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国公府日常 不过下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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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宁兰清打着哈欠醒来，觉着身上比昨天爽利多了，喜颜伺候着穿衣洗漱，秋菊端来熬好的汤药。
宁兰清接过药碗屏气一口喝下，又赶忙捏了颗蜜饯塞到嘴里，待缓过了劲儿才问道，“秋菊，早上有什么好吃的呀。”
“回姑娘，有枣皮马蹄卷儿、牛乳蛋、玫瑰糖馒头、芝麻糖薄脆酥......”秋菊如数家珍报上。
宁兰清摸摸自己瘪瘪的肚子，砸吧砸吧嘴，“那咱们开吃吧。”
一觉醒来只想着吃的，丝毫不问方氏今早去哪儿了。
宁兰清用完了早饭，抹抹嘴巴去院子里散散步，她绕着萌阴小居走了两圈后，宁世松夫妇才相携从侧屋里出来，男人神清气爽，眼中含笑，女人脸颊绯红，媚眼如丝。
宁兰清脆生生的叫道，“爹爹娘亲起啦，早~”
方氏大抵是心虚，总觉得女儿是在调侃他们。她气恼的在宁世松腰上抓了一把，宁世松咬牙承受，呵呵笑，“娇娇吃饭了没？过来和爹爹娘一块吃点。”
“爹娘大懒虫，女儿吃过啦，您和娘亲吃吧，女儿要散散步锻炼身体。”
说着，她在抬起胳膊，比了个显肌肉的动作，不过入了秋她穿的衣裳有点儿多，显示不出胳膊上的肌肉，有点可惜，只好作罢。
见状，宁世松嘴角抽了抽，他怎么觉着女儿其实骨子里是有些汉子的呢？
宁世松无奈摇头，揽着方氏腰进了宁兰清的屋子，早饭已经准备好，宁世松为娘子先盛了碗藕粉桂花粥。
“夫人有没有觉得咱们的娇娇该请个礼仪嬷嬷教教了？”
宁世松学着宁兰清方才的动作，比划了下肌肉。
方氏噗嗤一声乐了，“三爷说的是，等娇娇身体好些了就给她请个嬷嬷。”
“二哥跟前的四丫头和咱们娇娇差不多大，正好请了嬷嬷一块儿教。”
宁世松道。
方氏皱眉，柳眉顿时倒竖，嗔道，“那请嬷嬷的银钱是由二房出还是咱们出？就算二房肯出请嬷嬷的银钱，日后两个丫头难免天天在一起学礼仪，竹清那丫头要是再拿石头砸咱们娇娇一次怎么办？”
宁世松平日里一心只读圣贤书，极少过问内宅事，况他是个男人，没妇人家的小气，不以为然道，“请嬷嬷也花不了几个银钱，咱们出就是了，小孩子家有几个不吵架不生气的，她们吵完架干完仗说不准哪天就和好了，咱们做长辈的别瞎掺和。”
方氏在后宅之事上永远没法和宁世松达成一致，她要是和宁世松一种想法，那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国公府里，他们三房早被人拿捏的什么都不剩。
“三爷说的轻巧，三爷看到咱们娇娇额头上那疤了吗？四丫头小小年纪就能下这般重的手，谁知道她下次没轻没重怎么伤到咱们娇娇？四丫头要学礼仪自有二嫂操心，反正我是不多管那个闲事儿！”
方氏怎么也不愿意宁兰清和宁竹清接触。
“妇人啊！”宁世松无奈，由着她去，不敢太惹毛眼前这个美娇娘，惹毛了她的苦头他已经尝过了，可不想再尝一次。
......
