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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娘,是他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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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含哀怨的盯着洪至深,他只是认命的低着头看都不看我一眼。小豆芽两只眼睛瞄着我,一只手拼命的捂着嘴,一只手使劲的按着肚子,小脸涨得像个番茄。老子看了心里更不爽,于是一个杀人目光射过去,小豆芽“扑哧”一声英勇就义。
“小豆子,我不是故意要笑的。”他一边道歉一边把嘴角的弧度拉得更大。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人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不救了洪至深一命嘛,怎么我就只能得到这样的下场。
话说昨天晚上,我把洪至深那个呆子紧紧抱住,然后他就十分荣幸的躺到了我这真皮肉垫上。本以为得摔我个骨头断裂当场吐血。偏偏就摔到了后花园的花坛里,顿觉上天给我个这样的娘实在是对我眷顾,要不是娘不懂什么园艺植物的,这墙根背阴的地方根本不可能种花。问题的关键就出在我娘喜欢月季花。用我娘说的话“刚看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花仙子下凡了呢”。
这什么话,不就是因为月季有刺扎了我满身满头吗,不就是因为花枝断了插了我一背吗?就因为这样我被那庸医包成了粽子。
我愤愤地瞪向这个年轻的庸医,你说人长得干干净净,看起来也怪聪明伶俐的,怎么办个事就这么没头没脑。
庸医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压根不理会我不满的眼神,换好药按原样包扎。
等那个庸医出了门,娘就带着一身香气进来了。“你这小子,才干了一天就摔一身伤,这要是多干两天不得把小命给丢了。”
我还没开口,洪至深已经对着娘一躬到底:“韩夫人,这一切都是我引起的,要怪应当怪我。”
娘立马笑的那叫一甜蜜。我摇摇头:“娘,你想找银子也不至于这样吧,我不就受了点小伤吗。放心,明天我就上工。”
娘瞥了我一眼:“小子,娘是为你好,你和至深那谁跟谁啊,谁还债还不一样的。”
我忙摆手:“就算是订了婚的那也得过了门才算数,更何况我和洪至深只是朋友。”
娘撇撇嘴:“得,不理你们了,自己想办法吧。小豆芽跟二娘去喝茶,别打扰他们小两口。”
小豆芽看了我一眼,不舍的道:“小豆子我一会儿再来看你。”
我看看一脸愧色的洪至深,招他在床边坐下。“我娘说的你别放心里去,她开玩笑的。”
“可是韩夫人说的有道理,千夜是因为我受得伤,更是因我才砸坏那把琴的,一切赔偿理应我来付。”
我毫不客气的在他头上来了一下,“付你个头!你以为你是什么百万富翁千万富翁的,少在这打肿脸充胖子。你那点积蓄是要留着赎身成家生子的,给了我娘你以后去喝西北风吧!”
洪至深有些委屈的看着我,然后揉揉我的手:“打痛了吧。”
一肚子火瞬间消失个无影无踪,我苦笑道:“你小子永远不抓重点。总之这件事情以后不许提起,你以为我娘真的是为了让我赔钱。其实不过是想我有点事情做,省得学了那些纨绔子弟。”
洪至深的眼眸直直的看着我,笑了笑:“好,我不提了。”
我舒了口气,这孩子以后赎了身想不给人欺负还真难。
摆脱了木乃伊的身份是四天以后的事情了。洪至深很是高兴,晚上愣是要给我弹了一曲《秋月明》,当时我感动的直接奔茅厕,不是我不想听,是昨晚踢了被子导致今天腹泻不止。
等我四肢无力的回到前厅,洪至深已不知去向。拉住香袖哥一问方知,洪至深被一客人拉到楼上去弹曲儿了。我侧着耳朵听了听一点琴声都没有,心里一急直奔二楼,暗暗祈祷上天一定要保佑这傻孩子别出什么岔子。
一间一间房的找还真不是开玩笑的,打开一门就见小倌客人抱成一团,又打开一门见到小倌客人卿卿我我。老天,幸好前边这栋楼少儿不宜的节目较少上演。
到了最后一间,我推了推,没开。一运气一脚过去,门开了,我的脚也快废了。
里面的地毯上,一个三十出头衣衫不整得男人正压着洪至深,嘴里还嘟囔着:“还装什么贞节烈男,你那点儿事老子都知道。”
听到踹门声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骂道:“浑蛋,没看到大爷我正忙着吗!”
