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香如故》月亮猫要吃鱼

5、5

　　柳如烟坐在茗烟阁，以手支颌，看着桌上造型优美的白色瓷瓶，以及里面插着的艳红玫瑰，胸口仿佛猛然被锤子撞了下。同样的感觉，在早上她看着柳如梦被王胜带走时也有，她想，在这世上，柳如梦是她唯一亲近的人，她一定要救她。
　　“刺啦”一声，拉回她的思绪，对面的椅子被人拉开，“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和留声机里悠长缠绵的音乐混合在一起，让柳如烟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一样惊得颤了下。
　　“你来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太久，抬眸时，眼中湿润一片。舒亦承很少见她这样虚弱，诧异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找我？”
　　柳如烟欲言又止。她很少求人，不知道这种场合该怎么说话，眼前一遍一遍闪过柳如梦被带出门时看她的最后一眼，悲戚，怜悯，失望，伤痛……心一横，柳如烟硬着头皮说：“救救如梦吧。她被王胜带走了。”
　　舒亦承看了她一眼，点起一支烟，夹在手里，身体扔在椅背上，一直没说话，甚至没有动。直到烟头烧到手指，他才弹弹烟灰，嘴角染上一层莫名的笑意，“如烟，你知道王胜为什么抓柳如梦吗？”
　　柳如烟愣了一下，“不知道。”
　　“有一次我们喝酒，王胜说他一直找一个女人，那个女人骗了他，害的他家破人亡……”说着，带着男人特有的促狭和不怀好意，舒亦承勾勾嘴角，“可惜，王胜忘了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只是在床上看到她胸口有一颗痣。他找了那女人很长时间，一直没找到，准备放弃时，遇到了你。”
　　想起那天在茗烟阁的一幕幕，柳如烟脸色煞白。舒亦承看到她这幅表情，笑得浓烈而灿烂，眼中弥漫着暴风雪，席卷了她所有的心神。他说：“我不知道柳如梦是不是他要找的人，但我说是，她就是。”
　　柳如烟不知道她是该继续伪装冷漠，还是又哭又闹，或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脑子里混了很多画面，有学校里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柳如梦，有卖身葬父一身素缟的柳如梦，有再见时倚楼卖笑的柳如梦，有离别时绝望麻木的柳如梦……
　　“你，为什么这么做？”她不懂，柳如梦明明和他无仇无怨，他为什么要陷害这个在生活中苦苦挣扎的姑娘，明明，他要惩罚报复的人，只是她而已，为什么要牵连无辜的柳如梦？
　　舒亦承捏着她的下巴，惊奇地看着她，依旧笑得风华璀璨，“郑玉，你也知道悲伤难过吗？答应和我私奔，结果却带人打断我的两条腿，把我扔进梧桐河里，甚至还把我唯一的妈妈从家中赶出来，你知道她死前过的什么样的生活吗？”
　　“你恨我！你竟然这么恨我！我该知道的……”柳如烟吸吸鼻子，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刺，每说一句话都用尽所有的力气。
　　舒亦承发现自己的心竟有一丝抽痛。这该死的不忍！狠狠闭眼，起身就走，却被她抓住裤腿，他低头，看她跪在自己脚边，仰着脑袋看着他，大口喘气，眼睛发红，一点都没有昔日郑玉高高在上的气势，她带着哭腔哀求，“大哥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解释，让你再骗我一遍吗？”他毫不留情踹在她身上，往门口走去，却因她声嘶力竭的声音再次停下。
　　“舒亦承，我从来不欠你，我只是爱你。”
　　杜鹃啼血猿哀鸣，说的不过如此。舒亦承侧身，看着满身狼狈的女人，再也维持不住胜利者骄傲的笑容，他咽下嘴里的苦味，“郑玉，你觉得我还会再相信你吗？”
　　走出那道门，听到房间里传来撕裂的吼叫，他的心颤了颤，眼前血红的雾气散开，他在心中默默说，郑玉，从此，我们两情吧。
　　她再不是郑府里千娇百宠的小姑娘，他再不是因为她一句话就战战兢兢的仆人之子；她再不是学校里一个回眸就引得无数人震惊的女学生，他再不是只能在她背后默默守护的少年；她再不是在雪夜里要他陪着数星星的女孩子，他再不是因为她一句“大哥哥”就心花怒放的傻小子……
　　他们之间，本来早就回不去了，是他贪心地想多看她一眼，但又无法原谅她，只能把她放在身边，狠狠地伤害她。
　　够了，他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