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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准备出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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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流缓行,净水轻吟。一只直立行走的白狐突然映如紫苋的眼帘,他看着它平静如水的眼,听它轻语:“于龟眠地羽化升仙之杀戮先使,吾将为汝指引。有人生即有人死,生死无常,各有天命,望淡之。”
“淡生死谈何容易,为仙难矣!”紫苋凝望河中一人一狐一自然的倒影,问道,“汝乃吾上峰”
“非也,吾指路仙也。为迷途之人、命定之人指引而矣。”说着白狐兀自向前走去,它的速度奇快,紫苋只好展开羽翅跟了上去。
“指路仙人只为指路,则吾掌杀戮……乎”
一人一狐很快消失在森林尽头。河水仍静静流淌,映出自然的剪影。阳光照不进来,黑暗吞噬了时代。暗河涌动,波涛暗藏,蓄势待发,也许在下一个世纪的到来,便会喷涌而出,势不可挡。
有的东西已经改变,有的东西还未改变,有的东西叹息改变,有的东西期待改变。没有亘古不变的东西,包括当时认定的真理。
我看了看手舞足蹈,大唱大笑的白尘,又看了看背靠大树,一脸邪笑的紫苋。他们的笑容让我感到恍惚。因为相见而感到高兴快乐,还是仅仅是想将伤口隐藏。即使是同类,也不想让彼此发现那结了疤却仍烙印于心的苦痛。神仙又如何长生不老,却比任何人都脆弱。
又发呆了,拍拍脸,我回过神来。既然白尘不认识那几个甲骨文,紫苋又不让我靠近,我只有自己想办法了。上网查查我手机电脑落宫月家了,白尘那除了监督我对啥事都不上心的人应该不会有手机电脑,紫苋那走到哪儿都背着剑的老古董更就不可能有了。那怎么办呢有了,可以去网吧查查看。于是我跑进楼里和白尘商量:“白大仙人,你看这几个字你不认识紫苋也不告诉我,要不我去网吧查查看”
“我看你是想溜出去玩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的事!”
“你也来了有一个月,是该出去走走了。”
“是啊,我都快发霉了!”
“呵呵,那就放你三天假去把外边的事该处理的处理一下。”
“白尘,你最好了!”我赶紧抱大腿。原以为他能放我出去一天就不错了,没想到白尘这么人性化。
“今天好好背书,明天我叫紫苋陪你去。”
“呃……可不可以不叫紫苋去”有他跟着去我还怎么玩!
“不可以。要不留在这里背书要不让紫苋陪你出去,二选一。”
“呃……可不可以都不选”
“你说呢”
“那我还是选后面那个吧……”
“休想!”紫苋走进来邪睨我一眼,然后斩钉截铁地对白尘说:“吾不愿随稚子出。”
“你才稚子!你全家都稚子!”我涨红了脸,竭力为自己辩护,“我已经18岁了!”
“所以为稚子。”紫苋说着拿出糖果一颗一颗放在我手上。擦,还真当我是小孩子呢!
“我已经成年了!”我扔掉糖果,双手紧握成拳。真恨不得在他那漂亮的脸蛋上来两下,前提是我不会被他一剑对穿。
“汝亦为稚子耳。”紫苋剥了一颗糖拿到我眼前晃悠,以一副哄小孩子的口气说:“稚子俱喜糖。吃否不然化矣。”
“擦,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也不喜欢吃糖!还有别跟我拽文言文行不行我听着别扭。”
“不行。省(xǐng)吾非此世人。”好吧……其实我是知道的,白尘说过紫苋之所以在这里说文言文的原因,紫苋是在提醒自己他是古人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告诫自己不要去贪恋外面的世界。白尘说以前紫苋很喜欢去外面的,后来发生了一些事紫苋就几乎不出去了,回来后就重新说古话了。上一次也是因为他收到了在外面认识的人用符咒发来的消息说发现了他的同类他才出去的。
“此非人间之物,于汝有益,汝当真不吃”紫苋见我不说话又问了一句,然后作势要自己吃。听到吃了对我有好处,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就着他的手一口咬了下去。不吃白不吃!说真的味道还不错,香甜中有夹着腥味。腥味糟糕,刚才我咬得急不小心咬破他的手指了。暗叫一声不妙,我硬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呃没有想象中的阴冷,他居然不责怪我,还挂着一副神父般的温柔笑容。
“喂,这还是我认识的紫苋吗”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双手掰着他的嘴,希望能让他恢复平常的样子。他那笑容让我渗得慌。
他不但不因我的行为生气反而对我微笑,黑色的眸闪耀着柔和的光芒。闪得我有些失神。原来杀戮先使也可以笑得如此温柔。直到白尘替紫苋擦掉血,包扎好手指,我才回过神来。然后听到紫苋带着宠溺的声音说:“还真是小孩子,手指是不可以吃的……”他居然不拽文言文了!天要下红雨了吗?
