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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你说朔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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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朔州城里,一间靠近城边的民居,主屋里头什么都没有,卖家走的时候别说是床了,就是外头大门的锁头他都卸下来拿走了。
山北一脚踏进院子里去,举目一扫,破败的屋子简直不成样子,后脚还没迈进去,前脚就就先退出来,侧着身子去看墙上的暗号。
“是这里没错啊。”
他再次探头探脑的走了进去,身高马大的他做出这样的动作倒是颇有些滑稽。简直就是只有四间屋子的空宅子,他小心翼翼的推开有些破旧的门:“主子?”
只见他主子坐在主客厅内唯一的旧木凳子上眼神放空的在想些什么。
山北瞧瞧满地的灰尘和蜘蛛网:“主子咱好歹也是给皇上办事的,您找这样的房子还不如去衙门表明了身份呢。
沈泽并没有搭理他,薄薄的唇噙了笑,脸色是未曾见过的迷惘。
山北绕了个弯站到他面前又叫道:“主子?”
沈泽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山北语气绵长:“山北,你说朔州的女子说话声音都那么好听么?”
“啊?”
“软软的,糯糯的,好像能把你心给弄化了似的。”
“什么?”
“没什么”沈泽正色道:“可将人送到县衙去了?”
“送到了。”山北说道:“送到衙门那个小子又在闹腾,我看着烦人,就先来找主子您了,不过后面看他们的意思好像是那太守也管不得,要送到知府那里去……”
山北想了想:“主子,我看他那阵势好像真是什么世子的,您说他来这里做什么,不会也是圣上派来的吧。”
“不会。”
“说的也是,不就是清缴水匪么,派您来都大材小用了,哪里需要再派其他人。”
“只是……”山北瞧瞧四周:“主子咱真的不需要去通知知府让他给咱找个住处么?这地方莫说兄弟们住不进去,就是您也伸不开脚不是 ?”
“他们是不是官匪勾结还需一查。”
从今他大早上一开始,那谢知府的右眼就一直跳个不停,搞得他心神不定。
结果他今日果真过的很不顺,先是一堆人来府衙对他生不出儿子表示了深切的慰问,让他觉得自己下腹隐隐作痛。
然后是半下午府衙门口被人抬来一个意识模糊的人,对此谢知府本来觉得没什么的,坐在这衙门里头本来就是治理百姓,审决讼案,考核署吏的。
但是自从知道了躺着里的人的身份的时候,谢知府觉得自己下腹是有两处是真的疼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一个堂堂的世子能来这朔州城?这里又不是什么景色优美的地方,这里只有水盗!他来这里做什么,探险么?
来就来吧,还把自己搞成这样!谁能认出来人家是世子啊!
太守这皮球踢的,还未曾证实身份就说自己身份不够无法审判世子,抬着世子带着大夫打包上了小斯一并的送到自己这里来了。
这会子哪里会看他文引的真假,先救人要紧。还审个什么,连个犯人都没有。他可真是流年不利,摊上的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好容易将世子安顿在好了,还好只是中了暑气,醒过来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见到这淮阳王世子无事,他也松了口气。
只是他那个小厮实在是烦人,硬要找个乌棚顶的马车,说那是贼人!光天化日绑架的那种。
可是那小厮又没见到人长什么样子,至于乌棚顶的马车?别说是整个朔州了,就是城里头你去找找也能找出个百八十辆出来。
只能安抚他稍安勿躁,又忙前忙后的把这小厮要的东西找齐全了,唯恐他不满意,在世子面前说些什么。
文吏过来告诉他文引是真的的时候,谢知府苦笑一声,他其实心里是有底的,哪里有骗子胆敢在当官的面前大摇大摆的。这万一被查出来,那可是死罪!哪怕罪不至死呢,敢在官家面前说谎话,那也是找死!
