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虚》一纸无色

3、早餐

　　“放……放我下来！”我大声抗议，宫月却置若罔闻。
　　进了卧室，她温柔地把我放到床上，然后她肆意吻着我的唇。
　　“宫月，不要……”
　　“我喜欢你。”窗外，雨似乎没有起初那么大了，淅淅沥沥，与宫月一起撩拨我的心。这个女人说喜欢我呢，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好高兴。这个世上从来都没有人说过喜欢我。第一次听她说喜欢，也许我就动摇了吧，再次听到时，或许我就沦陷了。
　　“宫月……”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我情不自禁地叫出她的名字。
　　宫月不悦，掐了我一下，循循善诱：“叫我月。”
　　“月……”只是叫了一下她名而已，心里却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觉，满满当当的。
　　一个单字，是只有亲近的人才被允许叫的。我从来都没有单叫别人的名，从来都是连名带姓一起叫的。就连我的好朋友木兰我都没这么叫过。她没有说让我直接叫她的名，我就一直都是叫她木兰的。因为我怕只是我一厢情愿，她也许并不愿意与我亲近。
　　宫月似乎满意了，唇角微扬，在我耳边讲着动听的情话。我知道这些话，电视上经常能听到一个又一个主角说给他们的恋人听。那些以前从来都没有人对我说过的语言，从你口中听到，让我几乎落下泪来。
　　“宫月，如果有一天你不在喜欢我了，一定要跟我说。我这个人很迟钝的，你不说出来我就不知道。”我紧抱住她，如果有一天你不在喜欢我，我就会放开这双手。
　　“傻瓜。”宫月点了点我的鼻尖，唇压了下来……
　　骤雨初歇，光风霁月。我从美梦中醒来，睁眼看着偌大的卧室，宫月早已不见。明亮的光透过被风掀起一角的落地窗帘，撒下一缕温暖，照着我还未完全消散红晕的脸庞，令我有些恍惚，不敢相信昨晚的真实。
　　是梦的话，现在我是否已经醒来?
　　厨房传来噼哩啪啦的响声。我害怕出什么事来不急穿好衣服就赶到厨房，看到平底锅里窜起半人高的火焰，宫月蹙眉不紧不慢地往里倒水。“不要到水！”我还来不急阻止，刹时火苗扑倒三丈高，也亏得她家屋顶高，天花板才幸免于难。虽然宫月反应快及时跳开也被熏成了非洲黑人。用湿毛巾擦干净，一张绝世容颜显露了出来，我拿着毛巾看红了脸，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说：“早餐我来弄，你先出去吧，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你确定?”
　　“当然，要你做饭还不得把房子烧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嗜好！”宫月双手抱胸倚着门一脸促黠。
　　“什么嗜好?”我搓着毛巾不解道。
　　“呵呵，至少要围条围裙。”宫月脱下身上的围裙套到我身上，摸着下巴好笑道，“不错，有那么点味道了。”
　　“呃……”我这才注意到我没有穿衣服就跑过来了，丢脸丢大发了，恨不能钻进下水道去。
　　“我的宝贝很适合穿围裙啊。”说着偷了个香，一副欠扁样。我怒瞪眼前人，适合你妹！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这频道跳得我莫名奇妙。
　　宫月一把搂住我，低声说：“你瞪人的样子真可爱，让我想把你就地正法了。”可爱你妹！正法你妹！我气得眼冒火，把她推了出去，马上关上门。现在我那里还不舒服呢，还来我不得全身瘫痪！
　　“昨晚你也很舒服吧，难道不想?”即使隔了道门还是能听到。
　　“不想！”
　　“真无情，昨晚还缠着我叫我不要停……”
　　想起昨晚那个放纵的自己，我无地自容，猛地打开门捂住宫月的嘴，怒道：“别说了！再说以后别想再碰我，闲着没事给我看电视去！”宫月一副被狠心丈夫抛弃了的哀怨样，乖乖看电视去了。再次关上门，世界终于安静了！
　　20多分钟后，我收拾好厨房，将两份煎鸡蛋，两杯热牛奶端上桌，宫月用叉子戳了戳鸡蛋的尸体，一脸嫌恶地说：“这能吃吗?”这就是有钱人啊！我心中感慨愤愤不已，不耐烦道：“不吃拉到！”说完拉开椅子，开吃。宫月看我吃得津津有味，迟疑半秒，拿起叉子开始细嚼慢咽。有钱人真讲究。不过宫月吃饭的样子还真秀色可餐。
　　“口水流出来了。”宫月一边吃着早餐一边面无表情对我说“刚才不是不想要吗？”谁想要了?！我下意思用手擦了擦嘴，什么也没有。意识到被耍了，我睁大眼瞪着她。谁知她一个微笑递过来，我哪还有心去计较，心怦怦乱跳，比跳蚤它祖宗跳得还快。脸迅速窜红，我赶紧低下头喝牛奶以掩饰尴尬。
　　感觉稍微好些我才抬起头，又对上了宫月带笑的眼。“嘴唇粘上牛奶了。”
