐木之上,向屋内望了一望。
一条蜈蚣在腐木里翻爬出来,样子十分古怪,体型比寻常蜈蚣要长了数倍,而那触须也是锋锐无比。
“他等你很久了!”忽听这蜈蚣突然开口,抬起头来,望着三寸。
这一切太过诡异了!
三寸望了望它,也不理会,径自飞入屋内。
“哼,高傲!”这蜈蚣气恼的说道。
“凤舞,你回来了。”屋内已然荒草丛生,循声看去,却是空无一人。
“是!”三寸答道,对着那对荒草丛说道。
忽地漫径荒草向一边倾去,竟拨弄出一条道来,一团白雾霭霭升起,停在半腰之中,边上浓雾渐次汇聚,竟拼凑出一个依稀完整的人形。
“事情处理的如何了?真的是他吗?”那团白雾抖擞不已,声音发颤。
“修罗王子的确在玄真观无疑。”
“啊。看来那老道没有诓骗我。”那雾霭全身战栗不止,声音渐渐喑哑,却又像是狂喜不止,“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的儿。”
一时欣喜若狂,倏然来到三寸前面,哽咽地说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还好吗?”
半晌之间,三寸未曾言语,只是低首沉思。
“怎么?到底怎么样?你说话呀。”他见三寸支吾难言,一时焦急万分,料想三寸必定有难言之隐。
“王子现在一点功力没有,而且整日被人家欺凌,目前只是一个在炊事间做事的厨子。”三寸显得义愤填膺。
“什么?”他怒吼道,一气之下将周边的荒草连根拔起,攥在浓雾之中。
“不过,修罗王切勿动怒,毕竟我们已经找到王子下落,这就是最大的喜讯不是吗?”
经他一提醒,那浓雾才安静下来,没有前面那样的狂躁,说道:“是啊!”
“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一切稍安勿躁,还须从长计议。”
那修罗王又是一整狂暴,“虽然得知他的下落,但是留给我们时日已经不多了。恐怕我要等不及了,我恨不得立即冲上天界,将他们全部铲平。将那一群逆贼剖腹抽筋...”
说到这里更是发狂一样。
三寸长吁一声,默默地看着他。
“带我去,我现在就要把一切告诉他。”他焦急地说道,语气短促而有力。
“修罗王,你现在是浮灵,而他一直混迹人间,你这样冒然出现,恐怕...”三寸知道触及到了他的伤心事,也不好再多说下去。
“那怎么办?”修罗王不安地问道。
“一切稍安勿躁,还须从长计议。我有一条妙计,且听我说来。”三寸走近他,仔细地说道。
“看来只有这样了,让他慢慢地开悟。”修罗王不由得虔佩起来。“凤舞,一切都靠你了。”
“那我就告辞了。”
“辛苦你了,凤舞。”
三寸转过身来,苦笑一声:“我现在叫三寸,你那宝贝儿子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