洪至深拼命的扭头,一张俊脸红霞满面,原本澄彻清明的眼睛迷蒙茫然,一看就知道不对头。
好容易脚能动了,我窜过去把那个不要脸的男人一把拽起来左右开弓就是十几个耳光,“你他妈的睁大狗眼看清楚了,老子的人你也敢动!以后再让老子看到你我阉了你这王八蛋!”
正想拎着扔出去,脑袋又被袭击了。
“臭小子,怎么对待客人呢!”
回头就看到娘还有门口围起的好事男们,看来踹门的动静太大了,把一干好事者全招来了。
“娘,是他先不遵守我们香伶苑的规矩的,连洪至深都敢碰。”
娘白了我一眼,然后从我手里解救了那个猪头男,一双纤手帮他整理好衣服,嫣然笑道:“宋大爷,今儿是这小兔崽子不对,奴家先给你赔个不是。只是这香伶苑的规矩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想来宋大爷是个新客,奴家就不妨多费点口舌给您说个明白。在这里有四个人您碰不得,奴家,我儿子千夜,吉宵姑娘再者就是这位洪至深。要是您违背了规矩那就别怪奴家不留情面。今儿也让宋大爷扫兴了,得,就算是奴家请宋大爷喝了两杯,改日定当让宋大爷尽兴而归。来人,送宋大爷出去!”
我看着猪头给人架了出去,“娘,就这么便宜了他!”
娘使劲戳了我的脑袋:“要不是你没看好能出这乱子!还是照顾你的至深哥哥去吧!”说完携着一阵香风走了。
我回头看洪至深,马上傻了眼,洪至深两颊嫣红,媚眼如丝,那双修长纤细的手不停的撕扯着凌乱不堪的衣服,白皙光润的肌肤而今泛着一层红润,真是说不出的引诱与蛊惑。
用地毯把他包起,洪至深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看着我,“千夜,我热!”
“我知道,再忍耐一下,我马上帮你!”
抱着洪至深从侧门下楼直奔我的房间,一路上洪至深不安的扭动着,喃喃着我的名字,把他放到床上时已经脱力,直接趴在他身上动都不想动。洪至深从毯子里挣扎出两只手捧住我的脸,呢喃着:“千夜,我难受,千夜!”
炙热的气息夹带着酒气直喷我的脸颊,我按住那双不安分的手,“你还知道我是千夜啊,你这小子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洪至深不安分的身体在我身下扭动着,看来这春药真是了不得,愣是把平时不染凡尘的洪至深生生变成了一魅惑的尤物。
我摇摇头,清醒一下。好在洪至深是男人,要换成女人我不上他还真不行,何况估计要真是女人我也把持不住了。
咬着牙用毯子把洪至深的上身包紧,反坐在他身上省得他乱动,然后拍拍他的屁股,少爷我这辈子长了十几年帮自己的次数十个指头都数得过来,今天竟轮到帮别人办事的地步,我冤不冤!
褪下洪至深的裤子,然后歉意地看看他,我只能这样了。
帮洪至深解决完,我已经浑身无力,干脆倒在他身侧,看着那双仍有些迷蒙的眼睛,道:“洪至深你小子真幸运,少爷我的第一次就这样没了!”
