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蛇女小传》西门宴

6、怀想巫山旧事

　　寒风凛冽，孤山荒凉，怪石嶙峋，不见星点草木，向东望去只有几里外的巫山是茂密苍翠的。
　　算起来是两千多年前的旧事了。
　　小蛇已在大石块后观察伺机多时了，此刻终于离弦之箭般的游向怪石掩映处的带血骨肉，猛地吞下一条瘦弱的鹿腿。
　　大概是麈鹿，荣山一带只产麈鹿，据说麈鹿是吃石头的，因为这秃山几乎寸草不生。
　　突然一个布衣女子横冲过来，一把揪住蛇颈往上提，就在这蛇挣扎拍打之时，突然变做一个十八九岁的赤裸姑娘，姑娘被掐着脖子吊起，痛苦的双腿狂摆。
　　布衣女子松手，姑娘重重摔在地上，一阵干呕。
　　“你为什么总吃我的麈！”
　　布衣女子居高临下的大喝，赤裸的姑娘面色青紫，说不出话来。
　　这几年来，玄英吃完一半的麈不论藏哪，到了下一顿再吃总会缺斤少两。
　　“今日就杀了你这毛贼！”
　　“娘娘饶命啊！”姑娘涕泪纵横，没命的磕头。
　　“你吃了我那么多鹿，我有什么理由饶你！”
　　玄英蹲下身来，嘴裂开一条狠辣的缝。她用手揪住姑娘的额发，逼着姑娘和她对视。
　　姑娘仿佛见了生机，脸上带着讨好的颤抖的笑，胡乱说道，“小的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从今惟娘娘命是从，娘娘吩咐的……”
　　“闭嘴！油腔滑调。”玄英把姑娘的头甩开，起身逼近，姑娘吓得滚着爬着往后退，惊恐又绝望的看着玄英。
　　“好啊！以后你就叫玄荣，我确实有一事要吩咐你。”
　　不等玄英说完，姑娘已满头冷汗，面色惨白的昏了过去。

　　一圆脸女子胳膊随意地搭在玄英的肩上，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议论过后，两人回头招呼怯怯立在远处的玄荣过来。
　　玄英板着脸喝道，“玄荣！”
　　“玄荣在。”
　　圆脸女子满面春风道，“唉唉唉，别怕别怕。”
　　玄荣这才扭捏着过去。
　　“今晚你到巫山去一趟，一看到黄鸟来了就往南跑！”
　　玄荣面无人色，声音细如蚊蝇，“娘娘，玄荣不行啊，那黄鸟凶猛……”
　　“唉，玄英你说什么呢？”圆脸女子责怪的看了看玄英，一脸歉意地挽住玄荣胳膊，“我们呢不是让你去送死，哎呦你不知道英儿她布阵布的可厉害呢，只要你一到了南石头山，黄鸟就拿你没办法啦！”
　　圆脸女子亲切地拉玄荣蹲下，在地上画地形图，“哦对了，我是玄锦，叫我姐姐就好。”
　　玄荣被牵了鼻子头，此时终于得空，“娘娘，我刚刚才能化做人形，我……”
　　玄英一挥手，玄荣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大张，双手捂住脖子，想大口喘息却没有一丝空气入口。
　　“看来你是白吃我那些麈肉了。”
　　“唉唉唉，英儿算了吧，这也得玄荣姑娘自己同意才行啊！”
　　玄英罢手，憋的脸青紫的姑娘大口喘着气，“玄荣当然愿意了！”
　　“别想着逃！”
　　“唉，好啦，我们看图！”玄锦笑道。

　　金饼高悬，两条黑蛇藏在石堆中伺机出动。
　　“英儿？别紧张啊，若是此行成功了你带着仙草上哪去？”
　　“看我用八斋仙草炼成金丹吃了，把天宫搅个鸿蒙未分！”
　　圆面黑蛇惊得抬颈看向蜿蜒在地的另一个，转而发出笑声，“英儿你又何必呢？天宫那是众矢之的，我预料着再过上一会就有别的什么妖怪闹起来的，你就随便找个洞求求长生就得了。”
　　“我至少得把巫山夺回来，炖一锅黄鸟汤喝！”
　　圆面蛇化成圆脸女子，拍拍旁边那蛇，叫她也化了形。
　　“英儿，我给你画个平安符。”说着扒开玄英上衣，咬破手指在玄英高挺的胸脯上画了个桃心形鬼符。
　　“没用！”玄英把圆脸推开，自己整好衣服。“我姐也有个符，最后还不是被鸟吃了？”
　　“唉唉唉，人家那可是管着八斋的仙鸟啦！就是神仙动一动手指的事。”玄锦吹毛瞪眼，一副不屑的样子。
　　那一日两人都不曾忘记，巫山树木葱茏，天空微亮，旭日东升，凭空乍起八座斋房，喜鹊大小的黄鸟一夜间壮如鹰隼，见了玄蛇便啄肉饮血，几千只玄蛇倾刻剩了不足百只，仓惶逃到寸草不生的荣山艰难维生。
　　“玄锦，！”
　　巫山之西，黄鸟纷纷振翅南飞，两女子化做蛇身，朝树木葱郁处飞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