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楚府里的人 准备什么？ ...
-
准备什么？
“过些天守备府夫人的宴会，你可要好好准备，千万别丢了我们将军府的面子。这可是我们将军府的嫡孙第一次参加宴会呢！”
原来是一个宴会，楚老夫人如此重视这个宴会，是因为这是楚墨第一次亮相于人前吧。
“老夫人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安排的。”楚离还未答话，赵燕就抢着接下话来。楚离自然也就不再说话，而是敛下眼神自己想事。
宴会么，倒是个见面的好机会。
“这次宴会，夫人要给南安苑的那位准备些什么？”归燕阁里，李嬷嬷一边伺候赵燕梳洗，一边问道。
“按照老爷的意思，叫人给她裁几身衣裳，送些首饰也就是了。”
“那，要不要叫人去教导下大小姐的礼仪，毕竟她在庵里呆了这么久，不懂礼仪总会失了将军府的面子。”
赵燕从头上摘下一直鎏金凤彩的钗子，嘴角翘起一丝微冷的弧度：“不用了，看老夫人的样子，我们只要管好楚墨的事就行了，她是将军府的嫡女，有什么事应该学会自己照应才是。”
将军府的嫡女应该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不知道你楚离在庵子里呆了这么久，会不会真的变成一个不懂礼仪的村妇呢？既然敢回来，不知道你配不配得上这楚家嫡女的身份呢？
另一边，今晚南安苑里的月色皎洁如雪，落在院子里像水一般空明。楚离突然来了兴致，让夏竹搬了琴出来，在洒满月色的院子里弹唱起来。
“南风摇兮莺啼兮，几曾燕归枫落回。离秋悲，离歌催，月明兮皎兮，逝者如斯，一别生死矣。徒留薇草盼兮，良人不归……”
楚离唱的这首曲子是她的母亲所作，记得以前，母亲就时常在满是月光的院子里弹唱这首曲子，望着月亮的方向，神思悠长。
这首曲子满是离殇，楚离吟着，也不禁想起了母亲，突然觉得心头堵得慌。她停下手，叹了口气，想转头叫夏竹把琴收回去，却看到院门口有一人呆呆的立在那。
是楚信成。
楚信成看着在月光下弹琴的楚离，目光里带着茫然，嘴里轻轻喃着一个名字：“阿南……”
那是楚离母亲的名字。楚离垂了眸，起身走上前微微福了福身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喊了一声父亲。
楚信成听到这一声父亲，用力的眨了眨眼，似是这才看清了眼前的人。不是阿南。
“我，正好路过，进来看看你。”
南安苑在楚府较偏的西南角，真是好巧的路过。“父亲进去说话吧。冬叶，烹茶。”
楚信成进了屋，喝了杯热茶，才缓缓对着楚离开口道：“刚刚回府，一切还都习惯吧。我今天去看过小墨，他知书达理，你，把他教得很好。”
“这是离儿应该做的。”楚离淡漠地回答道，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楚信成。
他难不成是对她来示好的吗？
楚信成被楚离淡漠的眼神看得莫名有些慌乱，剩下想说的话都哽在喉咙里。他转开眼神，正好撇到夏竹搬进来的琴。琴身用的是上好的沉香木，琴弦淡淡泛着光泽，像是鹿筋，整架琴做工精细，不是凡品。楚离会弹琴他知道，可是这样价值不菲的琴怎么会出现在在庵子里呆了七年的楚离手里？
“这琴……”
楚离瞥了一眼琴，这琴是她在暗影阁是师傅命人帮她做的，自然是上品，不过这样的上品确实不该出现在现在的她的手上。“父亲怕是忘了，这琴是阿娘的遗物。”
楚信成怔了一下，楚离的娘亲来楚府时孑然一身，她喜好琴艺，楚信成也确实请人为她打造了几架上好的琴，不过当初那场大火烧掉了几把，而眼前这把又是不是当初的，他真的记不清了。
“夜深了，父亲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去吧。”楚离看着楚信成微微出神的模样，轻轻的开口道。
这么直接地被自己的女儿下逐客令，楚信成的脸色变了变，却也没说什么，之前来这想说的话都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就这样出了南安苑。
离儿是在怨他吧，她是该怨的，毕竟她只是个孩子，当年的事都与她无关啊……
