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Chapter 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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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族眷属的转化是一个相对复杂又十分简单的过程。在术式写入DNA的那一刻，被植入者就失去了作为人类的特征，变成吸血鬼。
这也是史蒂芬认为我不是吸血鬼的原因。
我的亲生父亲早在十八年前就试图把我转化为血族眷属，可在这十八年间，我却保留了相当一部分作为人类的记忆和表征，反而是被术式改写的那一部分潜伏了很久才出现。
从广义上讲，我大概是个术式转化失败的牺牲品。
至于我为什么能凭借这具身体活了十八年，我不知道，史蒂芬也不知道。
“虽然没有先例……但你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解释，”青年将一盘生牛肉放在我面前，就差在脸上写“我弄不到新鲜人血你就将就一下呗”了，“夏萝和夏洛特这两重人格应该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你在无意识间分离了自己作为人类和作为吸血鬼的特征。”
“因为人类和吸血鬼的特征无法共存所以就将它们分开？”我徒手抓住盘子里的肉类，老实说我自己都没有想到变成怪物之后居然可以对这些软绵绵滑溜溜的事物不再抗拒，“可我应该是作为人类的那一部分吧……我小时候能看见夏洛特，就算互换了记忆和身份，也没道理现在看不见啊？”
“这才是问题所在。”
史蒂芬皱着眉头看着我往嘴里塞肉的动作，叹了口气。
我觉得他可能在思考如何说服我用刀叉进食。
“你之前不记得她是因为她不想让你知道她的存在，但是现在你已经知道了‘夏洛特’这个个体，她没有继续躲藏的理由了。”
我嚼着嘴里的生肉。说实在的，牛血没有人血甜，不过就目前的状况而言我也没什么抱怨的立场：“可是我找不到她。”
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来身为人类的我才是身体的主导人格，夏洛特能在我不知道她的存在的时候藏起来不被我发现，却绝对不可能在我有意呼唤的情况下继续掩藏。
附属人格并不能完全独立于主导人格。
“对，所以我怀疑，你们已经开始同化了。”
“……哈？”
“你身上出现了吸血鬼的特征，但是带有这些的应该是夏洛特，”趁我愣住的空隙，史蒂芬伸出叉子把我手里的牛肉打掉，“我想不出除了夏洛特消失还有什么能够让你的身体出现这些问题的理由。别用手抓，我给你拿刀叉了！”
“你是在教幼儿园小朋友怎么吃晚饭吗……”
我认命地拿起餐巾蹭了蹭爪子，这才拿起刀叉将牛肉切成适口的小块。
“你现在除了生理年龄还有哪里不像幼儿园小朋友？”饲主毫不客气地吐槽道，“刚才已经说了，你能平安活到十八岁很可能是因为身体的自我保护——”
“你就直接说我还能活几天就好了。”我用叉子带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比起这个，我更关心的是和夏洛特互换的记忆还能不能回来。”
“很遗憾，不出意外的话那些记忆是和她一起消失了。”
我“哦”了一声，低下头安安静静地吃牛肉。
史蒂芬告诉我的消息让我好受了一点。我大概是没什么勇气选择自我毁灭，毕竟我还想活下去，而诺拉的死让我无法接受自己将作为吸血鬼存在于这座城市的事实。
得知自己很可能活不久了反而让我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用觉得对不起诺拉。
不过拿不回小时候的记忆的话，这会让我觉得很难受。
史蒂芬眼里看见的是“夏萝”。我已经失去了作为夏萝的记忆，甚至还被迫植入了某些歪曲过的夏洛特的记忆，就算他对我说我才是夏萝，我也依旧没什么实感。
好像我正在夺取另外一个人应得的待遇似的。
“史蒂芬，”我垂下眼睑。餐盘中散发着腥甜气息的肉块占据了大片视野，“夏萝已经死了。”
“你就是夏萝。”
“不要欺骗自己了，我不是夏萝。”
“……”
我再次抬起头，青年五官俊朗的脸上，错愕的表情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隐忍的悲伤和愧疚。他应该把我的话听进去了，又好像没有听进去。
哪怕现实再残酷，我也不能让他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找回了他想找回的那个姑娘。
我所拥有的，不过是名为“夏萝”的空壳而已。
失去了那些过往和记忆，我甚至没办法伪装出自己就是他所想的人的假象。
“对不起。”我丢下餐具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我吃饱了。”
背后的青年也站了起来。他攥住我的手腕，对方掌心的热度令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疼痛。我转过脸想要让他放手，视野中史蒂芬的脸突然放大，嘴唇被属于人类的滚烫温度包裹。
史蒂芬比看起来的还要瘦一些。撞上青年胸膛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那些骨头的轮廓。
他的手臂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太过用力还是因为有其他情绪在这个拥吻里。
鬼使神差地，我没有推开他。
大概是因为可怜他吧。
我曾经一度认为史蒂芬是一个冷静自持又令人讨厌的男人，但这些天的相处让我觉得他只是个把自己困在过去作茧自缚的可怜人。
他所追逐的是早就丢失在时光长河中的幻影，而我只是恰巧带了那个小姑娘的影子。
最可悲的是，作为那个姑娘的影子的我，却不自觉地在他虚假的体贴中缴械投降。
不过是两个互相依偎取暖的可怜虫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嘴唇上灼烧一般的触感消失了。我觉得我应该表现出惊讶或者害羞，但是感觉和实际总有些差别，从青年眼眸的倒影里，我只能看见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
“我觉得人类应该不太能够适应生牛肉的味道。”最后率先打破沉默的还是我自己，“不去漱个口吗？”
对方又看了我一眼，然后松手放开了我，走回刚才的位子。
“确实不怎么样，”他端起自己那份咖啡喝了一口，“离上次吸血有多久了？”
“忘了。”我说，“你要知道在封闭环境生活太久会影响对时间的感知。”
他把咖啡杯放到杯垫上，一副拿学生没办法的教师的模样：“我明天有任务，可能要离开几天，提前喝也是一样的。”青年用右手食指勾着领带向下扯，露出还带着细小伤口的脖颈。
“饿两天又死不了。”
嘴上这么说着，我还是迈开了脚步，走到他身边咬住对方的动脉。
头顶传来史蒂芬低沉的笑声。
“确实是死不了，但是我怕你饿疯了去袭击保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Chapter 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