　　“呃?”我正准备去擦，嘴就被宫月堵上了，我捂着红肿的嘴唇质问，“你……你强……强吻我！”哪知宫月竟尝了尝牛奶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那又怎样?昨天你还被我强＊了。你不是也很舒服嘛。”我无话可说，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不要脸的。三下五除二，我快速吃完早餐，提上书包夺门而出。背后传来宫月的声音：“不用急，等会我开车送你去学校。”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那好吧。”
　　突然右手被抓住，我回过头便看见宫月眼里的不舍还有我看不懂的情绪，然后被吻了，蜻蜓点水一般，若即若离。她问：“放学了还来吗？”
　　“嗯。”我对着她笑的灿烂。真好，还可以再来她家。我知道龙阳不会放过我的，不知道今天到学校后会有什么不好的事等着我。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在她身边很舒服安心，这就足够让我有勇气去面对一切了。
　　而且她会保护我，当时的我是那么坚信。
　　提着书包，悠闲地走着，感觉背后凉嗖嗖的，我一回头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于是哼着歌走远。
　　马路边的绿化带里窜出一只通体黑色的猫，眼露精光。它说：“找到你了。”然后化作黑色颗粒，完全消失。鸟雀在树梢烦躁，清风失去了踪影。
　　明明才早上却比正午还炎热。我用袖子擦着汗水，从恰好路过的小贩那买了一瓶矿泉水，立马消灭半瓶。老人慈祥和善，微笑着推着一车水蹒跚离去，手腕上血红的玉镯晶莹透亮泛着冷光。看着她的背影，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想不明白，我摇摇头继续前进。
　　我以为龙阳今天又会想出什么损招害我，没想到直到放学了什么事都没发生。他放过我了?不，他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我的，也许还有更可怕的事还在后头。
　　“在想什么呢?”木兰拍拍我的肩，唤回了我的思绪。
　　“没什么，走吧，陪你去吃李记拉面。”这丫头最喜欢吃学校后街李记那家的拉面了，从下午就一直嚷嚷着要我陪她去吃。
　　“好啊好啊，我们跑快点，晚了就没位置了。”说完风风火火地拉着我就跑。
　　不过我还是没有陪她吃成。还没出校门，一个瘦小的男生挡住了路说有事要单独跟我谈，于是我让她先走。看那男生矮矮小小的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木兰跟我约好下次一起去就先走了。
　　跟着那男生走进体育馆，应为放学了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刚准备问他要说什么，突然从门后面冲出两个高大的男生一左一右把我按倒，我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瘦小男生拿出水果刀狞笑着靠近。
　　“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有人出钱要我们哥几个好好照顾照顾你。只要你乖乖的听话我们不会亏待你的，要不然……”瘦小男生蹲下身与我平视，舔了舔刀身，笑的阴险，“这刀子可是没长眼睛的。”
　　“呸！”我朝他吐了口口水。龙阳果然不会放过我啊。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那男生立刻捂住左眼吃痛地叫了起来，拿下手一看上面全是黑血，而他的左眼已经腐烂了。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被我的口水喷到就烂了！我望望四周想找些什么线索，对上三人恐惧的眼，他们立刻大叫着“怪物”、“怪物”。
　　“我不是怪物，不要害怕我，不要那样看着我好不好?不要把我当怪物，不要……”我双手捂住耳朵，逃也似的冲出了体育馆。路上遇到班长，他看见我的样子不对劲，跑过来追问道：“红荫，发生什么事了?你跑那么快要去哪里?”听到人声我跑得更快了。
　　去哪里?我还能去哪?这样的我，被当成怪物的我该去哪里?谁还会待在我身边?
　　想着想着就停了下来，眼泪大颗大颗涌出来，滴落在林荫道的灌木上，灌木丛像被泼了硫酸一样开始腐烂，发出阵阵恶臭。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真是怪物，不该存在的怪物?不，我不是！望着腐烂的灌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时候，因为我的眼睛，除了妈妈家里人都把我当怪物，都不喜欢我。妈妈说过喜欢我的人是不会在意我的眼睛的。那么是不是说宫月不会在意我是不是人类，因为她说她喜欢我。脑中浮现宫月漂亮的脸，还有她说的话，突然就想见她，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只是想到她就好像有了希望。
　　宫月，我好想马上见到你。

作者有话说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