待楚信成走后，有丫鬟上来撤茶，是那对姐妹中的姐姐，叫紫薇。紫薇看着楚离看着琴出神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小姐离府这么多年，如今老爷前来与小姐说话，小姐该多留一留老爷，多亲热亲热一下老爷才是。”她不知道楚离的真实身份，她认为楚离离府七年，本就不在老爷膝下承欢，不怎么受宠，如今回来了更应该亲近下自己的父亲。
楚离收回神思，语气有些晦涩地说：“有些事，你不懂。”她这么多年如何把小墨拉扯大的，如何一个人学会在风雨中学会成长的，她的那个所谓的父亲也都不懂。现在在她眼里，也许楚信成不过是一个顶着父亲名义的不相关的人罢了。
看着楚离的模样，一边站着的夏竹和冬叶也都各自在心里叹了口气。主子这些年受的苦，没有人比她们更清楚。
楚离挥挥手让紫薇下去，关上了门，对夏竹和冬叶说：“你们去把我从暗影阁带来的东西再检查一遍，留下些要紧时候用得上的东西，其他的就先送到冷月那里吧。”
楚信成刚才的话也提醒她了，她现在的身份应该是将军府离府多年才回府的的大小姐，在外人面前，还是应该收敛一些才好。
又是一夜的梦魇。
因为一夜未能安眠，楚离第二天虽然没有睡到日上三竿，但起来的时候却依然是一身的疲惫。冬叶给楚离梳妆的时候看着楚离的一脸倦色，眉头紧紧地皱着：“小姐昨晚又没睡好，不如晚上我给小姐用从暗影阁带来的安神丸吧，或者让楚府的人给小姐请大夫看看。这一日日地睡不好可怎么办？”
“没事，过几天就会好了吧。”楚离打量了一下铜镜里的自己，除了眼圈有些淡淡的黑影，其他还好吧。“小墨呢，他昨天不是说要过来听我讲列子传的吗？”
“秋池让人来传过话，说是一大早楚老将军就让少爷去他那了。”夏竹端着烹好的茶一边走进来一边说道。
这个楚老将军也是学识过人的一代战神，小墨跟他祖孙间多多相处相处也好。
这时绿芸推门进来：“大小姐，绣云阁的绣娘来了。”
今日赵燕让人送来了些胭脂钗环，但是楚离的衣服却要量身定做的，所以特地请了京城里专门给贵人小姐们做衣裳的绣云阁的绣娘上门来量身裁衣。
“绣云阁绣娘许清拜见大小姐。”面前长相清秀的女子恭敬地俯着身子，这便是绣娘许清了。
“请起。”
女子起身对着楚离温婉地笑了：“楚府交代过了，这已近秋日，小姐的春裳夏裳虽不急，秋冬衣裳也都要准备，但眼下紧着的该是宴会的衣裳。许清带了好些上好的料子，小姐请选一选吧。”语罢，许清让人把布料都端上来让楚离挑选，然后退到一边悄悄打量楚离。
这位在庵子里长大的楚家小姐看着就是一个出尘的人儿，雪肤如脂，眉目精致，举止也算大方得体，没有想象中的小家子气。
只是……许清又把头低下去，眼神里划过一丝光。
绣云阁送来的料子有上好的天蚕丝和银锦缎，花色也有很多，楚离挑了一匹浅竹月色的云缎，许清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出声道：“小姐肤色白皙，又正是花样年纪，这浅竹月未免太素淡了，不如配这匹丁香色的楚锦吧。”
“不用了，就这样吧，劳烦姑姑了。”楚离把手中的布匹递给冬叶，然后又选了几件素净颜色的布匹，再让许清上前给她量身。
这个年纪的少女有哪个不是喜爱鲜亮的颜色，不过对许清来说，楚离挑什么样的衣料又有什么关系。
量完身定好样式又是大半日的光景去了。
下午的时候楚离待在房间里看书。其实闺阁小姐的日子还是挺无聊的，本来楚离这个时辰不是在练剑就该是在处理事务，可现下除了看书她貌似倒也无事可做。
这时夏竹端着茶推门进来：“小姐歇会吧，喝口茶，这是管事刚送来的雨后观音。”
楚离放下书接过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抬眼看着立在一旁的夏竹问道：“有事吗？”夏竹知道她的规矩，她看书做事的时候不喜人打扰。
“是我们房里的丫鬟，小姐想怎么安排她们？”
“这种事你和冬叶看着办吧。”楚离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你怀疑的那两个丫鬟怎么样了？”
“香草和香蕙和紫霞一样是三等丫鬟，现下还看不出来什么。”香草和香蕙就是楚离那天直接点去的两人。当时夏竹先看了一圈之后觉得她们还有另几人有些可疑，虽然便面上看不出端倪，衣着行为都很规矩，但是她们身上用的香料却是不同。夏竹以前也是被人贩子拐卖的，再加上在暗影阁接触了许多的江湖事情，知道在牙婆那调教的丫鬟使用不起这种较好的香料的，于是便起了疑心。
