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诀别 貂蝉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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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蝉拼命地向前跑着，努力抑制着抽泣声，明艳动人的脸庞此刻却被雨水泪水洗涤的格外憔悴苍白，惹人心怜。‘啪——’地一声，泥浆溅开，貂蝉痴痴地跌坐在泥潭中，瘦弱的肩膀不停地颤抖着，都是她的错，她又一次连累了乔易，又一次让他伤痕累累……
貂蝉幽幽地回望身后，一次又一次想要奔回乔易的身边，但眼前总会浮现他倔强坚决的双眸，摧毁了她所有的勇气。
“姑娘倒是狠心啊。”一声冰冷低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貂蝉看着暗处缓缓走出的中年男子，蹙了蹙秀眉：“你是谁。”那人隐在夜色中，看不清面貌，声音像是带了毛刺，沙哑刺耳，叫人听得心寒体颤：“姑娘莫不是忘了是谁当初救了你，又是谁培养了你这么多年，这么轻易忘记自己该做的事情可不是个好的举止。”貂蝉微微一怔，站起身来，冷声道：“主子有什么吩咐。”那人轻声一笑：“姑娘没忘本就好。大人只是要姑娘完成自己的使命，让董吕二人相残。大人还说了，就算吕布不会杀了那位姓乔的小兄弟，也不代表他真的能够活下来，这事还要姑娘自己掂量掂量。”貂蝉玉指狠狠地掐入掌心，下唇因咬的太过用力，泛出点点血丝：“转告主人，我不会再逃了，请不要……伤害他。”
乔一一无力地仰躺在雨中，身上早已伤痕遍布，有利器刺出的伤口，深而露骨，血肉淋漓；有拳脚撞击导致的淤伤，青一块儿红一块儿地肿着，溢出条条血痕。乔一一将短刀插在地缝中，勉强支起身子，一口吐出嘴里的黏血，挣扎着再次站了起来。
吕布手杵方天画戟，发髻散乱，臂膀上、腹部都有着大大小小的刀痕：“义弟，认输吧。再打下去你会……”乔一一虚弱的开口，打断了吕布的劝诫：“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乔易一直以来，都是个不怎么知好歹的人。”吕布看着面前摇摇欲坠却还在咧着嘴硬扛的家伙，无声地叹着气，将方天画戟掷在了一旁。乔一一见状，微微笑了笑，也扔去了短刀，挥拳而上。
乔一一将所有力气集于拳头，向吕布攻去，吕布抬臂一挡，化去攻势，乔一一借力反腿袭向吕布的下盘，吕布一时不妨，抵不住冲力，往前栽了一步，却又立刻马步稳住，回身扯住乔一一的左小臂，乔一一右掌聚力，拍向吕布面门，吕布向后微倾，借势脚步侧移，身形回转，抡臂将乔一一扔出，乔一一飞身撞在树桩上，一口血喷出，跌落在地，溅起一片雨花。
“乔易！”一道倩影从远处跑来，急忙将乔一一扶在怀中：“乔易，你怎么样？”貂蝉见到怀中早已奄奄一息的少年，泪珠像是断了线，不断地模糊着视线，只觉得心口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纠裂，连呼吸都无法顺畅自如。
乔一一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费力地睁开双眼，视线却被血水阻挡，她怔忪片刻，似是闻到了来人身上特有的兰香，她不禁瞳孔聚焦，努力地将来人看清，当下柳眉倒竖：“我不是……让你走，你……你怎么……又回来了！”貂蝉却不理会她的质问，紧咬下唇努力止住眼泪，一面紧紧握着乔一一的手，一面直视着吕布，红唇轻启：“不要再打了，我跟你回去。”吕布见貂蝉意志坚决，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收了戟转过身站到了不远处，给他们告别的时间。
