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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风雨雷恩仇断 风雨雷恩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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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风渐渐小了,玄荣也流完眼泪。
“玄荣,为什么猴子要来杀我?”
玄英娘娘身上的血迹被雨冲淡,面上的妆容也花了,威严神色却丝毫不减。
“因为我们吃人吧?”玄荣抱膝蹲在草里,头埋进手臂中,一只手抠着土,“原来吃鸟吃鹿也是活着,后来突然就不行了。”
“贱人如来!让咱们食牲畜草木不得果腹,又让猴子为了吃人而来杀我!岂有此理!”
玄英娘娘指天痛骂,牵动伤处,吐出一大口鲜血,玄荣赶忙跑上去,除了神情焦急凄切什么也不能奈何。
“贱人!一群贱人!”满口满襟的污血,“贱人!草菅人命!贱人!”
随着一声响雷,天空昏黑,雨倾盆而下,沿着怒指苍天的食指尖,流向小臂,流向大臂,灌满凹陷的血肉模糊的胸膛。
“贱人!”
二十九绝村王家灵堂,孤儿寡母对天嚎啕。
“蛇精!贱人!”
村里人们失了魂般的挨个从草屋里走出来,仰天痛哭,竟清一色的全是妇人——这里的男人们已经被杀绝了。
“贱人!”
玄英娘娘终于喊哑了嗓子,玄荣也流光了泪。
这样乾坤崩陷,日月昏暗,风雨肆虐的年节,谁人不悲,谁人不叹,谁人不冤,谁人不苦啊!
那不悲不叹不冤不苦的,还坐在高堂里笙歌起舞,吟诗把酒呢!
“玄荣!”
“玄荣在……”
玄英娘娘站起来,带着胸口的一个大血窟窿,揪住执血扇姑娘的脖颈,那是一条不停挣扎的黑蛇的脖颈。
玄英左手持蛇尾,右手按蛇颈,在空中抡出一个完美的圆圈,即将落地时松开右手,蛇头梆的一声的砸在地上。再拎起蛇尾时,黑蛇像绳子一般垂着,在风雨中飘摇。
又是一抡,像使用了毕生气力,黑蛇变成越来越小的黑点,最终乘云驾雾般的消失在茫茫青山中,再也找不到了。
“蛇精,吃俺老孙一棒!”
兽死不择音,气息勃然,于是并生厉心。
玄红血蛇高高举起颈项,头颅距地足有三人之高。血盆大口对天怒张,四颗毒牙寒光灿灿,口中发出震天大吼,盖过那劈空响雷,整座荒山随之摇晃颤抖。地层塌陷,石巨,树木,泥土就着雷雨从山顶滚滚而下,涌向山角的村落,就如同滔天江河汇集大海。
那也许是龙的吼声。
两股毒液斩断天降的水柱,追逐着左躲右闪的猴子,所触及之物皆发出嘶嘶的哀鸣,冒着青烟熔断了。
金箍棒从大蛇身后贯穿其颈部的血窟窿,破磷而出的铁棍从胸口直指天际,蛇头骤然后仰,淡红毒液如同瀑布般从天洒落。赤色血棒拔出,一股猩红血雨从胸口巨洞激射遍野。
大蛇轰然栽倒,随着飞流直下的怪木巨石黄泥汤奔涌下山,掩埋在一锅打着漩涡的沸腾泥粥里。
猪,白面僧人与粗鲁和尚坐在草屋人家里。
“师父,这茶好喝,您尝尝。”猪吧唧着嘴说到,“诶,师父你看,这真是奇景啊!”
远处惊雷大作,山峦一面树木苍翠,一面凹着只剩了黄泥汤。
两千年间一转头,云与山依旧,日升月落,冬夏交替,莺来雁去,雁归莺飞。
得相亲时且欢笑,何须做个独醒人?不知昔日烈女乘风归去之时是否也会做这样的感想?
若说今日惨遭浩劫的凹山叫做二十九绝山,待它重心绿上山头,你如何知道它曾是二十九绝山呢?谁又能说的清楚一绝山到千绝山是自东向西数还是从东往西查呢?
你又知道十六绝山是哪一座呢?
但要自其变者而观之,一切也都变了,就像那把小团扇,由蜜色,到血红,再是淡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