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香如故》月亮猫要吃鱼

4、4 柳如梦说，

　　柳如梦说，做她们这行的，不需要太多感情。柳如梦又说，做她们这行的，即便有感情，也会被磨得没感情。
　　这是柳如梦带她上台唱歌说的最后一句话，她在成为柳如烟后，在被舒亦承推出去后，再想起柳如梦的话，终于明白了。风尘女子，谈情说爱，只会让自己更卑贱。
　　过了几天，柳如烟来到舒公馆，管家说舒亦承和夫人蒋怡在楼上的书房谈事情，她坐在楼下的沙发等了片刻，一直不见有人下来，上了二楼，站在书房外，听到书房里的谈话声。
　　蒋怡说：“那个如烟小姐，和你关系很好？”
　　“水性杨花的女人，你总提她做什么？”漫不经心，温文尔雅的声音，说的是最刺痛人心的话。
　　门外的柳如烟手脚发冷。虽然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但还是免不了伤心。她费劲心机寻找的人就是这样想她，她觉得她不止是委屈，满身都是悲凉，她知道，如果她够聪明，她应该马上离开，而不是像现在站在这儿听他们谈论她。
　　“你有了孩子，不要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舒亦承搂着蒋怡走出来，一推开门，就看到门口的她。
　　柳如烟记得，那时她很镇定，对惊愕的蒋怡说：“你有孩子了。恭喜。”然后，一点慌乱都没有，向二人告辞，转身离开……出了舒公馆，她一遍遍回想自己的举止，肯定自己动作的每一个细节都很完美，才回到和柳如梦合住的房子。
　　第二天早上，柳如梦推开房门，一个人扑到身上，满身的酒气让她皱眉。柳如梦艰难地把柳如烟带到沙发旁，一推，柳如烟像个破布娃娃跌在沙发上，沙发的弹性振起她轻扬的发丝。
　　“大哥哥，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柳如烟睁着朦胧的眼，声音糜烂嘶哑，不经意间摆出让男人疯狂的姿势。
　　柳如梦讨厌所有女人要死不活的样子，一把抓起柳如烟的衣领，“郑玉，你给我醒醒，看清楚这是哪儿！”
　　她记忆中的郑玉不是这样的。当年学校里的郑玉，两条长长的鞭子，明眸善睐，转身回眸，自成一道风景。多少道挽留的目光，都留不下她眼中一个剪影。学校里某位自命风流的老师笑言，若得郑玉一笑，定拿千金换之。郑玉知道后，羞得再也不敢上那老师的课。
　　那时的郑玉，外表清纯，内心冷傲，怎么会是眼前这个人？
　　听到熟悉的名讳，柳如烟掀起长睫，眼中凝聚了大大的水滴，但迟迟不肯下落。“你知道吗？他有孩子了。”说着自己大笑出声，笑得自己连连咳嗽，“但你又知道吗？其实，我也有个孩子，他就这么大……”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眼泪沿着脸颊流下，“但他……没了……”
　　即便冷漠如柳如梦，看到她这样也忍不住心酸。松开手，“你和他之间，早就完了，你何必做到这种地步？”
　　被水洗过的眼睛没有焦点，柳如烟看着虚空中的一点，喃喃自语：“我又何尝不知道，他对我那么狠……但他不是别人，是大哥哥，是那个雪天抱着我的大哥哥呀。”
　　柳如梦不由得咬紧了下唇。
　　柳如烟的声音，清淡浅薄得像阳光下蒸腾的雾气，悲哀浓重得像初秋叶尖凝聚的白露。柳如梦无端想起庭院里种植的夜来香，香气浓郁，好似罪恶，是个过错。
　　也许，感情二字，从来都是过犹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