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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不测 行踪暴露 ...

  •   貂蝉怔怔地看着自己被牵起的手,再看看少年灿烂无比的笑容,只觉得自己像是在这无垠黑夜中被暖阳照耀着,心底盛满了一种难以严明的温暖。
      乔一一见貂蝉一言不语,只浅浅的笑着,不禁满脑子疑问:“怎么了?”貂蝉却只是笑着摇摇头,对此,乔一一只能无奈地撇撇嘴,不禁在心里吐槽:女人心,海底针!似又想到了自己也是女子,不禁烦闷的挠了挠头,快步拉着貂蝉到了马前:“哎?我给你准备的马车呢?”貂蝉一边将包袱缠挂在马侧一边回应:“我叫车夫驾着马车回城去了。”
      乔一一愕然,一时竟无言以对。这个傻姑娘是打定主意要等到她,直接断了自己的后路吗……她叹了口气,提身上马,又将貂蝉一把捞在身后:“托你的洪福,现在我们只能二人共乘一骑,真是难为了可爱的马儿。”身后传来貂蝉咯咯的笑声,乔一一也弯了眉眼,咧嘴笑了笑。忽见天际一道奔雷,她皱了皱眉:“要下雨了,我们先在前面的土地庙中休息一夜吧。”说罢,挥动马鞭,二人纵马远去。
      大雨倾盆而下,冲刷着寂寥无人的街道,夜空中偶尔划过几道闪雷,惊起了入眠的人们,婴孩的啼哭声夹杂在阵阵雷响中,让空气更加冰冷刺骨。
      吕府
      吕布坐在桌前,借酒消愁,全然不顾伤口处渐渐染红的纱布。突然,门外传来管家急迫的呼喊声:“侯爷,太师府来人了!”听得太师府三个字,吕布的动作顿了顿,眼中划过一丝凄凉,迟疑片刻,还是起身开了门:“带路。”
      ‘砰——’的一声,木桌的碎屑四散,吕布一把扯住来人的衣襟,怒声道:“你说什么!”那人一边喊着侯爷饶命一边怯声答道:“侯爷,小人说的确是属实啊。您的兄弟乔易劫走了貂蝉姑娘,太师命你马上前往捉拿,务必将貂蝉姑娘带回,还说,这是您将功赎罪的机会啊!”吕布将那人甩到地上,一拳砸在柱栋上,难怪义弟突然辞行,竟是走上了这一步!吕布阔步走出大堂,将自己置身大雨中,负手而立:“一方是我的恩人、义父,一方是我的好兄弟,自古忠义两难全,没想到今日我吕布也会落到这一境地!”吕布缓缓闭上了双眼,任凭雨水打落,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坚决凌厉:“来人,备马!”
      吕布手持方天画戟,纵身上马,急速隐匿在了大雨中,却未曾留意身后那人诡异的笑容……
      太师府
      董卓一脚踹飞一个侍卫,怒发冲冠:“你们这群废话,连两个人都找不到!养你们何用!”一排侍卫齐齐跪倒:“太师饶命,整个长安城都找遍了,却找不到那两个贼人啊!”董卓冷哼一声,从随从手中夺过大刀,将说话那人直劈砍死。董卓内心恼怒,那人刚刚潜逃,他便下令封了城门,他们怎么可能逃出城去?!众人纷纷跪地,大呼‘太师息怒’。这时,角落里忽有一人挺身上前,跪在董卓身侧:“太师,城门侍卫来报,适才吕侯强行出城,前些日子吕侯又对您的美人……小人以为……会不会是吕侯劫走了……”闻言,董卓瞪圆双目,将刀狠狠掷在地上,深入数尺:“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来人,出城追,给本太师把那两个贱人抓回来!”
      长安郊外一处破庙
      乔一一将收集来的木枝聚到一起,掏出火折子点燃:“幸好我们跑得快,没淋什么雨。貂蝉,快来火边坐着,夜里寒气重。”貂蝉应声过来,围坐在火堆旁:“乔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正在捣鼓包袱的乔一一听到她的问话,动作顿了一顿,而后扭过头来看着她,一脸严肃:“我还没想……”
      乔一一见貂蝉一脸无语,闷着不应声,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呵呵呵呵,天大地大,哪里都能去!哦对了,不如我们去找月月!”
      貂蝉点了点头,月月是他妹妹,分离这么久,定是十分思念的。“不知月妹妹如今身在何处?”
