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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他笑的眉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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觥筹交错间,趁着出恭,溜出来透气。虽然把洪至深一个人留在狼窝里有点不地道,可我实在受不了那酒气熏天马屁拍穿的场所。
优哉游哉的四处乱逛,遇上好几个家丁丫鬟竟无人阻拦。我暗自乐了乐,就当是七王爷府一日游吧。
顺着雕龙画凤的长廊漫无目的,远远的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湖边,心下好奇,赶去一探究竟。
那个人听到脚步声回头,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双桃花媚眼晶亮,白嫩的小脸水灵灵红润润的,看得人只想捏两下,怕轻轻地也会出水。
他眨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开口,一句话差点让我把他踢进湖里。
“你是王爷的新宠?”
我冲过去拎起他的衣领:“你哪只眼看老子像男宠了?”吼完愣了愣,松开手,“你是……”
他冲我一笑,抑郁落寞:“我是王爷前两个月带进府的,男宠。”
心一沉,有些酸涩,这种表情我见过很多次,每次都这么让人心酸。“你喜欢他?”
他竟噗嗤一声笑了:“废话,王爷这样的人你不喜欢么?”
我冷哼一声:“他就算变成女人我也不喜欢!”
他微微一怔,随即笑得灿烂:“也对,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男人的。我原来也不喜欢的,可是见了王爷竟无法自拔。听说今天王爷喜欢的人来赴宴,你可有见到?”
“见了,刚才还在一起喝酒来者。”
“好看么?”他微歪着头,认真地问我。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看看?反正我觉得很好看。”
他脸色一暗,自嘲的一笑:“男宠能去宴会么!”忽的眼睛里的阴霾一扫而空,“他有你好看么?”
我咧咧嘴:“没我好看,你们那个好色王爷能看上!”
他正欲说什么,远远的听到一人喊“忠非”,他忙应了声。我循声望去,是一个身着白色轻衫的男子,面如冠玉。
走近了,更觉他眸神沉静,浑身被一股淡雅的书卷气包围着,举手投足闲雅俊逸,与洪至深有得一拼。只是比起洪至深还欠缺了点什么,不是外貌,是神情眸光间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看我一眼,丝毫不感惊异,彬彬有礼的欠身道:“韩公子好。”
我倒一呆:“这位公子好。”
他浅浅一笑:“公子叫我悟非即可。”
我点头称是。
“公子不去欣赏杂耍么?”他问道。
“杂耍?”我没听说有什么杂耍,但真想去看,“你们不去么?”
两人一起摇头,我心下一紧,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你们两个怎么这么老实,他不让你们看,偷偷的不就行了。笨!”说完拉起他们两个就走,也不管他们挣扎。“我不认识路,带我去!”
连拉带扯得让他们带我去了梅舞亭,大老远就看到一群人坐在那里,单看还真算得上主欢宾悦其乐融融。
“喂,你不是说开始了吗?”我们三个像贼一样埋身在花丛后。
悟非的眼睛望着那里,我知道他看的一定是那个王爷。“我刚才听到锣鼓响了。韩公子赶快过去吧,王爷只怕等急了!”
我白他一眼:“就你们那个色王爷,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他才不会注意我,放心好了。怎么,嫌弃我?想赶我走?”
悟非忙摇头。
我嘿嘿一笑:“我留下来帮你们打掩护,再说不就是杂耍吗,在哪不能看!”
指着七王爷身边那个英俊的男人,问道:“你们认识他吗?”
“是王爷的朋友。”忠非飞快的回答,“好像不是朝廷里的。怎么,韩公子对他感兴趣?”
我脸一黑,这句话听着别扭。“我以为是你们王爷的新宠。那个,你们能不能别叫我公子,我有名字的。韩千夜!”