一句“我跟你回去”击垮了乔一一所有的力气，无数处伤口的疼痛让她几乎昏厥，却倔强的秉着一口气，紧紧地抓着貂蝉的玉手：“为什么？为什么要回来？我们不是说好，还要一起走遍世间，看万千繁华吗？我还有好多地方想和你一起去游玩，还有好多美食想和你一起品尝，还有还多故事想说给你听，还有……咳咳咳咳！”乔一一费力止住喉腔的鲜红，固执地直直望着貂蝉，貂蝉樱唇半张，却什么音节也发不出来，只有一声声抑制的哽咽，泪水无数次盈满眼眶又被狠狠地逼回。伴随着乔一一悲伤绝望的质问，她却只能不停地摇头，不停地回绝自己内心的真实。
乔一一见貂蝉不答话，以为是自己吓到了她，放轻了手上的力度，却不放弃地追问：“告诉我，你不会回去的对不对，我们要一起离开的，对不对……”貂蝉将所有的心痛掩盖，玉手覆上乔一一的面庞，一遍又一遍的轻抚，似是要把这轮廓深深刻印进脑海中：“乔易，对不起，是我失约了，可我不能让你死，我做不到。”听得貂蝉自责的话语，乔一一急忙摇头：“不，我不会死的，你不能回去，回去你不会有好结果的啊！”
貂蝉不再言语，依旧轻抚着乔一一的脸庞，嘴边挂起浅浅的笑容。此时的她一身白衣，墨发披散，脸色苍白憔悴，一双杏眼却如星辰般深邃明亮，一抹淡笑，有着满足，有着不舍，有着抱歉，有着神伤，有着依恋，有着，决绝……乔一一不禁红了眼眶，深深地凝视她：“非回去不可吗……”貂蝉微微臻首，乔一一绝望的闭上了双眼，掩饰自己的心痛，是她太弱小，是她太无力，才害得貂蝉再次回到水深火热，甚至更糟糕。
良久，乔一一缓缓睁开双眸，清澈的瞳孔映射出貂蝉绝美的面孔：“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貂蝉伸出玉指，覆在乔一一的唇上，摇了摇头：“什么都不用说。我只知道你是乔易，一个真心对我好，用性命珍惜我保护我的人，你是我貂蝉爱慕的人，这就足够。”乔一一张了张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她微微侧过头，不愿面对貂蝉，只闷声轻语：“保重。”貂蝉俯下身子，在乔一一耳畔低语，声音哽咽却真挚：“能够认识你，我死而无憾，永别了。”一片冰凉贴在乔一一的额头，等她回过神，伊人却早已起身远离。
乔一一就这么躺在雨水中，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什么都与她，无关了……
吕布翻身上马，又将貂蝉捞上马，对着乔一一沉声道：“义弟，等我，我即刻便回来。”语罢，带着貂蝉策马远去。
貂蝉的双眸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地上的身影，直到乔易消失在视线，她才依依不舍的回过头，闭上眼，瞬间泪如雨下。
一声响雷，闪电劈下，落在中间，像是分割两段，斩断了她们的羁绊，斩去了所有情缘。
吕布携带貂蝉在雨中奔行，马蹄声溅起水花，像是踏碎了珍宝。貂蝉双目失去了光彩，怔怔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吕布紧蹙剑眉，脸上有愧疚懊恼，有些焦急的不断加快马速。
倏的，吕布紧紧勒马停下，抡起方天画戟，盯着前方。貂蝉疑惑，前面一片漆黑，根本没有人影，却又知道吕布武艺高强，五感敏锐，不敢作声，只得屏住呼吸，静静注视着远处。不一会儿，马蹄飞溅、人声渐响，一队人马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来人一见吕布二人，顿时火冒三丈，怒声震耳：“你们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一刀劈了你们！”吕布面色不豫，翻身下马：“义父，我将貂蝉给您带回来了。”董卓冷哼一声：“带回来？