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香如故》月亮猫要吃鱼

7、7 舒公馆。舒

　　舒公馆。舒亦承安抚好蒋怡的情绪，就听到门外的喧闹，站在门口，见管家拦住的人是梁笙，是那个女人的表姐。本来不想见，但想到她跌倒的样子，犹豫一下，让管家放人进来。梁笙刚进来，朝他挥了一巴掌。
　　“你就是个畜生。”
　　舒亦承的头偏到一边，对站在一边惊呆的管家说，“送这位小姐出去。”
　　一群人拉扯着梁笙往外拖，梁笙拳打脚踢，使劲喊，“和你私奔的时候郑玉怀了孩子，她父亲用孩子威胁她，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扔下河，后来她伤心得不吃不喝，从学校退学，她父亲趁她不注意让人打掉她的孩子，为此，郑玉再也没回郑府，而是托我找了一门亲事。这次，她又怀了你的孩子，你竟然看着她死。舒亦承，你不是人，亏得郑玉费劲心思找你……你就是个畜生，你会遭报应的。”
　　舒亦承耳边嗡嗡作响，梁笙已经被家仆拉出去，她的声音却顽固地回荡在他脑海，他突然想起郑玉那天跪在地上对他说，“我不是欠你，我只是爱你。”他身体晃了一下，赶紧扶住墙壁上的挂钟，抬头，看到楼梯口的蒋怡。好像，她在那儿站了很长时间。
　　“她说的都是真的吗？为什么这些事情你从来没和我说过？”
　　“和你说？让你回去找她吗？明明，是你害怕调查和她有关的所有事情。你，凭什么怪别人呢？”
　　“哦。”他似懂非懂点头，一时，像是老了三十岁，身形蹒跚，慢慢上楼，“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蒋怡捂着嘴哭出来。情到深处是平常，他到底多爱那个女人，才会那么恨她，才会……这样……但偏偏，从河里救了他的是她，给他风光的人是她，她也很爱很爱他，为什么，他心里不给她留半分地位？

　　尾声
　　窗外日光明媚，舒亦承睁开眼，用手挡住强烈的光线，才发现，自己的手干裂得只剩下一张皮。岁月不饶人，今年他已经八十三岁。他这一辈子，最喜欢“极致”二字，喝最烈的酒，骑最快的马，打最猛的枪，看性子最烈的女人……
　　他突然想到了郑玉。浓墨重彩的郑玉。
　　记得再遇后在百花楼的那天也是这样，他从梦中醒来，掀起帷帐，看到郑玉坐在梳妆镜前打理头发，感到他的视线，回头朝他一笑。明眸皓齿，天真无邪，她笑得那么美，在窗外斜斜翻飞进来的阳光里，好像误入尘世的仙人，让他那颗历尽千帆的心差点停止跳动。好像，他那时吓得惊慌失措，竟是逃了。
　　时光像碎雪，在小小的床榻间纷纷坠落，恍然间，在一片白雪皑皑的世界里，一个小女孩儿抱着膝盖嘤嘤哭泣，然后睁着一双泪眼，抬头看着他，用诺诺的声音说：“大哥哥，你不是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吗？为什么现在不来找我？”
　　有多久没见到她了？在无尽的年头里，他数也数不清。“郑玉，大哥哥，好想你。”嘴里含着血水，他一字一字咬出来。
　　哭泣的女孩笑起来，眉眼飞动，恍然间，年少的他搂着孩童般的她，坐在树底下，树枝上的积雪落下，他吻着她的额头，“郑玉，从此以后，你在哪儿，大哥哥就在哪儿。”
　　“说定了，拉钩钩，谁说谎谁就是小狗狗。”
　　他笑着看她。一眼，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