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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流氓 喂,你在做 ...


  •   每年的九月初一是极乐寺香火最旺之日,方氏想领宁兰清去烧香祈福。

      极乐寺位于上京城郊的小武当山顶,寺内了缘方丈与宁世松乃多年好友。此趟,为了给女儿求得开光佛珠,进香的前两日,宁世松便亲自携妻女前往,希望了缘能卖自己个薄面。

      这日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宁世松骑马打前,宁兰清陪方氏乘马车在后,秋菊和方氏身边的喜颜以及胡妈妈乘后面一辆小马车尾随。车行辚辚,一行人赶在太阳下山前入了极乐寺。

      因初一那天烧香人极多,城中不少显贵人家皆赶在头两天到寺庙,故而等宁世松一行人进寺时,寺中客房所剩无几。所幸宁世松靠着一张熟人脸弄了个拥有三间客房附带厨房的小院子,虽是挤了些,总算安顿了所有人。

      宁兰清对极乐寺不陌生,前世她身子差,方氏就总领着她过来烧香,反倒是嫁人之后就极少来了。现下宁兰清觉着极乐寺的一草一木都倍有亲切感,不由得想出去转转。

      方氏第一个不同意。

      “不行,要出去也等明天,天色渐晚,这两天寺中人多混杂,娘亲不放心。”

      宁世松揽过女儿的小身子,一把将女儿抱到自己腿上,点头附和方氏,“娇娇想出去,爹爹明日再带你转转行不?现下咱们先歇歇,爹爹一把老骨头,可经不住折腾哟。”

      闻言,宁兰清抬手擦擦额上不存在的汗滴。二十三四岁的年纪也叫‘老骨头’?那她老妖婆祖母不得直接进棺材了?

      阿弥陀佛,原谅她诅咒了自己的继祖母!

      ......

      翌日早。

      宁世松领着宁兰清去了缘大师居住的紫竹林。

      了缘大师生性喜静,很少见外人,宁世松正是摸透了缘的脾性,没让方氏跟着。

      一路上宁兰清不住的扭头看极乐寺的一草一木,都快顾不上走路了,任由宁世松拉着三心二意的往紫竹林方向去。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头子,一不小心被绊了个趔趄,好在宁世松反应快,微用力,单手将快要摔倒的女儿给提溜了起来。

      宁兰清就这么以宁世松的胳膊为支撑点,如同打秋千那般,来回转悠了两圈。

      宁世松骇了一跳,怕因此拧到孩子胳膊。小孩子的胳膊最是脆弱,若是因此脱臼了,那妻子还不得跟他拼命!

      宁世松忙将宁兰清单手抱到怀里,空着的另一只手上下检查着女儿的细胳膊,口中叨念,“娇娇乖,不怕不怕。”

      刚才的小插曲对于宁兰清来说,无疑是个新奇的体验。前世她有点怯懦,不爱跟宁世松打交道,看见别的小朋友被爹爹抱在怀里,或者顶在头上,她都好生羡慕。方才她不但像鸟儿飞翔那般被宁世松单手提溜了起来,现在还坐在他的臂弯里。

      宁兰清是个幸福感极强的孩子,非但没被吓到,反倒咯咯笑了起来,“爹爹,刚才好好玩,女儿还想玩!”

      “......”宁世松颇感无语。往前女儿跟他不亲,瞧着文文静静不爱说话,没想到竟是个调皮的。蓦地想起了他自己小时候,也是初见陌生人不爱说话,待与人熟了之后就玩得很开,妻子称他那是闷.骚。现在女儿这般,也算是个小闷.骚吧?

      “爹爹,你放女儿下来,女儿想自己走。”宁兰清挣扎了两下,宁世松一时不慎,直接被她抱着腰,拿他身体当树干一般滑了下来。

      宁世松无奈,只好重新拉着女儿的小肉手。只他没想到,没走几步,女儿又是一个趔趄几欲摔倒。宁世松眼疾手快,再次将她提溜起来。

      宁兰清咯咯大笑。

      有第二次就有第三次,一路上宁兰清借故摔倒多次,每次都能被提溜起来。

      宁世松颇感头疼,若眼前这个是臭小子,他指不定就踹两脚呵斥他好好走路,可这是个娇滴滴的闺女啊,打不得骂不得。既然女儿喜欢找刺激,索性就直接揪住女儿的衣领子,单手将女儿提到了紫竹林。

      ......

      活了两世,宁兰清还是头一次进紫竹林,大师修禅的地方确与外面与众不同,这片林子仿若隔绝了凡尘喧嚣,幽静宁人,徜徉在这里,无端让人觉着心中平静,生不出一丝杂念。

      宁世松拉着女儿慢步,边走边轻声对女儿道,“娇娇可别小瞧了这片林子,此处设了阵法,寻常人即便闯了进来也不见得能寻到了缘的禅房,当年爹爹误打误撞破了了缘的阵法,这才与了缘结下了一段缘。”

      宁兰清未曾听宁世松提过这段过往,现下顿时佩服,“爹爹好厉害!”