      乔一一又是一愣:“这……”貂蝉见他一副呆傻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笑声悦耳。乔一一第一次见貂蝉笑得这么开怀,也跟着大笑起来。雨夜寂凉的破庙内,却充满了温情。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只有她们二人的笑声,传递着幸福的旋律。
      突然想到了什么,乔易在怀中摸索了一阵,取出一个药瓶靠近貂蝉。“这些伤虽已经结痂,但在美人身上留下疤痕总是不好的。我专门去一家药铺找来了一种药膏,据说可以帮助散发淤气,出去淤痕。”貂蝉见他打开药瓶就要抹在指尖为自己涂抹,不禁俏脸一红:“我自己来吧!”哪只乔易完全不理她,轻轻拍去她的手:“别动!”便全神贯注的轻轻将药膏涂揉在她手臂的鞭痕上,动作小心翼翼,极为轻柔,眼中满是心疼和愤怒,貂蝉看得愣了去,眼眶微微发红,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看作了珍宝,呵护疼惜着。
      两人又随意吃了些干粮,才靠着火堆,开始闲谈。乔一一说起了她和吕布相遇时候的事情,逗得貂蝉一阵轻笑:“没想到吕侯看上去难以亲近,还有些凶,为人却如此豪迈直率。”乔一一点头应道:“是啊,大哥他待我如亲兄弟,此份情谊怕是无以为报了。”这次能够成功救出貂蝉,不得不说,如果不是乔一一当初有幸结识吕布,定不会得偿。而她却害得吕布遭受董卓辱蔑,乔一一叹了口气,内心自责无比。一只玉手轻轻地叠在了她的手背:“乔易,我很感谢你。”乔一一抬头望向貂蝉,只见她深深的看着自己,乔一一能够感受到她的感动和感激,当下便觉得,这一趟值了。
      情绪回复过来,乔一一又开始不正经,坏坏地笑着,反手一把握住貂蝉的柔荑:“你总说感谢我,上次叫你以身相许,你只给了个定情信物,这次总得要以身相许了吧。”本以为貂蝉会如以前一样,骂她没个正形,谁知貂蝉静静地望着她:“乔易,记得我以前问你的问题吗。”乔一一有些发愣:“问题?”貂蝉轻轻点头:“我问过你,为什么要救我?”乔一一不由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个,我不是回答过了吗,我可是一直都爱慕……”本想开玩笑的乔一一却见到貂蝉的美目中尽是认真,她收敛了自己的胡闹,同样认真的回望貂蝉:“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不适合被谁圈养在金丝笼中,也不应该因为权力而被利用来利用去,你更适合徜徉在山水间,琴声与鸟鸣共奏,舞姿与月光交辉,在天地间无拘无束的演绎你的美好。”
      没错,虽然历史上的貂蝉因美人计而盛名,众人都说这样的女子注定是要担任这样的角色,乔一一却觉得,也许,那位奇女子一直渴求的不过是一叶扁舟。
      乔一一执起貂蝉的双手,一字一顿:“我想带你去看遍这世间繁华。”
      貂蝉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少年,眼神真挚,声音铿锵有力,因练武而生出茧子的温热掌心覆在她的手背,貂蝉知道,重要的不是她自由了,而是她的身边有了一个人,真的关心她,真的在乎她,会一直陪着她,保护她。此刻,她不再是经过训练的细作,也不再是需要卖弄取宠的舞姬,更不是美艳天下的貂蝉,她只是一个可以感受幸福的普通女子。
      看着貂蝉眼中突然盛起的水雾,乔一一直接被吓懵了,急忙哄道:“哎你怎么哭了?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貂蝉姐姐,你别哭了好不好……”乔一一慌乱地给貂蝉擦着眼泪,心里有些无奈。乔一一最怕女生哭了,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哭过,再难过也往肚子里咽。然而黄月月虽然在外人面前永远没什么情绪表露,在她面前却是个爱哭鬼,一哭乔一一就完全没辙了。
      貂蝉见乔一一笨手笨脚慌了神的样子,破涕为笑,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声音温柔如水:“好,我们就一起去看遍天下。”

      深夜
      乔一一从包袱里取出一件外衫,披在了貂蝉身上。见她睡熟,像个孩童似的,乔一一不由得偷笑,貂蝉年岁比自己大上一些,平常总是御姐范儿,现在倒是可爱得很。随后乔一一又陷入了苦恼中,她虽是真心将貂蝉当做挚友、亲人,但却一直没有机会告诉貂蝉她是女子的实情。乔一一叹了口气,起身来到了门外,檐脚上不断有水珠低落,夜幕被大雨激起阵阵迷雾,乔一一不禁看得失了神。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快,却每一步都坚韧有力。乔一一拿起门侧的弓箭,微眯双眼,看向来人。