这样的奴才也的确是有些身份的人家能养的出来,牙尖嘴利,又晓得事情,还会借势,认得的大人物比他还多。哪里惧他一个知府,只恨不得在他脸上踩两脚才好。
他只盼着世子早点醒来,管管他的奴才。
淮阳侯世子赵衡意识在混沌的大脑中苏醒之后,他感觉自己置身在一个舒适的屋内,连熏香都是他喜爱的味道。
这样的待遇分明和上一世的客栈隔间完全不同,但是他还是将自己的表情变了变,将嘴角上扬到自认为最美好的一个弧度,慢慢的睁开眼睛,轻柔的说道:“水。”
可是害惨了被这含带笑意的桃花眼险些春心萌动的丫头,她愣神了好一会,才激动的喊道:“世子你醒了!”
赵衡有些诧异:“你为何知道我的身份?”不过随即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你家小姐呢?”
“小姐?”那丫头一愣神,朝着外间说道:“大人,世子醒来了。”
醒过来了!从半下午等到日暮低垂谢知府的心就没放下来过,听到这一声才算是放在了肚子里头,挥挥手进去了一堆的大夫。
皆是这朔州城里头说数一数二的大夫。
只可怜了赵衡,只盼着心心念念的娇人出现,结果却盼来了这么一堆白胡子的老头。
不仅如此,他们还对自己动手动脚的!
反差太大赵衡有些承受不来,他就着一个大夫的手喝了两口水,润利润嗓子高声叫道:“载酒!”
载酒此时正在嫌弃给世子和的水不是平日里用花朵泡了的,听见赵衡明显怒火冲天的声音,腿一软,连滚带爬的跑进来:“世子。”
“这是怎么回事!”赵衡怒指一圈围着的人:“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世子!”载酒砰的跪在地上,哭着说道:“一言难尽啊世子,您可把奴才我担心死了!”
若不是他现在没力气下床,肯定一脚揣在载酒身上。他简直太天真了,以为载酒还是记忆中那个什么事情都能办的好好的王府管家,却没意识他现在仅仅是自己的长随,还不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个。
“咳咳。”两声轻咳,室内嘈杂的声音就像是摁下了禁止键一样:“世子醒了就好,大夫你们看明白了,就先下去开药,世子身体是最终要的。”说完了,谢知府还不忘对世子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只可惜他那肥头大耳,脸上流油的脸,实在是入不得世子的眼,只教他立刻转过脸去,不再看谢知府。
大夫一个接一个的跟排队似的走了出去斟酌药方去了,屋里一下子空了的许多,谢知府走上前正准备介绍自己,却没想到赵衡先开了口:
“谢知府?”他差异的看着走进来的谢文。难不成这里真的是谢府?他住进了谢府?!这就是所谓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吗?!
他一手撑着胳膊让自己端正了身子,毕竟也是自己未来的丈人。
上辈子自己和谢梓瑜的婚事可没少了他的推波助澜。
“今日多谢令爱相救,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不知可否当面致谢?”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不仅仅是谢知府蒙圈了,就连在地上跪着的载酒也愣在了当场,谁救了他?世子莫不是以为自己计谋成功了吧!
再看看他对谢知府说话熟稔的样子,莫不是等的就是谢知府的闺女?自己这误打误撞的也算是闯进了真佛殿?
见着真佛了?
载酒顿时觉的自己未来又有希望了,跪着的双腿像底下像是多了许都垫子来一样跪的那叫一个舒坦。
叫他再跪三天也愿意!
“是啊是啊,谢大人!多亏谢大人的千金救了主子。”
我的女儿?她今日不适没出府里么?想想她时常背着自己出去玩耍却也不是并不可能。
谢知府钓了一辈子的鱼,没想到钓到最大的那条鱼的,竟然是自己的女儿。
瞬间有一种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刃竟然被自己握到手中的感觉。
说话底气都足了些:“小女顽劣,给世子添麻烦了。”
“怎会呢。令千金心地善良,我感谢还来不及呢。”赵衡转了个圈又说道:“不知现在可否叨扰令爱,让我亲自表达感谢之情?”