哼，我董卓叱咤多年，竟然瞎了眼，养了你这么一个狗东西！”吕布跪在地上，双拳却不自觉握紧：“义父这是何意？”董卓抬腿下马，震起大片水花，他抬手执起大刀：“你不知好歹，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怒我，如今更是敢私自闯入府邸，劫走你义父的女人，你说你该不该死！”吕布一听，双目怒瞪：“义父，此乃误会！是您派人命我去捉拿貂蝉回来的啊！”董卓面色发黑，气得双颊的肉上下摇动：“你这是敢在谁面前胡言乱语！本太师从未派人到你那里去。好，你既然说你是来捉拿这贱人的，我问你，那奸夫呢！”吕布微微张口，转瞬紧抿双唇，不再答声。董卓见他如此，瞪向默默跪在一旁的貂蝉：“你这个贱人，本太师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我！”貂蝉微微抬眸，薄唇微启：“大人，妾身早已心有所属。”这话听在董卓耳中，像是在说他还不如他养的一个废物儿子，董卓怒吼一声，将大刀操起，对着吕布斥道：“叫你说奸夫你便答不上来，还不是做贼心虚！今日我就砍死你这反咬主人的狗东西！”吕布见董卓来势凶猛，只得举起长戟护在身前：“义父，您听我解释！”董卓气得吹起胡子，只是冷哼一声，不答话，继续攻向吕布。
董卓不断抡刀劈下，每一刀都力道极大，威势十足。反观吕布，因顾忌对方是自己义父，一次也不曾还手，只是拿戟护着自身，抵挡攻袭。董卓又是一刀劈下，长期处于防守，即便是吕布，也开始吃力，有些狼狈的挡住，虎口却因被多次重击震得血肉开裂，他飞身向后，拉远了与董卓的距离，却突然瞟见董卓队列中一人，英武的脸庞上立刻布满杀气：“是你！就是你传信叫我出城追击貂蝉，你竟骗我！”那人见吕布拿戟指着自己，吓得双腿一软，跪伏在地：“冤枉啊吕侯，小的从来没有去找过您，更别提传口信了啊！”董卓顺势望去，当下一脸轻蔑：“你可找错替罪羔羊了，正是此人提醒我你的狼子野心，本太师才能抓捕你们两个贱人！”吕布一怔，双目有些发红，竟是中计了，就是不知是谁如此欺弄与他！思索无果，吕布抬头，怒目相瞪，一言不发地纵身上前，杀气腾腾。待众人回过神来，那名随从早已丧命戟下。
吕布甩去戟尖血珠，将戟深插入地，单膝跪在董卓身前：“义父，您对我恩重如山，奉先绝不会对您出手，既然您不信我，便给我个痛快！”董卓冷冷地望着跪在身前的人，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吕布英勇神猛，无人能敌，所以从始至终都没太重视过他，就是怕他有朝一日翅膀硬了，与他作对，谁知这吕布竟敢动他的人，反逆他，看来是留不得了！
董卓敛了怒气，冷声道：“我待你如亲子，今日你背叛与我，我就罚你三刀，从此你我恩断义绝！”说罢，举起刀刃，猛力砍下：“这第一刀，罚你不知报恩，心存歹念！”吕布胸前鲜血横溢，一道长达数尺深入骨髓的血印狠狠地刻在了上面。董卓再次落刀：“这第二刀，罚你横刀夺爱，不知廉耻！”吕布肩膀处血肉翻飞，怵目惊心。董卓眼睛都不眨一下，狠狠劈下：“这第三刀，罚你自不量力，竟敢反抗我！”这最后一刀正正地砍在了吕布的腹部，血肉模糊，吕布一口鲜血喷出，倒在了雨水中，溅起滴滴血花，气息奄奄。
董卓冷哼一身，扔掉大刀，一把扯住貂蝉的发顶，转身率军离去。
大雨越下越大，吕布有些虚弱的睁开双眼，不顾伤口的疼痛，他挣扎地从地上爬起，缓缓趴在马身上，纵马往回。
待吕布来到破庙外，他伏在马背上四处寻望，却哪里还有乔易的身影。他内心担忧，又驾着马来来回回在周遭巡视了好几遍，然而到处都找不到人，最终他体力不支，两眼发黑，从马上摔下，坠落在地。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诀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