      吕布赶到城门时,听得麾下胡老汉说了乔易出城的情形,心不禁凉了下来,他记得乔易曾说过自己是洛阳人,从长安到洛阳,岂是一日行程。吕布紧了紧手中的长戟,不顾众人阻拦,纵马追出城外。吕布心想,乔易是酉时左右离开的,尔后便大雨如注,想必他们没跑多远,定在途中寻了地方躲雨。一路策马奔寻,终于让他发现了一座土地庙,用来藏身躲雨最好不过。吕布远远地便下了马,握戟徒步前去,双手隐隐泛白,似是不愿面对接下来的一幕。
      乔一一的瞳孔骤然紧缩,有些无力地垂下了长弓,嘴角牵起无奈的弧度:“大哥……”她想过董卓会派人来追杀,但没有料到这么快,更没有料到,来的人会是吕布。乔一一跨步迈入雨中,和吕布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相视。
      吕布看着眼前的好兄弟,胸口有些发闷:“义弟,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乔一一抿了抿唇,向吕布抱拳躬身:“大哥,这么久以来,多谢你对乔易的照顾。是乔易对不住你。”
      吕布英眉紧蹙:“义弟,我不想对你动手,但他是我义父。”
      乔一一微微点头,再一次举起了弯弓,拉远了两人的距离:“大哥,我答应了貂蝉要带她走。你的情义,乔易无以为报,出手吧!”
      吕布深深叹了口气,闭目沉凝,片刻后,挥起了手中的方天画戟,指向了乔一一。
      吕布低吼一声,提步跃向乔一一,而乔一一也早已搭箭上弓,一触即发。吕布以雷霆之势攻来,以乔一一的功夫,无论是力量还是经验上都十分欠缺,硬碰显然是找死,她只能利用她擅长的弓箭,采取一边躲闪攻击,一边寻找巧妙的落脚点,不断地放箭搭箭,阻挡着吕布的进攻。乔一一状态很好,百发百中,每一次都会恰时干扰吕布的架势,然而乔一一还是低估了吕布,她在一处石磨处借力射箭,而这一次吕布却没有去躲,仍凭箭羽狠狠插进他的左肩,右手的长戟蓄劲刺出,石磨应力而碎,乔一一也被气道击中,飞跌在地,嘴角溢出鲜血。此时,吕布的戟也抵达了她的脖颈前。
      吕布也不去管左肩的箭伤,只是深深地望着地上的身影,低声劝解:“义弟,没用的。我不想伤你,你一人快快离去吧。”
      乔一一又是一口鲜血涌出口腔,方天画戟的威力实非虚言。她努力忍着胸口的闷痛:“大哥……我不能丢下她。”
      吕布闻言剑眉倒竖:“你!哎,你非要逼大哥动手吗!”而乔一一只是回望他,一句不言,眼神充满坚定。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直到一声清脆的呼声响起,打破了绷紧的弦。“住手!”,貂蝉快步行至乔一一身畔,将他扶起,水目中噙满了担忧:“你打不过他的,我跟他回去。”
      乔一一抓住貂蝉的手,因为心急导致她胸前一阵刺痛:“谁让你出来的!你快走,就算是你一个人跑了也好,不用管我,跑了就永远不要再回来!”貂蝉一言不发,只是回握乔一一的手,缓慢而坚定的摇头。乔一一有些焦急,忍着疼痛,不由得高声怒斥:“我叫你走!不然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说罢,乔一一拾起箭羽,抵在了心口。
      貂蝉看着怀中倔强的少年,张了张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无法控制的顺着脸庞滑落,滴落在乔易的眼角。她紧咬下唇,松开了少年纤细却骨节分明、温热有力的手,起身向着树林深处跑去。
      乔一一抹了抹眼角,却早已分不清上面的是泪水还是雨水。看着渐渐消失在雨幕的倩影,乔一一松了口气,用长弓撑着身子缓缓站了起来:“大哥,抱歉了,我果然还是不能将她交给你。”
      吕布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知道他的意思是如果想带走貂蝉,必须先踏过他的尸体。吕布的眼中尽是悲凉与心疼,又充斥着无奈。这些日子以来,他早已将乔易当成了亲弟弟疼爱,如今,却走到了这一步。
      乔一一看着所剩无几的箭羽,将长弓扔下,左右各持一把短刀,提力冲向了吕布。
      这一夜,注定如那雷雨密布的夜空,无法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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