正说着,远远的看到洪至深东望望西瞅瞅,肯定是在找我。我暗叹,看来应该老老实实的去报个道才对。
“我过去一下,”有点难为情,“我朋友在找我,你们别走,等一会儿我再来陪你们。”跟他们道别后,我整整衣服故作刚到的样子朝洪至深走过去。
洪至深看到我,先是脸一沉,随即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拉我在他身边的空座上坐下。“溜去哪里玩了?”
我一乐:“还是洪至深了解我,碰上七祸害的老婆们了。”
洪至深笑着摇头:“你呀。是不是还想去找他们?”
我笑得一脸肉麻,轻轻摇晃着他的手臂:“洪至深,你简直是我肚子里的——心!”余光瞥到七王爷扭着头看我们,黑如深潭般的眼睛里满是调侃。我扁扁嘴把脸别开。
管家过来凑到我耳边道:“韩公子,王爷请你到前面去。”
我怀疑耳朵出了问题,指指自己的鼻子,他点点头。我疑惑的看着洪至深,垮下一张脸,七祸害一定想出什么阴招害我。
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来,磨蹭了两步,又扑回去:“洪至深,一会儿你要救我!”
洪至深笑得轻松洒脱,轻轻拍拍我的肩。我冲他一笑,挺起胸膛,有什么可害怕的,大不了英勇就义。
“小的见过王爷,祝王爷千岁永安,王妃福如东海。”这两句话说得我浑身鸡皮疙瘩直冒头。
七王爷嘴角上扬,指指一边的空位:“韩公子请坐。”
我扫了他身边的俊男一眼,更加不明所以,只能劝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坐下。
杂耍无非就是那几套,虽未亲见过,电视上看到的不知多少。只是坐在这七王爷身边,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韩公子觉得不好看么?”
冷不丁的一声问话,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忙道:“好看,很好看!”
“是么!”七王爷凤眼妩媚妖艳,他向我靠近,直至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的滑过我的脸颊。“韩公子觉得哪个好看?”
我一怔,注意到他似笑非笑得眸光,恍悟。“都好看,七王爷选的当然都好看。”忙端正身形,目不斜视的直盯着舞台。
台子上椅子已经垒的几乎到顶,最上面是一个约摸十三四岁的少年,白白净净的,只是身形瘦小,正调试着动作,好使一只手撑起整个身子。下面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扬着头,紧张担忧铺满了整张漂亮的脸。
我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明白他们练过无数次,仍不免为他们捏一把汗。
霍然,咔嚓一声脆响挑拨着我紧绷的神经,还没弄清楚声源,椅子上那个倒立的少年随着垒叠的椅子一头向我们这边栽下来。
我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神经绷紧到极限,想也不想飞扑过去,也不顾能不能接到,只知道他这么摔下来肯定废了。
随着一声闷响,我的胸口像是被万斤巨石砸到一般,五脏六腑几乎被压扁,只觉得胸腔里什么东西几欲喷薄而出,眼前更是金星环绕,一时辨不清黑夜白昼。模模糊糊的想,被洪至深当肉垫的时候也没这么痛苦。
晕晕乎乎的,终于看清眼前了,是一张惨白的小脸,一双惊恐呆滞的大眼睛。
“你,没事吧!”被砸的是我,结果得我先慰问受惊者。
他兀自呆愣着。
我用尽全力想推开他,却扯得胸口更痛。这群畜牲,看我出事竟不帮把手。蓦地身上一轻,是洪至深。我感动的几乎要抱着他的腿号啕大哭,这年头好人不好当,帮好人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洪至深轻柔的扶我起来,上上下下的检查个遍,抬起灰白的脸,“你哪里不舒服?”
我揉着胸口,勉强的挤出个微笑:“没有,都挺好。”越过洪至深看那个被吓坏的孩子,“你没事吧?”