“这!”当然可以!求之不得,他叫来一直候着的丫鬟吩咐道:“快去将小姐请来!”
“不用!哪里有救命恩人亲自过来的道理,我亲自去!”赵衡说着,就要挣扎下床,脚踩在地上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他不肯坐回去,扶住了栏杆走了两步,硬撑着要过去。
“世子这如何使得呢。”谢知府意思意思的劝了劝。不过他心底却是乐开了花,这世子如此着急,哪里只是惦念着救命之恩呢?分明是惦记着他家女儿,这才如此情急,连身上伤势都不顾,就要去看人。
他已经可以看见自家女儿凤冠霞帔被人叫王妃的场景了,造化!大造化!
他说着,将世子往府衙内院去领。一边命了丫头让小姐装扮好了在花厅等着。
赵衡走了两步,觉得地面渐渐的硬实了起来,也不一摇一晃的了。他反倒缓下了步子,快要见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他心里突然有些情怯的感觉。
谢知府一直观察着赵衡,见他步子缓下来了,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世子此次来这里可是找好住处了?”
哦,我们世子已经在客栈里头包了一个院子,您不用担心?
载酒是傻了才会这么说呢。
他搀着赵衡开口说道:“我们世子才来这里,就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下榻的地方还没找好呢。”
你的文引上头可得可是已经十天前来朔州的,那十天难不成睡破庙的?
谢知府含笑心照不宣的说道:“既是如此,定要让下官尽尽这地主之谊来赔罪。”
这正合了赵衡的意:“如此便叨扰了。”老丈人果然是懂事知礼的,话不用他说太多,就把梯子给他架好了,有这么懂事的老丈人,何愁娶不到美娇妻?!梓瑜!这一次我一定要将你好好护着!
他走了几步,忽然发现这里和记忆中的谢府有些不同,从前堂直通后宅的院子似乎没有这么短来着,而且他记得这里分明有个角门的。前世他住在前堂,日日思念谢梓瑜只能隔门想念她在后宅做些什么。
可为何记忆中的角门成了一个月亮的拱门了?
“谢大人,我们是在您的府宅中么?”
“这是自然。”谢知府认为是赵衡觉得时间太长了,他说道:“再走两步,就到了花厅了。”
赵衡抬眼看去,这花厅也和自己记忆中的不一样。要大上许多。
心中怀疑蔓延的越来越大,可还是依旧败在色相之上,他努力抑制着急匆匆想要上前而去的双腿。
这也怪不得他,他重生前后日夜思念,就是刨去零散的日子,也有五年之久。
对于自己的妻子,如何能不想念。
好在真没多远,绕过屏风,赵衡对着侧位上的绿衣女子作揖到地:“赵衡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他笑眯眯的抬头,只看到一张圆圆的脸蛋,眼中泛着疑问,但是看似被夕阳染红的双颊出卖了她。
贝齿轻咬,羞的不知如何是好。
还没等谢梓蓉荣开口,只见先前那个作揖的人好似见了鬼似的:“怎么是你!”
“谢知府!你就是如此诓骗与我的?”
“这!世子这是说哪里的话,谢梓蓉的确是我的女儿啊。”
“谢梓瑜!”赵衡嚷道:“本世说的是谢梓瑜!”
谢梓瑜?谢文遇到什么事情第一个想的都是她的二女儿,而谢梓瑜整日也不见人影,没见她承欢膝下,一时半会哪里想的起来是她:“下官糊涂下官糊涂,只是我那女儿不在这里住着。”
谢梓瑜府中的事情鲜少让他知道,况且前世他被谢梓瑜救了之后,谢文成日的去老宅,若不是谢梓蓉实在是太过分,他连谢文的两个妻子是平妻都不知道。
赵衡也不说话,他忽然想起来成亲那日差点娶错的妻子,谢文当初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是不知情的,如今看来他的话,却是要大打个折扣!
连救命之恩都敢不要脸的往小女儿身上放,也不怕折了她的寿!
他一怒之下,显然已经忘记了最开始不曾说清楚的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