“香蕙倒还好，只是那个香草倒是整天来询问我小姐的喜好和习惯。紫薇和紫霞两姐妹也是个规矩的，至于绿芸，她把小姐交代下去的事情都安排得很妥当，倒也不怎么多话。”
“你和冬叶多注意些吧，虽然只是怀疑，但是还是要小心些，毕竟这宅门里多得是暗箭难防。”
至于那个绿芸，目前倒是没有什么差错，伺候楚离也算尽心。但她是大丫鬟，又是赵燕派过来的人，再者怕就怕，会咬人的狗不叫……
楚离在房里又看了会书，便有小厮前来向她通报，是楚老将军身边的人。“大小姐，将军请您过去。”
楚离微笑着应了，也没问缘由，带了冬叶就往老将军的住处去了。
老将军素来不爱与人来往，怎么会找她过去？不过有先前的玉佩这件事，楚离心里对这个祖父还是存了几分好感的。
楚老将军住的院子在楚府的东面，四周种着修竹和常青的松柏，清雅幽静，倒看不出来这里住的人是曾经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血性将军。
竹代表气节坚韧，修身正气，楚老将军素来爱竹，也代表了他的心性所向。楚离一路走来，看着青翠的竹林，心里默默想着。
到了内院，楚离就看见小墨和楚老将军在石做的棋盘上下棋，而小墨的眉头却皱得紧紧的。
楚离上前微微行了礼。“祖父。”
“阿姐！”小墨见楚离来了，便把棋子一放，迎了上去。“阿姐，祖父让我陪他下棋，可是他摆的棋局好难，我都解不开。”
“哈哈，我问他会不会下棋，这小子说会，我摆了棋局给他，他却又解不开，便找了你来。听他说，他的棋艺都是你教导的吧？”楚老将军笑着招呼楚离上前来，看着心情愉悦，想来他和小墨相处得很好。
不过，楚离听出了这最后一句话的试探之意。
楚离离府七年，只见也没有怎么受过先生教导，哪里来的棋艺来教导楚墨？
“既然离丫头来都来了，不如也试试着这棋局。”楚老将军面容并不像以往那样看起来冰冷，多了几分亲和，只不过语气在楚离听来却是严肃了几分。
冬叶看着心里是有些莫名的紧张，刚想开口帮楚离说话，只见楚离就笑着应了，上前落座。
既然他人已起疑心，她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应了，她会下棋又如何让，若只是普通的棋艺，那也不算什么。
楚离看了看眼前的棋局，白子虽被黑子围困，逼到角落，看起来是四面死路，但仔细思量一番，也是看得出生路的。小墨虽天资聪颖，但还差些火候。楚老将军摆这局棋出来，是真的无意还是故意试探？
楚离举了一会棋子，眉头轻轻皱着，一副无地落子的样子，然后放下了棋子，低着头一副沮丧的样子道：“祖父，离儿下不出来。”
“没事，今日这棋局是难了点，你们下不出来也是常理。不过我们楚家儿女虽世代沙场之将，这书棋之艺也是要会的。不如往后你们便常常来我老头子这，我来教你们罢！”楚老将军嘴角似乎还带着笑意，倒真如同祖父一般亲和。
“那离儿和小墨请祖父不吝赐教了。”楚离显得很欢喜，拉着楚墨对老将军行了礼。
回去的路上，楚离问小墨楚老将军是怎么想到考他棋艺的，小墨眨着眼睛回答说：“祖父唤我去问我都会写什么，我说了些普通的诗书之识，没有说其他的。他问我会不会下棋，我说会，他问我是从哪学的，我说是阿姐教的。然后他就摆出一局棋来考我了。阿姐，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没事，祖父也就是随便问问。不过以后，别人问你那些书画琴棋是从哪儿学的，你就说是从书上学来的，书是万人之师，这样别人也挑不出错处。”楚离对楚墨笑了笑，并没有说出她心中真正的思量。
定是小墨那句是有她教导的引起了楚老将军的怀疑，楚离离府七年，不怎么深熟六艺，哪里来的技艺能教于小墨？
不过现在楚离也不能做什么，只能按兵不动，日后加以小心。况且，他就算怀疑了，大约也只能是怀疑罢了。
日后常常去他那下棋？只怕他是想日后慢慢试出楚离的深浅罢了。看来以后在这楚府，还真要行事小心，特别是她的身份……
楚离楚墨各自回了住处。而另一边，楚老将军唤来跟在他什么伺候多年的林管事，交代道：“去静庵查一查大小姐这几年的生活如何，是否有什么特殊的经历……”
他这个孙女，只怕是不简单那。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楚府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