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之修罗魂》玉米秆

5、秋葵 无

　　原本两个在一起的人，现在远隔天涯，一个有形无魂魄尽散，一个游魂而归于无形。“啊！”修罗王跌落地上，放声大吼，悲怆万分，心中郁积已久的悲愤如山沉重。
　　“所有这一切都是那贼首所致，总有一天我会加倍奉还，可惜，我们时日无几了。三个月已经过半了。啊...”修罗王仰身喟叹，长号一声。
　　凤舞一动念；“对了，明天秋葵会赶过来。”
　　修罗王了然的嗯了一声，说道：“你先回去吧。希望血耆老怪应该被带来了。”
　　“你多保重，我先回去了。”她看着这个独情的男人，不禁有些不忍卒看。
　　情爱于人，最是令人动容。
　　清晨，何天赐早早收拾好了，一切妥当之后，等着无碍道长起床。
　　“道长，准备好了吗？”他焦急地喊道。
　　“好了，好了，你催命呀，急什么急。”道长慢悠悠地走来。
　　何天赐背上行李，转过身去，却又不禁回首望去。
　　那个纯如水的女孩，小心安睡，我今天要下山了，希望你一切安好。
　　青山翠微，绵延不断，在清辉中宛如动情的少女向他作别。
　　池水镇，得天独厚，依傍着云荡山，又有香池水福佑，正是一片富乐之所在，待他们赶到市集，虽是人影稀疏，但早市已开，叫卖声不绝于耳。
　　“热腾腾的包子哟。”
　　“瞧一瞧，看一看哦”
　　“......”
　　二人依着一排排青砖红瓦的屋舍依次而行。
　　古朴小镇，自有一番别致韵味。
　　“风调雨顺，物华秋实，舍得一吊钱，换来法缘深，庇佑君家蒸蒸日上。”无碍道人如数家珍脱口成诵。
　　“啊，是无碍道长啊，同贺同贺！”一人乐呵呵的应道，但看到何天赐还是有些发憷，何天赐目光一移，故意和他避开，这间店铺连门两间，大笔书写着“府宅祥瑞”。
　　“胡二哥，近来生意可好呀。”
　　“不错，不错，这几年好多了，现在安定下来了，这都是托您老人家的福呀。”胡二憨憨地摸着脑门。
　　“道长，我这都是拜您所赐，现在专卖一些辟邪、镇宅灵符，哈哈……”
　　“你这家伙，竟敢……”无碍道人不嗔而怒。
　　胡二一把捂住他的嘴巴：“道长，我也是混口饭吃，借着您老人家的名气，嘿嘿，托您的福，现在大家都到我这里买东西呢。”
　　无碍道人刚要发怒，那人一把提过一壶精装好酒，笑嘻嘻的塞在他的腰间。还把算卦的招牌都拿出来了。
　　“道长，你看，你的摊位，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就在我店铺门口吧。”
　　“唉。”无碍道人一叹息，也知道这世间商旅营生艰辛，自己无可奈何，只好应允。
　　“嘿嘿，无碍无碍......”
　　“我那时年少不懂事，经常嘲笑您，还拿棍子追您，您老不会责怪我吧。”
　　“哈哈。。。”无碍道长爽朗一笑，拍拍他的肩膀。“无碍，无碍。”
　　当年之事，真让他如今化缘轻松不少，大多数人现在都乐意施舍，不时之间，他的占卜摊位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何天赐脸色窘迫的看着这群人，他心里明白，道长能收魂什么的自己虽未亲眼所见，但是别人都口头相诵，他自然不疑，但是要说道占卦算命什么的，都是道长诓骗人的把戏，这些人还信以为真，不过自己也不好揭穿什么的，只好摇摇头讪讪地离开。
　　香池水上，一条扁舟顺流而上，船上一妙龄女子执桨摇橹，却是美艳绝伦，妖娆万千。舟上另有一老叟，此人骨骼奇伟，形销骨立却面容红润，背上包裹似乎很重，他几乎是跔偻着身子。而那女子昂然立于船头，表情凝重的望着对岸的街市，酒肆中传来阵阵喧嚣，人行狼藉。悄然问道：“血耆尊者。你所言这血幡还魂有几分胜算。”
　　老叟停桨转头望着他：“血若应合，有三分，骨气相契合，又有三分，若是魂灵未散，再加三分胜算。”
　　那女子忧虑地说道：“尊者之言我不大明白。难道没有完全把握吗？”
　　“正所谓骨是魂魄所依附。血是魂魄的养脉，精气是魂魄之律动。阴阳离决，四位一体相辅相成。还魂重在于调和气魂骨血。一切皆备，在加上一番逆行神通方才能成，一物缺损都无法成行，而且稍有不慎，都会有所影响。”
　　那妙龄女子不禁愕然惆怅。
　　望着屋舍栉次邻比，小贩走卒沿街叫卖和人声触耳可闻，那女子神色一簇，仿是自语道：“不知需要多少人的筋骨气血？”
　　却闻那血耆老者道：“要助修罗王成事，这些凡体肉胎是非牺牲不可的。”
　　吱吱数声，三寸在这船头飞舞了数下，落在那女子手上。
　　“凤舞，是你吗？”
　　“是我！你们到了。”三寸说道。
　　“最近一切可好！”那女子关切的问道。
　　“一切都还顺利，就等尊者过来，我已经探听到王子下落，的确如那老道所言，现在在道观做一个无名杂役。”凤舞说道。“我已经点化过他了，不过他倒是与我们殊途相隔一般。”
　　“恐怕在人间吃了不少苦吧，他自小就在人间，自然短时间内不能勉强，嘿嘿。”秋葵苦笑一声。但是心头还是平添了许多喜悦之色。
　　“我再去瞧瞧看！我已经把尊者带来了，一切事情按部就班就好！”
　　那无碍道人还在和别人胡吹八侃，何天赐转身望了望街市，看来化缘这些琐事还是要靠自己才行，独自一人沿着香池水，往前走去。
　　一群小孩带着满脸坏笑躲躲藏藏地尾随其后，越聚愈多，何天赐虽是已然发觉，也只是苦笑一下。知道自己要大难临头了。
　　终于还未走一里之地，那群冥顽的小孩手中的木棍和石子齐齐向他打去，“冲啊。。。”在稍大一点的孩子带领下，终于像山洪一样爆发了。