洪至深红润的脸颊顿时失去了血色:“我刚才……”
“得,我吓你呢。”我换了个姿势让自己躺得舒服点,顺便把毯子扔到地上掀开被子把两个人裹起来。“跟你开玩笑呢,我只是用手。”
洪至深的脸瞬间像充血一样的红,我哈哈大笑,“洪至深以后你小心着点,自己长得像个受又不是不知道,还傻乎乎的跟着那王八蛋去喝酒,这下好,中招了!要不是少爷我动作快你早就给人吃干抹净了。”
洪至深侧过身来,一双盈水盛露的黑眸闪了闪:“我会小心的。”说着伸出手臂抱紧我,隐隐的发着抖,想来是给吓坏了。
我回抱住他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安慰道:“别怕,有我在谁也伤害不了你,少爷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保你周全的。”
洪至深只是抱得我更紧了,差点让我喘不过气来,这小子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次日起得晚了,拉了一天又忙了一晚,浑身没劲。醒来的时候洪至深睡得正酣,昨晚他没睡怎么安稳。
尽量放轻手脚,悄悄的起身。刚开房门就看到十几双眼睛紧盯着我,心想我韩千夜的一世英名就毁在这帮好事者的手里了,不知道今天能听到几个版本。
黑幕降临,盏盏红灯笼似朵朵霎那绽放的红莲,艳丽娇羞。
我无精打采的跟在洪至深身后来到前厅。奇怪,气氛与往常有些不同,原本莺歌燕语嬉闹不休的场所竟安静的有些可怕。
“是七王爷。”洪至深低声道。
七王爷我倒是见过两次,一次是四年前,另一次是上个月。再说这七王爷见过的人就不可能忘记。长得,说好听点,倾国倾城,说难听点那就一祸害。
幸好他不是女人,也幸好他身份够高,要不然就他这样能安安稳稳的活到今天,我看,难!
七王爷那双微挑的丹凤眼向我们这边看过来。我看看洪至深,上次七王爷来过之后就把洪至深叫去府上抚琴,这次不会又是想见洪至深了吧。心里一惊,记得谁说的这位七王爷府上有好几位男宠。
禁不住又看洪至深一眼,这孩子果然有吸引断袖的本钱。
洪至深拉着我快步到七王爷面前,一躬到底:“草民见过七王爷。”
在这种地方还真是很少有人会下跪的,要不然估计这些姑娘和小倌们光是磕头就磕废了。
七王爷唇角上扬,一时间在场所有的人,包括我在内全傻了,果然是个祸害!哎,先皇帝和美人娘娘生的孩子果真不是凡品,无论什么表情什么角度这家伙给你的感觉都是完美如画。
洪至深侧目看向我,正好我也把目光转向他。如果说洪至深是那种清俊雅致的男人,这个七王爷就是魅惑艳冶的公狐狸,绝对是男女通吃的类型。我在心里舒了口气,幸好我对男人不感兴趣,要不然还不得为了他痴迷到疯狂。
“今晚可是至深抚琴?”七王爷一开口原本就痴呆的众人更加痴呆了。
“回王爷,今晚是草民抚琴。”与一干花痴相比洪至深的举止大方得体优雅美观,这才是真正的对美人免疫呢。我得意的一笑,从余光看到七王爷的目光有所探究的望向我,马上低下头。
这家伙不会把我当情敌了吧?有可能。我和洪至深整天粘在一起,最近更是形影不离,何况整个香伶苑谁人不知洪至深是我的人,再加上昨天的那场误会……我就是跳进黄河也得给黄河龙王扔出来。
洪至深转身上台,我欲跟从却被拉住手腕,不由一愣,拉住我的人是七王爷。心里不爽,就算当我是情敌也不至于这么防备吧,再说要是我真想把洪至深怎么样,你防得了我这一时还能防得了我一世。
脑筋有问题。
我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洪至深坐在瑶琴前,然后用不解的目光看我。得,事已至此只能放弃。悄悄的瞪七王爷一眼,就算你嫌我站在洪至深身边有碍观瞻,我也乐得不给洪美人做陪衬。
“坐。”七王爷淡然开口,拉着我的手压根没放开的意思,莫非还怕我会轻功之类。
老大不客气地坐到他身边,娘马上瞪了我一眼,我瞪回去,要不是这祸害拉着我不放,您老以为我稀罕坐这儿。
娘又瞪我一眼,我扬扬眉头意思是您老人家别老瞪我,想个法子救我出魔爪才要紧。
娘堆起一脸的笑,帮七王爷续上茶水,“王爷可要到雅间让至深专门弹给您听。”
七王爷浅浅一笑:“在这里才有味道,若是到雅间本王还不如听安琴师弹奏。”
我悄悄的鄙视他,真是个吃喝嫖赌的纨绔子弟,所谓金玉其外败絮其内就是讲他的,放着那好好的顶尖琴师跑我们这里来听什么下里巴人!难道洪至深弹得不够好,难道他就只配在这种地方弹琴?阿呸,更加鄙视你!
