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Chapter 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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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将母亲送到玄关。
我看着茶几上喝了一半的红茶，半透明液体的颜色让我感到有些狂躁。
“你可以回去继续睡午觉了，”不算响亮的关门声结束后，屋主站到我旁边居高临下地宣布了他的决定，“我下午还要回去工作，有什么事晚上再说。”
我抬起头看着他淡色的眼睛。
史蒂芬似乎并不意外我的表现。他垂着眸子任由我看着，嘴角绷得很直。
“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问。
“你没必要知道。”
“我觉得自己有权利知道和我有关的事情。”我站起身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有气势一些，“既然她提出来了，就说明那些事情很重要吧。”
史蒂芬叹了口气。青年伸出双手扶住我的肩膀，把我按回沙发上。
“你到底觉得自己现在是个什么东西？”他转身从厅间柜里取出一支白兰地和两个矮脚杯，语气平静，“加红茶吗？”
“不用，我不喝酒。”我回答道，“我现在是吸血鬼，难道还有别的？”
青年将容器放在茶几上给自己倒了六分之一的白兰地，他握着酒杯摇了摇，就像是在酒吧和萍水相逢的女郎聊天般随意：“不，你不是吸血鬼。”
我愣了一下。
“血族眷属是将术式写入DNA的特化生物，”他的目光停留在矮脚杯上，说出的话却如同正在给学生授课的家庭教师，“且不说术式的成功率……难不成你觉得自己有被写入术式的条件？”
理论上只要能够接受术式，任何人都有转化为吸血鬼的可能，但实际上迄今为止血族眷属的总数始终维持在一个较为平缓的数字范围，甚至因为人类社会的干预略有下降。说明白一些，血族眷属并不能随意繁衍，术式的写入有很大的风险，不是每个人都能成功转化的。
吸血鬼对策专家们甚至不知道这条术式的本体。
“可是我现在和吸血鬼没有区别。”我沉吟了半晌。
“吸血鬼的转化是在术式成功写入的那一刻就完成的，”青年的声音听不出感情波动，我甚至怀疑他在对着教材念书，“在发现自己出现转化特征之前，你有术式植入的条件吗？”
“……”
我明白史蒂芬的意思。
一旦DNA被写入术式，人类就变成了吸血鬼。这种转化几乎是一瞬间就能完成的，不存在潜伏时间，而我在发现转化特征的那段时间里并没有被血族眷属袭击。
“老实说，你能活到十八岁也算是个奇迹了。”他放下酒杯，眯着眼睛打量着我的脸，“距离术式写入失败已经过了十八年，你居然还能出现转化特征。”
十八年？
我猛地抬起头，从青年眼眸的倒影里看见自己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上次好像问过我为什么不讨厌吸血鬼，其实不是不讨厌，是不能讨厌。”史蒂芬突然拽住我的手腕，青年突然加重的力道攥得我的关节生疼，“夏萝E莱茵阿特，不，夏萝，你不该姓莱茵阿特，你应该姓奥布莱恩。”
“奥布莱恩……？”我重复着他口中的那个姓氏，却找不到与之相关的任何记忆。
“我花了很多年找到你，然后又花了很多年寻找杀死你的方法。”青年屈起手臂将我带进他的怀里，对方的体温给我一种自己要被灼烧成焦炭的错觉，“原谅我，夏萝。”
那是一个没什么新意的故事。
身怀异能的少年偶然间发现了自己的中学老师是血族眷属的追随者，又偶然间得知自己的老师想要将自己的妻子和即将出生的孩子作为祭品献给血族眷属。由于害怕那些人类无法杀死的怪物，少年犹豫了很久，因此赶到老师家的时候，留给他的只有转化失败的老师的尸体和那位可怜的、被丈夫杀死的女人。
故事本应该这样落下帷幕。
自责于自己未能及时赶到的少年在医院的门诊记录里发现了老师妻子曾经分娩的事实。他花了几年去寻找那个女婴，最终得知她被一对吸血鬼对策专家夫妇收养。
“对不起，”青年摩挲着我的头顶，声音低沉得如同叹息，“那个时候我应该早点赶到的。”
如果那个时候他能早一些赶到，我就不会有现在这般境遇。
真是傲慢的想法。
我抬起下巴，将嘴唇凑到他耳边：“你应该庆幸自己去晚了，不然死亡名单上可能还要增加一个人。”现在的史蒂芬尚且不能战胜吸血鬼，何况还是学生的他。
他没有回答我，青年的手掌一下下抚着我的头发，有点像给宠物顺毛。
接下来的故事就是已经被我猜到大概的剧情了。
找到当年的女婴时少年已经变成了青年。他以家庭教师的身份进入了少女所在的家庭，想要见证她长大成人。紧接着，在少女十二岁那年，青年发现了自己的学生的第二重人格。
拥有一切吸血鬼特征的、自称“夏洛特”的第二重人格。
“那个时候我对她开枪了。”青年的声音在头顶萦绕，震得我头皮发麻，“不得不说吸血鬼真的是让人头疼的生物，我甚至没能够战胜刚出生的她。”
再然后青年就逃离了那个庄园。他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收养少女的夫妻，少女的养父母开始尽力配合着青年的监视工作，试图给少女造成自己是普通人类的假象。
当然，这个故事的结局就是现在这样。我的养父母离开了我，而我来到了这座城市。
命运真是个有趣的玩意儿。我想。它把我带离了这座城市，却又让我回到了这里。
“按照你的说法，我应该是这具身体的第二重人格，”我整理着史蒂芬所交代的信息，试图从这些线索中挖出自己想要的真相，“如果我死了的话，作为人类的夏萝就能回来？”
“不，你是夏萝，你以为的夏萝才是夏洛特。”史蒂芬说，“我不知道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又达成了什么样的共识……但是我已经见过她了，你们俩互换了身份和记忆。”
我想起了转化过程中的那个梦。
毫无疑问，那个梦是这具身体的记忆，但是不是属于我的，而是属于夏萝的。
这样就说得通了。
夏洛特拿走了我作为“夏萝”所经历的那些东西，把她感受到的世界赠送给我，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我们共有的东西隐藏起来。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事到如今，这具身体到底算什么？
“没有事的，”似乎感觉到了我身体的颤抖，抱着我的人又把我往怀里带了带，“我发过誓要让你拥有完整的人生，夏萝。”
“……唉？”
“我不会把你交给老板，相反，我会帮你藏起来，没有人能把你封印起来。”青年灼热的鼻息扑在耳廓，点燃了我身体里的血液，“别怕，只有我知道你的真名，你不会有事的。”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Chapter 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