      作为一个年轻的父亲,一个年轻而未成熟的父亲,宁世松见女儿仰着小脑袋,带着崇拜的目光望着自己,胸中顿时被一阵骄傲感萦绕,颇有些傲娇的抬抬下巴,“自然,爹爹还有更厉害的娇娇没见识过呢。”

      爷两个边走边说,出了竹林。宁兰清眼前出现了一排屋舍,以篱笆包绕,推开篱笆门,院内分畦而种金银花、海棠、蝴蝶兰、木芙蓉等花,屋舍东靠篱笆处一汪溪水潺潺流动,水声淙淙,绿竹寂寂,未参禅便已有禅意。

      了缘正与屋内参禅打坐,宁家父女进去,了缘正悟了一段经文,睁开了眼,微胖的脸上带着拈花微笑,让人十分容易亲近。

      “宁施主,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宁世松笑得洒脱,“老和尚,别来无恙,来两盘如何?”

      “有何不可?”

      宁世松与了缘多年来以棋会友,炕上即是棋盘,宁世松脱鞋上炕,盘腿而坐,与了缘对面,抬手对了缘道,“老和尚,你先。”

      一盘棋,老少两人,博弈见友情。两人入了定一般,可叫宁兰清好一阵苦等。

      起初她自己在老和尚的禅房里东摸摸西看看,还不觉无聊。老和尚禅房里的茶水喝着不错,茶不见得是好茶,水却是出自门外那汪清泉,宁兰清坐在竹椅上,小腿悬着,像模像样的独自品茶,时不时以旁观者观看棋战。

      茶水饮多的后果便是小肚子发涨,急欲小解。

      随着小肚子越来越涨,宁兰清开始坐不住了,白嫩的小脸蛋儿都憋红了,看了一眼爹爹和老和尚,宁兰清有点忸怩,米粒般的牙齿咬咬下唇,伸手晃晃宁世松的胳膊。

      “爹爹,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前头已说,宁世松不是个靠谱的老爹,此时他沉浸在了棋战中,无暇顾及女儿,耳边仿若传来女儿的声音,他心不在焉敷衍道,“娇娇乖啊。”

      宁兰清快给尿涨哭了,她决定不指望这个不靠谱的老爹了,从竹椅上爬了下来,夹着腿,像个小老婆子似的步履蹒跚,别扭的往外走。

      在院子里找了一圈,宁兰清并未寻得茅坑,又一阵尿意袭来,憋得她额上虚汗直冒,她有预感,若是再不把尿排出去,她今天就有可能出丑了......

      宁兰清看了看四周,屋舍靠山而建,寂静幽宁,除了她和爹爹还有了缘外,似乎再无他人。尽管如此,院内太过空旷,连个遮挡的地方都没有,宁兰清觉得等下小解的时候可能会有障碍。

      又看了一圈,视线最终定在了院外的紫竹林。

      竹林茂密,不见人影,偶尔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也是风动竹摇的声音。宁兰清憋得不行,抖着手解开里裤带子......

      片刻后,宁兰清低头,羞愧的盯着地上的一片水滩子,发黄的睡滩子渐渐深到了略干燥的泥土中,浸了一片湿痕。

      好一会儿,宁兰清方吁了口气,起身提了里裤,正要系回去。后背突然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被小石子砸中,宁兰清僵住了身子,慢慢的扭头。

      她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站了个小男孩,瞧着要比她大一些,一眼望去好生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可却又想不起来。他瘦瘦的,在同龄孩童中算是高的,穿一件金白蝶穿花锦袍,腰坠美玉,梳着黑亮的垂髫,头顶一个攒珠抹子,黑黝黝的双眸,此时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爹爹不是说这紫竹林是有阵法,寻常人进不来的吗?那现在她身后这个又是什么鬼?!

      宁兰清惊讶到忘记系上手中的里裤带子。

      “喂,你在做什么。”小男孩开口了,眼睛望向那片湿湿的土,声音清清冷冷的,像是落入玉盘的珠子。

      被他这么一问,宁兰清脸色顿时爆红,同时也很羞愤,她在做什么他不是看见了么?看见就算了,还用小石头砸她;砸她就算了,还要提醒她到底干了什么事,到底安得什么心!

      宁兰清狠狠朝他瞪一眼,裤带子都来不及系了,两手抓着裤腰,迈着小短腿连跑带走,直奔进了院子,反手啪嗒一声关了篱笆门,将那道追随她的视线挡在外边。

      “臭流氓!”气喘吁吁的抵靠在篱笆门上,宁兰清低声唾了一句。

      系上裤带,放下裙摆,又将裙子的褶皱抚平了,深吸几口气平复了心跳后,宁兰清踮脚,透过篱笆门偷偷向紫竹林的方向望了一眼,这时,那个偷看她小解的男孩已经不在,好似方才的一切都是她在做梦一般。

      “流氓......”宁兰清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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