这时身边多出一堆苍蝇,全是没人性的人渣。
少年依旧苍白着脸,眼里的惊恐惧怕非但没有消减,反而骤增。
恍悟,他演砸了,而且是在王爷的宴会上。
叹口气,向洪至深使了个眼色,他只是无奈的摇摇头。这个问题根本就是在为难他。
几个人上来向拉那两个少年下去,我心里一急,几乎跳起来,冲着他们喊道:“慢着!”他们稍一停顿,眼睛瞄向云淡风轻的七王爷。
我把身体的不适强压下去,到七王爷跟前一躬到底,胁肩谄笑,道:“王爷您大人大量,饶了这两个毛头小子吧!”
他督了我一眼,慢条斯理的拈起一块精致的糕点放进口中,压根没打算理我。
我知道就凭我的身份,人家这么对我已经算客气了。
“王爷为人宽宏大量,慈悲心肠,何况今天是王妃的寿辰,不宜见血,不如罚他们点什么就让他们走得了,也省得就因为这点小事污了王爷的名声。”
他这才朝我淡然一笑:“罚他们点什么?韩公子可想好了?”
我一怔,烫手山芋始终在我手上。看看两个可怜的倒霉孩子,他们除了自己还有什么可罚的。
“如果韩公子肯赏脸,本王倒想给韩公子这个面子。”
我眼巴巴地瞅着他,只要他不让我跳脱衣舞,什么条件一律答应。“慢着!”我脑中警种大响,“王爷,洪至深不是我的私有财物,他不算。”
七王爷细长的凤眼一弯,笑得我心里直发毛,生怕他说一句“洪至深不是你的人么”。
“我只是想韩公子赏脸表演个节目,算是给王妃庆寿吧,阿,也算是给大家压压惊。”
阿呸!我气的几乎喷血,明明最大的受害者是我和那孩子,竟然让我给他们这群畜牲压惊!
“是,那小的可不可以随便来个节目。”我使劲的咧着嘴,生怕下一刻就要扑过去咬他一口。
他的眼睛扫过洪至深:“韩公子请便。”
我被请到了台上,在这之前这里被清理一空,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下意识的扶上痛闷难忍的胸口,无意间对上洪至深关切焦急的目光,忙把手放下来,给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七祸害仍旧笑得人畜无害。我暗骂他一句,叫你得意,老子下一刻就叫你变白痴!
清清嗓子,挺起胸膛,上辈子唱K几乎唱到内伤,害怕这种场面不成。
“Close my eyes,and feel your mind
Time has passed
I walked like a shadow
Never knew what I’m going through
You touched my heart and take my breath away
Wispier on the wnd so softly
Let the bright stars fill our dreams with love
Reach for your hand (Your hand is my key)
And you show me the way
Tonight I feel close to you
You open my door and light the sky above
When I needed friend,you are there by my side
I wish we could stay as one (I wish we could stay forever as one)
All the tears that haunt my past
You promised It’ll be better tomorrow
play that song
You and I listened to
And let it gently ease our pain
Tender rain drops from the blue sky
Flowers blooming life’s so divine
Like sunlight on a stream (you’re holding my key)
You show the world to me
So much love in this beautiful world
Search for the brightest star in the sky
You will find the meaning of love
Don’t be afraid
Just be yourself
We need this love
I never knew。”
是住院的时候女朋友常唱给我的歌,听得多了竟记住了,一记就是十几年。现在唱起来,鼻子渐渐变得酸酸的,只唱了一遍匆匆结尾。
洪至深见我冲下台来,也不管别人怎么看牵起我的手走回座位,轻柔的帮我揉着胸口,道:“我听千夜唱过,只是一直听不懂。”
我牵强的一笑:“以后解释给你听。洪至深,好听不好听?”这一世的嗓子比较清脆响亮,不知道别人听起来什么感觉。
洪至深弯起眼睛:“好听。”指指前面姿态各异的人们,放低声音,“他们都听傻了。”
我笑,胸口更痛,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呲牙咧嘴道,“确实听傻了,只是不是因为我唱的好听。”
洪至深的手停下来,问道:“你的护身符呢?”