　　“啪。啪。。”像雨点一样打在他身上。
　　“哈哈哈。。。”这群小鬼一阵哄笑，然后逃之夭夭。
　　何天赐默然承受，和无碍道人相伴十余年，他的脾性是那样忠厚憨实，这一切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行装，走上街角的一座小拱桥，靠着栏杆，不禁欣赏起这街市风情，确是市列珠玑，人流川息，这芸芸众生，在世间来来往往，会有我这样的烦恼吗？不觉伤神。
　　刚一抬头，却发现有个女子站在他面前，风姿绰约，令他自惭形秽。
　　“小兄弟，看你一身打扮，好像是道家弟子。”那女子地问道。
　　何天赐茫然地点了点头，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历，毕竟自己在池水镇从未遇见过。
　　“请问你是？”
　　“我看刚才小兄弟被一群小孩童欺负，却逆来顺受，故而好奇。”
　　何天赐不觉憨然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为何甘受这样的侮辱？”忽地有些责备的语气，像是在训斥一般。
　　何天赐一愣，看来这女子倒是很是同情自己，脸上露出些许宽慰。
　　“都是一群小孩子，我何必介意。嘿嘿。”他挠了挠头。
　　“哎。”那女子眼角几乎有些红润，轻轻弟叹了口气。
　　何天赐一时莫然，说到：“多谢姑娘的好意，姑娘不必为我劳神，我过得很自在，哈哈。。。”
　　“这世间竟有你这样痴傻的人，人世在世，父精母血，岂容他人玷污。”那女子正色说道。
　　这番话也让他心头忽地想起了林欣儿，那个令他难忘的女孩，总是那么维护着他。在他的脆弱心灵，就像一缕春风，一涓溪流。
　　何天赐看她这样一个陌生的女子为他抱打不平，实在感激，也自感惭愧，为什么自己一个七尺男儿，要让别人觉得可怜呢。
　　可是他又能如何呢？这些无妄之灾总是不期而至。
　　那女子见他这般不自惜，更是有些恼火一样：“像你这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看你也是个寻道之人，如此这般，还求什么道。”
　　“我自幼便是孤儿，是道观一位道长收留了我，我在观中也并非求仙问道之人，只是负责烧菜做饭而已。”何天赐毕竟涉世不深，见她这般可怜自己，也就向她倾诉起自己的身世起来。
　　“哦？”那女子惊讶地看着他。
　　何天赐苦笑一下，说道：“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父母是谁。”
　　“原来是这样呀，你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的遭遇，哎。”她一时哀叹起来。不免劝慰道：“你也别伤心了，或许他们当年有自己的苦衷，或许马上就会来找你的。”
　　“多谢！”何天赐报以微笑，知道这女孩是在安慰自己，就像林欣儿一样。如果当年有苦衷，恐怕就是自己这样一个奇形怪状的怪胎吓到他们了，他们弃之不顾了吧。说道来找他，他心想：也许这辈子也见不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了。
　　“若是他们来找你，你会随他们去吗？”她问道。
　　“这。”何天赐一时无言以对。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时愣在那里。
　　他默然地望着来往的行人，这熙熙攘攘的街上，是否只有他一个伤心人？只有他的伤心事最多，这些事情一时勾起了他的思绪。
　　他们当年为什么舍我而去？如果父母来找我，我会跟他们回去吗？至少他会再有一两个人疼了吧。还有在这里结下的这些难了的心结，到时候就会渐渐淡忘了吧。
　　“我会，就算赴汤蹈火！”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属于这里？”那女子问道。
　　他一阵莫名，周围的人的确从心底排斥他，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可是不属于这里，他又属于哪里呢。
　　“嘿嘿！”他苦涩一笑，哪里还不都是一样，至少这里有无碍道人和她。他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涟漪。
　　“你不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吗？也许你属于另一片天地，只是出于偶然的原因，你才流落这里。在那另外一个地方，那才是你自己的家。”那女子诡谲的说道。
　　多想有这样的地方啊，也许自己的内心就是这么渴望的吧，可是十多年来他都没有出过池水镇，尽管天外别有精致，可是它真的属于自己吗？这里倒也不错啊，至少...
　　“嘶吼似雷鸣，巨臂遮日月，谓我修罗道，生于须弥山。”
　　那女子婉约清灵却又雄浑的吟唱起来。
　　“修罗道”何天赐心头猛然一惊，那天池塘边的情景一下涌上心头，霍然回首。
　　然而桥上只有他一个人，那个女子早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只有这清脆的吟唱还在半空中回响。
　　他一下子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