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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荒村野岭洒泪 荒村野岭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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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绝村的哭声缠缠绵绵持续了一天一夜。
乱草岗上,两个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女童相对而坐。
“三珍儿啊,你也别哭啦。”
名叫三珍的女童才抬起头来,虽说是哭,可眼泪早就哭的一滴不剩,只有眼圈红肿的可怕,“你不知道,俺爹死的惨啊,连一块肉都没了,就衣服和骨头了啊!”
“我爹五年前就死了,日子也照样过得好好的。”
安慰三珍的女童眼圈也忍不住发红,赶忙转移了话题,“妖怪!连八舅也这么说的,就是妖怪!”
三珍低头,恨得咬牙切齿。
村里王赖子一坡一坡的晃过来了,露着一口参差焦黄的牙,指着三珍调侃道:“嘿,女娃啊,你也别哭,你爹做鬼也是个风流鬼啊,诶呦,你还得管死了的村南刘寡妇叫声干娘哩!”
一块石头朝王赖子猥琐的笑脸砸去,“我干你祖宗十八代!”
“……□□崽子,王八羔子,我告诉你……”又一块石头正中脑门,王赖子这才停了嘴,灰溜溜跑了。
“这是替珍儿砸的,你吃屎去吧!”
三珍像是又触动了哪儿,抱着住扔石块的女童哇哇大哭,与远处的嚎啕女声遥相呼应。
“玄荣,是我幻听了吗?”
“娘娘,村里确实有哭声。”
大蛇周身鳞片寥落,斑斑驳驳已成了条花蛇,距蛇头三尺处凹下一个大坑,血肉模糊,蛇尾也被捻成了扁平。
风紧云忙,草木萧瑟,大珠小珠从天而落。
“闭嘴!哭的我心烦!”
玄荣背朝大蛇抖着肩膀抹掉水珠。
“娘娘,你变做人形,玄荣背你。”
大蛇气息奄奄的躺着,闭上了眼睛。
“娘娘,玄荣也能打!”
玄荣目光凛冽,捏紧了团扇,远远望着来时的路。山长水阔,怎愁寻不到个归处?
“哼,你?”
玄荣噗的破了功,把涕泪都笑出来,干脆席地而坐,“玄荣本该听娘娘劝告,用心修持的。”缓缓的给大蛇扇着扇,“可玄荣只琢磨着如何把容貌变化得好看。”
玄荣笑个不停,向前爬了两步,侧身面朝蛇头躺下去,调笑道,“而娘娘就喜欢那两棵草。”
玄荣又把头朝前拱了拱,额头抵上坚硬的蛇皮,磨蹭一会,见大蛇没反应,玄荣也觉得无趣,便用舌头去舔大蛇的眼皮。
大蛇不耐烦地摆动蛇头,把玄荣的正脸拍了个当当正正。
“玄荣,你何时遭天劫?”
“娘娘……”
“玄荣!”
玄荣支吾道,“玄荣在。”
唯听四下雨声滴沥。
“玄荣还剩三年。”
大蛇沉吟片刻,化作妖艳女子倚树而坐,只是胸口一摊血迹,腿也辨不出是什么形状了。
“扇子给我!”
玄英娘娘以手沾血,在团扇上画了个桃心鬼符。
“带着扇子去找玄锦,叫她帮你,她现在该还在荣山一带吧。”
血迹慢慢晕开,玄荣接过扇子,掩着脸苦笑到,“玄荣怎么会逃呢……”
玄荣终于再也克制不住,抱头痛哭,哭的天昏地暗。
“可惜我有一愿未了啊!”玄英娘娘闭着眼感叹道。
遥想当年,暮雨初收晴空万里,巫山头上,蛇女争化人形比谁娇谁艳。
算而今,树木萧萧风淅淅,细雨沾湿衣襟,染红了枯枝败叶与苍茫大地。
“好啊!我竟到死也没能回去一次!” 雨声与哭声交织入耳,玄英娘娘脸上也滑下雨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