我摸摸脖颈,不在。一时慌了,也顾不得洪至深,起身就跑。刚才走过那么远的路,去了那么多地方,也不知道会掉在哪里。
一路弯着腰,胸口的闷痛加剧,却不肯停下,生怕给别人捡去再也寻不回来。
从宴会到茅厕,在循着长廊东寻西找,直到湖边仍是一无所获。胸口痛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干脆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韩公子好雅兴!”
听到声音我马上跳起来,冲着来者点头哈腰,“好说好说,只是不知王爷这时候来这里有何贵干?”
“看到有人在我家里东张西望,自然会跟过来。”
撇撇嘴,敢情当我是贼。“小的只是在寻一样东西,绝对不敢损坏贵府一花一草。”
他唇角含着一丝调侃的笑意,白皙细长的手一扬,一道青碧的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可是此物!”
我定睛细瞧,不由大喜过望:“就是它。怎么会在王爷手里?”
他眯着眼睛看着那块压根不值钱的劣质玉饰,漫不经心的回答:“在台子下捡到的。”
胸口更痛,我怎么这么蠢,近处不找,先跑到最远处。
“那请王爷还给小的,小的不胜感激。”伸手去要。
他向上一抛伸手抓住:“我有个条件。”说着双手撑起玉石上的红绳向我靠近。
我大感意外,我又不是女人,让他帮我戴上,这也太诡异了。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闪念滑过,他不会想勒死我吧!反正他一王爷杀个小小平民还不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根本不可能有人治罪。
“你,你不会想勒死我吧!”忙捂嘴,糟糕,怎么说出来了。
七王爷怔忪片刻,转瞬哈哈大笑,而且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看着他笑得捂着肚弯着腰,就算戳穿了他的阴谋也不至于这样来掩饰吧。
半晌,他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喘着气道:“你说,你说我想……”
“勒死我。”一不做二不休,说了第一遍还怕第二遍。
结果他笑得更凶,整个人站立不稳。也不想想自己站在湖边,万一一个闪失……那我岂不是脱不了干系!
扑过去狠狠地搂住他,你的命可就是我的命,你不爱惜我还想好好活着呢!顺带好心的帮他拍拍背,“顺顺气,顺顺气,这么大个人能笑成这样,也不怕笑岔气!”
尖细的下巴硌得我肩膀有些痛有点儿痒,好在笑声停下了。
见他恢复平静,我马上放手,他却一把拉住我。还没反应过来,玉石已经戴到了脖子上。他把我的头发掏出来,轻声道,“真好看!”
我一个激灵,“那个多谢王爷,只是那边还有节目,主人离场总是不好的。”
他笑的眉眼弯弯,牵起我的手:“我们一起回去!”
我没正形的甩开,心惊肉跳。干笑道:“王爷身份尊贵,小的跟在后面就成。”
老老实实的坐到洪至深身边,他漠然的盯着舞台,台子上有演员表演喷火。
“洪至深,我找到了。”扬扬脖子上的护身符,“你看!”
洪至深扫了一眼,头又转回去。
我纳闷,莫非我不在时有人欺负他了?
管家领着我救下的少年和他的同伴来到我身边,“韩公子,王爷这两个孩子要怎么惩治交由韩公子。”
什么意思?我看看两个有些瑟缩的少年,“你们王爷什么意思?”
“一切全凭韩公子处置。”管家谦恭有礼地说出这么一句让人心寒的话。
那个瘦小的少年脸色更加苍白,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不时地抬起偷瞄我一眼。
“让他们回班主那里吧。”话一出口,年长一些的少年脸色暗淡下去。我搔搔后脑勺,这样只怕不妥,他们捅这么大的篓子,害班主没领到赏钱不说,一顿臭骂估计也少不了。他们回去也不会好过。
沉吟片刻,“劳烦蒋管家先把他们带去蝉鸣轩。”
年长一些的少年面色更乌。我暗觉好笑,算了,现在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