我不知道此时紫苋的脑中全是一个少年的身影。那少年有一头金黄色的短发,少年很调皮,吃完了紫苋手中的糖果又淘气地咬上他的中指。紫苋并不生气,宠溺地用另一只手揉着少年柔软的发,轻声道:“还真是小孩子,手指是不可以吃的,正歌。”被称作小孩子,少年不悦道:“我不是小孩子了!还有等我大学毕业了,我就在你的中指上戴上戒指,我要你做我的妻子,你记住了!”
“我记住了……”紫苋盯着贴了创可贴的中指,眼神温柔而湿润,嘴角不自觉的上扬。那种表情我是见过的,墨染就是用那种眼神看着白色山茶花的。我知道那叫做睹物思人。紫苋现在也在思念谁吧刚才我咬破了他的手指,他也不生气,是因为我和那个人做了同样的事,使他把我当成了那个人吧那个人是谁呢可以让杀戮先使紫苋笑得如此温柔……
“我记住了。可是……你是否还记得”紫苋丢了一颗糖到嘴里,发现它比黄连还苦,苦得他几乎忍不住掉下泪来。紫苋蹙着眉头,咬牙忍着那股冲动。他不能再为他哭了。
“你怎么了”看着紫苋刚才还笑得温柔的脸此刻变得那么痛苦,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知怎么的眼泪就掉出来了。
原本那么美好的回忆,为什么都要让它变得如此悲伤原本那么在乎的人,为什么却伤我们最深
“小孩子不懂,别哭了!本来就不漂亮的脸更丑了。”紫苋见我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顿时一脸不快,恢复恶劣本质。这种人我就不该同情。
“你才是小孩子!还有谁丑了!你这个走在路上吓死人的僵尸,有什么资格说我!”
紫苋满脸黑线,强调道:“我是杀戮先使,记清楚了,分不清糖和手指的弱智儿童!”
“我再弱智也比看不清本质不承认自己是僵尸的某‘人’强!”
“你!”
这样就好。紫苋,我不想看到你悲伤痛苦的样子,你是一个应该被爱护疼爱的孩子,不适合眼泪。
看着拌嘴的两人,白尘摇摇头说道:“还是宫月比较安静。”想起宫月认真学习的模样,白尘心中惘然。当初若不是自己把宫月错认为“地灵”,宫月就不会学习法术,也许会过得比现在好多了吧。
白尘忽然提到宫月,使我有些呆滞。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见到她了啊……那时我以为如果宫月知道了我不是人类会讨厌我不在喜欢我了,就没有勇气去面对她,害怕她说出我不想听到的话。于是我很没出息的跑了,跟着紫苋来到了这个位于城郊的古建筑庄园。然后被告知我就是白尘他们要找的“地灵”,不过失了“灵气”就是了。白尘说过以前宫月也来过这里,当时他们发现宫月身上有地灵的气息,以为宫月就是地灵,所以就把她带了回来,传授她地之史书和法术,无论哪一样她都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这让他们更确信宫月就是地灵,直到把祭灵坛交给她出现了差错。祭灵坛对非地灵者输入的灵力会有排斥反应,宫月遭到了反噬。他们才知道宫月并非地灵,身上的地灵气息应该是曾接触过真正的地灵而留下的。他说我以前应该是见过宫月的,可是我一点印象也没有。我问他凭为什么认为我就是地灵。他说凭感觉。凭感觉就知道谁是地灵,那这世上地灵多了去了,我告诉他我不信,他说可以用祭灵坛证明,不过我现在没有“灵力”也不能用祭灵坛验明正身。白尘说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确认,那就是每一任地灵都会有一双红色瞳孔并且里面有银色的十字。我说我的眼睛是黑色的,白尘又说我的眼睛可能被封印了。说来说去他就是认为我就是地灵。然后就开始了我的“读书”生涯。
看着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升起的硕大明亮的满月,我有些想她了。我不知道我对宫月的感情是不是喜欢,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人,不是很明白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我只知道我想她了,想马上到她的身边。
RED–EYE公司,宫月敲着电脑键盘,突然似乎感应到什么,抬起头,仇视地盯着落地窗外的满月,语气怨懑地道:“等着吧,我会把你推入地狱!”
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有些东西已经变质,有些美丽已经剥落,有些温暖已经扭曲。她却在某人精心策划的陷阱里,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