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香如故》月亮猫要吃鱼

6、6 没有了舒亦

　　没有了舒亦承和柳如梦，她再不用当柳如烟，她只是只拔了尖牙利爪的老虎，这只老虎的名字叫郑玉。
　　郑玉是捂着肚子走出茗烟阁的，或者说是爬出的。蹲在茗烟阁门口的墙角，郑玉疼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腹传来的阵痛流窜到四肢百骸，紧接着，一股液体顺着腿留下。她的孩子…… 记忆中，那天肚子里的孩子离开时，她也是这样的感受，眼前一片漆黑，她看不到一丝光亮，她以为，她再也活不下去。
　　“郑玉。”是表姐梁笙的声音。一双手抱着自己，她听到梁笙说：“青竹，快，带她去医馆。”
　　醒来时，她看到趴在床头的梁笙，下意识捂上小腹。梁笙握着她的手，“别怕，孩子还在。倒是你，吓了我一跳。如果不是前几日我打听到你经常到茗烟阁，近几日天天到茗烟阁守着，你死了我们都不知道……你哭了？”
　　“没有。”泪水从眼角流出，滑落在枕巾上，晕开。郑玉反手握住梁笙的手，“姐姐，带我回家吧。”
　　一句话，让梁笙哽咽，“好。”
　　郑玉弯起嘴角，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眼神中带着母爱的平和。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但那个孩子和她没缘分，现在上天又给了她一个，她要好好珍惜。以前，她和舒亦承心中都住着一个魔鬼，她的魔鬼叫求不得，他的魔鬼叫放不下，而今，她只希望这个孩子好好的。

　　六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弄堂一间杂院里，郑玉挺着大肚子，由梅青竹扶着散步。西洋医馆里的大夫说，孕妇多运动，有利于生产。想到每次看大夫，他都很紧张，明明，只是她的孩子而已。
　　“怎么了？我脸上很脏？”感到郑玉直勾勾的目光，梅青竹脸红了，下意识问出口。他一直很在意她，在学校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想和这样的女子过一辈子，哪怕他知道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大哥哥。
　　郑玉笑着摇头，“没有，你很好。”即便没有爱情，也能和他相处的很好。这样平静的生活，她习惯了。真的觉得很好。
　　梅青竹看到她笑，自己也很开心，“你在院子里等我一会儿，我去买你最喜欢的糖人。”
　　看着他跌跌撞撞跑走的背影，郑玉失笑。明明这么大的人了，怎么总是像个小孩子？摇摇头，却被门口一个人影吓住。这个人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
　　蒋怡。那个人百般呵护的妻子。
　　“如烟小姐，好久不见。”
　　“这里没有如烟，只有郑玉。舒夫人请回吧。”郑玉扶着肚子慢慢往回走。突然，背后一个力道推来，她猛地往前冲，顾及着肚子，侧身摔在地上，一颗心七上八下乱跳，“舒夫人，你……”
　　蒋怡看着她，神情癫狂，“为什么我的孩子没有了？你的还在？如果不是亦承喝醉酒喊你的名字，我也不会激动往外跑，不会从楼上摔下来……都怪你！我要你死！”
　　郑玉吓得在地上滚了个圈。此时弄堂里的人都出去拉活儿，只有她一人，托着笨重的身子，该怎么躲开蒋怡的疯狂？就在郑玉被蒋怡逼得一步步往后退，一声厉喝拯救了她。
　　“蒋怡，我们回去。”舒亦承一手托着外套，一手拦住蒋怡面前，扫了她一眼，在她□□的大肚上停留了三秒，拉住蒋怡往门口走。
　　郑玉突然尖叫一声，半躺在地上，捂着肚子，下身一片湿红。疼痛剥夺了她所有的思绪，她口齿不清，抓着衣衫打滚，大吼，“我要生了，救我。”
　　舒亦承抬起的脚放下，往郑玉的方向走。蒋怡拉住他，“不是要回家吗？别人的孩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舒亦承皱眉，他知道她心里有气，很多事由着她，但人命关天，他不会见死不救。但若临盆的是任何一个无关的人，他都会上前帮忙，可惜那人是郑玉，是他伤害了蒋怡后打定主意老死不相往来的郑玉，他狠狠心，想到，也许她死了更好。
　　“好。”舒亦承领着蒋怡走远。
　　郑玉疼得全身发抖，一声声喊叫完全减缓不了她的绝望，身下血水喷涌，带走她所有力气，她觉得呼吸都困难。渐渐地，她的四肢开始麻木，全身冰冷，她想她要死了。她不怕死。但是她的孩子做错了什么？那么小，都来不及看这个世界一眼，他还没吃过糖人，还没看过落日，还没叫过她一声“娘亲”，怎么就能死呢！
　　她可怜的孩子呀……
　　对不起，我不该爱上你父亲！郑玉动动嘴，想说这句话，却只看到阴沉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