这边宁兰清伤了风，张老太太知晓后道了句，“多病多灾的丫头！”便没叫她再过来请安。
彼时以宁芳清为首的姐妹几个都在张老太太那里。从张老太太那里出来，宁芳清和宁语清自是要过来看看宁兰清的，宁心清道了一句，“咱们几个也跟着大姐一块过去看看五妹妹吧。”
于是一众姐妹都去了宁兰清的萌阴小居。
宁兰清的屋子还算大，一时，姐妹几个都围坐在了外间，宁兰清命秋菊去沏茶，茶叶是上等的贡茶，产与东南武夷山地带的大红袍，寻常大红袍已是极贵，非寻常人家喝得起，秋菊今日泡的茶出于武夷山大红袍母树，更是千金难求。
方氏的娘家祖上原在京中做官，后因主张维新变法失败，被贬到东南武夷地带做知府，到了宁兰清舅舅这一代，索性放弃科考行商。宁兰清的大舅乃是茶商，武夷一带所产大红袍皆出自方家，专供皇家御用，小舅有个船队，长年扬帆下海，行至天竺、大食、朱罗等国，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故而方氏论出身可能是妯娌四个里除了二房是最低的，但却是妯娌几个中最富的。
四小姐宁竹清先端起来一饮而尽，而后皱眉道，“这什么水，这般难喝。”
宁兰清微微一笑，细细为宁竹清解释，“四姐姐，这不是水，是茶。我让秋菊泡的是大红袍，大红袍不是四姐姐这般饮的呢，须得小杯细品慢饮，才能真正品尝到岩茶之颠的韵味。”
“五妹妹，此茶可是产与武夷三株母树上的大红袍？”
宁芳清笑道，“我在姨母那里曾有幸品过一回，听说这三株母树上的大红袍每年统共不过进贡两斤，姨母那里也就留了不过二两而已。”
宁芳清的姨母乃是大房杨氏的胞姐，武德皇帝的皇后。且不说杨氏的娘家定国公府势力比宁国公府大，仅是皇后这一门亲戚，就足够大房在国公府内横着走。宁竹清平日里招惹宁兰清罢了，宁芳清姐妹两她是没那个胆量招惹的。
宁竹清抿着嘴角不说话，脸上带着不屑。
宁心清见状，作势拍了拍宁竹清的背，笑道，“五妹妹外祖家经商素来富有，哪里是我们这些老实本分的人家能比拟的，你不知的就少说些话，没得招人笑话。”
宁心清口中老实本分的人家，说的就是她的外祖家了。二房薛氏娘家原是京中府衙小吏，虽也算有个一官半职，只是油水不多，个中清苦只有当事人知晓，这些年靠着宁国公府在外的那点儿薄名，薛氏的大兄弟在吏部谋了个小职，也算是本分正经的官儿了。
士农工商，士为首，商为末。既然和人家比不得银子，只能和人家比比外祖家世了。
宁兰清自然听出了宁心清话里的讽刺，眨巴眨巴她的大眼睛，奇道，“我的家不就是四姐姐的家吗？咱们同进同出国公府一个大门，难不成四姐姐你家已经在祖父不知的情况下独自里了门户？”
宁心清被噎住，讪讪笑，“五妹妹可真会说笑。”
她是想着有天自己的爹爹能独立门户，可只要身在国公府一天，被张老太太那老妖婆管制一天，她敢明目张胆这么说吗？
......
众姐妹在萌阴小居小坐了会儿，宁芳清见宁兰清面呈疲累之象，遂领众姐妹告辞。
出了萌阴小居，宁芳清、宁语清姐妹两个往东院大房去，宁心清、宁竹清姐两个往西院二房，六小姐宁柔清则是领着丫头往北院四房方向去。
西院二房。
薛氏正训着二爷的两个小妾，见宁心清、宁竹清两姐妹回来了，摆手让两个狐媚子下去，伸手将年纪小点的宁竹清拦到怀中。
“去南院那边玩得怎么样？你三婶有没有欺负你姐俩，有没有对你们说什么难听话？”
薛氏不迭问道。
瞧瞧，这便是家长后天教导的问题了。但凡有点气度的长辈，哪个会去欺负半大的孩子？薛氏啊薛氏，你以为任何人都会像你这般整天想着怎么挑事儿？
有其母必有其女，宁竹清简直就是薛氏训练出来的学话精。她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将宁兰清的话原封不动说给薛氏听。
“娘，五妹妹的外婆家真的这般富有吗？总听说三婶婶的嫁妆丰厚到能养活三叔几辈子。”
问话的是宁心清。薛氏的娘家是妯娌几个中最清贫的，薛氏的嫁妆不多，直接导致二房的财政支出不大充裕，宁心清、宁竹清姐妹两个是姐妹中穿戴最差的。
小姑娘隐隐好攀比，宁心清每每提及钱、权时，双眸发亮，带着对两者的渴望。
薛氏听不得别人比她好，不屑撇嘴道，“不过下等人家出来的尔尔，心姐儿你不小了，该学着端着点身份，别和些暴发户似的下等人相比自降了身份！”
宁心清低声应了句‘是’，心中却道，她倒是想和那些身份高，出身尊贵的相比，能比得过吗？
......
南院芳踪居。
福伯是个办事利落的，得了方氏之命，亲自去人市买了两个丫头回来。一个高大壮实，瞧着保护起主子来当是不错，另一个小巧玲珑，不说话时嘴角也是弯弯的，瞧着像是个心灵手巧动作麻利的。
福伯出了名的眼尖会挑人，方氏很是满意。
一时命喜颜喊了女儿过来，指着堂内一高一矮的两个丫头道，“娇娇瞅瞅这两个丫头如何，若是可心的话，取了名儿就跟着照顾你日常起居吧。”
两个丫头瞧着都比她大些，便是小巧玲珑那个，也高了宁兰清半个头。宁兰清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觉着合眼缘，便指着高壮的丫头道，“你就叫决明。”
又指向小巧玲珑的丫头，“你叫石莲。”
决明、石莲身世坎坷，被卖来卖去无定所，现下终是有了安身之处，且瞧着小主人不想是个对人苛刻的，庆幸不已，皆矮膝异口同声道，“决明（石莲）给姑娘问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国公府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