“不知韩公子喜欢什么曲子?”七王爷那张让人生厌的脸向我凑凑。
我向后退退,飞速的瞄了洪至深一眼:“那王爷都听洪至深弹过什么曲子?”
七王爷一笑:“《秋月明》、《欲相思》、《寻乡》、《十里疆场尘飞扬》、《赤水白云》。”
我目瞪口呆,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看来不是一般的喜欢了,洪至深这小子有危险。
“那王爷可曾听过《梁祝》?”我一直认为洪至深弹奏最好的就是这曲了,嘿嘿,原因吗……
七王爷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我得意的扬扬唇角,顺势把手抽出来。洪至深的第一曲已经结束,我几步到台下,“洪至深,弹《梁祝》,气死那个七祸害!”声音很小。
洪至深显得有些惊讶,旋即对我展开他特有的温柔的笑容,低声道:“《化蝶》我只弹给千夜。”
我郑重的点点头,“好。”
洪至深曾听我说起过《梁祝》,那个时候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我,我正在抱怨当时社会制度的不公之处,他却淡淡的道,“不论是什么形式,最终他们在一起了不就行了。世间的人能像他们这么幸运的有几个!”
我讶异于洪至深对厮守的理解,同时也不得不佩服他。想想不是没道理,我们身处的社会中有多少相爱的人能在一起的,只怕相较而言梁祝是幸运的。
“很美,只是好像没有结束。”
呀,皇家教育真不是盖的。我皱皱眉头,洪至深说了不会弹《化蝶》的,我也不喜欢他弹给这祸害听,指不定他又怎么冷嘲热讽。
“这曲子后半部分失传了。”我睁着眼睛撒谎。
七王爷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然后笑笑,“应该有故事的吧?”
我咧咧嘴,这祸害是不是穿过来的。“有是有,不过是个民间相传的故事,想必王爷不会喜欢。”
“怎么会,本王最喜欢民间传说。”那双眼睛若有所示的看着我。
我干笑,洪至深下了台就直奔我身边,轻轻的握住我的手。
“话说有这么一个叫祝英台的姑娘为了读书化装成男儿身,然后结识了同窗梁山泊并与之成为好友。祝英台对梁山泊日久生情,怎奈梁山泊呆头木脑,竟没发现祝英台是一人见人爱的大美人,还只把她当兄弟。学业期满,祝英台只好回家,二人相送之时祝英台用尽办法想让梁山泊明白自己的情意,结果无功而返。待后来梁山泊得知他的祝兄弟是一美女,并喜欢他时,他前去求婚,可惜祝美人已经被她那没人情味的爹许配给了一纨绔子弟马文才。梁山泊回家后郁积于心,最终不治身亡。祝美人得知此事后,请求父亲让她在出嫁之日路过梁山泊的坟墓。当日祝美人哭坟之时电闪雷鸣,坟墓开裂,祝美人毅然跃入坟冢,与她的梁哥哥厮守不分。最后两个人的灵魂化成了两只蝴蝶,永远永远相守在一起。故事结束!”
本来感人至深的故事被我平平板板讲的索然无味,不过给洪至深讲的时候可没偷工减料,甚至是耗时三个晚上才讲到结局。
七王爷含笑的看看洪至深:“真是个感人的故事。”
我差点想去撞墙,他好意思说出口,我还不好意思接受呢。
“多谢王爷夸奖,故事是满感人的,只是草民的嘴拙讲出来就全变味了。”
七王爷笑得那叫一妩媚:“不妨,本王倒觉得韩公子讲的很是有趣。”
讪笑,那我给洪至深讲的原版是不是就没趣了。
七王爷身侧的仆役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七王爷转过头看看我:“明日王妃生辰还请至深前去弹奏一曲,不知能否劳动韩公子莅临寒舍!”
我看看娘,迫于淫威只能点头。这七祸害的脑子跟别人好像不同,要换作我恨不得把情敌踢到天边永远别回来,他倒好,巴不得我天天粘着洪至深。
慢着,这混蛋不会想示威吧!他那府宅铁定是豪华气派,除了皇宫估计没什么地方能比得上,有道理。
七祸害果真是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