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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这护身符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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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愤懑的盯着马车多出来的人,遇到搭顺风车的原也没什么,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庸医!要不是看在与他同行的花玉美人的份上我决不让他上车。
话说我们告别春宵后,车行了大约半个时辰忽然停了下来。车夫大声询问:“千少爷,有人想搭车!”
我心想反正马车还算宽敞,两个是拉多个人也是载,有能源就要充分利用。探出车去刚想邀他上车,结果就看到一张让我讨厌的脸。
只是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他扶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虽非闭月羞花,却也是楚楚动人,我见尤怜。当场改变主意。
幸好这个申庸医说到溪镇就下车,要不然我非给他折磨死。
这不又凑过来了。
“千少爷真是菩萨心肠,要不然在下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好像是第五遍了,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申大夫可是与这位姑娘同行?”我问到,有点想知道美女的名字,可是这个时代女子的闺名岂是陌生男子可唐突的。
那个小美人浅浅一笑,略显疲乏憔悴的瓜子脸更加动人。“千少爷倘若不嫌弃就叫我花玉好了。”
自报家门,我最喜欢。
“在下与花玉姑娘只是偶遇。花玉姑娘扭到了脚,在下身位大夫不能坐视不理,故此才冒昧搭乘千少爷的马车。”
相见不如偶遇,得,有美女看我就不计较这么多了。
“申大夫不是去溪镇么?”一直坐在我身侧默不出声的洪至深也好奇了。
申庸医谦谨的一笑:“在下前去谷城,花姑娘才是要去溪镇。”
我与洪至深相视,洪至深看出我的疑惑,道:“谷城与我们所去的泰新城相距不过三百里。”
我怒,这家伙是不是了解了情况专门在那里等车的。
一路上风尘仆仆,完全没有期待中的游山玩水的闲情逸致。天天被马车颠簸摇晃的浑身散架不说,晚上想出去逛个街也要被洪至深强行戴上那个斗笠。好容易见到了传说中的伟仞山,洪至深竟以我五娘为借口拒绝我的请求。
我总算明白娘为什么要洪至深同往了。
不过带上那个申庸医意外惊喜是大大的。比如,晚上浑身酸痛,跑进他的房间不客气地让他做按摩师,再比如,一路上不能下车游玩,他完全可以充当导游,走一路解说一路,有问必答。
羡慕,为什么他一个医生能游历全国,悬壶济世,我就只能在小小的京城当困家的耗子。
结果到达泰新城我们只用了六天的时间。
一进城就与那个申庸医道别,在泰新城找五娘家很容易,只管往知府大人的府邸驱车即可。
五娘是我干娘里命最好的,当年认我当干儿子时她老人家才十四岁,据说是照顾我亲娘的小丫头。我娘离开后不久,五娘救起一位落难的书生,五年后韩夫人成了老鸨,五娘嫁给了一个隶属泰新城的县的县令,典型的穷酸秀才知恩图报娶佳人的桥断。
算起来已经近七年没见过五娘了,不知道她还能否认出我来,也不知道当年那个只有两尺长的小弟弟现在是什么模样了。
车行至目的地,我钻出马车松口气,还是坐飞机好,当然只要不晕机。
我们奉上些银两,一个看门的小厮立马飞奔进院传话,倒是知趣的。
等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朱门大敞,五娘大肚翩翩的由丫鬟扶着出现在门前,看到我喜出望外,几乎就要迈脚过门槛。
我拉着洪至深赶忙进门,门槛太高,万一五娘出个差错我们难辞其咎。
五娘春风满面的拉起我的手,左右打量,好一会儿才道:“千夜已经这么大了。”大约是觉得把我的头发丝都察看够了,眼睛一转,看着洪至深问道,“这位是?”
我一愣,暗自琢磨着什么称呼才算是合适。
“回夫人,在下是……”
“琴师!”我忙赶在他前头回答,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仆从之类的了,“全名洪至深。”
五娘微讶,既而笑逐颜开:“不管怎样不是外人,咱们屋里说话。”
穿过宽敞的院子,五娘直接把我们带到了她的暖阁,转头对身旁的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环吩咐道:“你去知会厨娘一声,说中午要吃八宝童鸡,糖醋鲤鱼,炒虾仁儿。”
五娘在软塌上缓缓坐下,笑微微的向我们招手。
我嘿嘿一笑,在离五娘最近的座位落坐,洪至深自然地坐到我身侧。
五娘亲昵地看着我,笑道:“千夜怎的想起五娘来了?”
我一愣,寒意霎时侵入心底,“不是五娘要千夜来的么?”
洪至深道:“夫人一直想要千少爷来泰新小住,韩夫人本也想来,却因脱不开身未能如愿,只好先迁千夜来探望夫人,还有一封书信托我们转交夫人。”
五娘笑道:“寄云姐姐还记挂着我这个妹妹呀,以为她有了千夜便谁也不顾了。”
我讪笑:“五娘近来可有写信给我们?”
五娘看了洪至深一眼:“自然有,还以为寄云姐姐照样要拒绝呢,这次倒有了人情味。信呢!”
我稍稍释怀,从内襟里将信掏出来交到五娘手上,问道:“五娘,怎么不见五爹和越儿?”
五娘收起信,道:“听说朝廷要派钦差大臣南巡,你五爹正忙着这件事情。”对她右侧一个瓜子脸俏眼秀眉的美婢道,“你去叫少爷来,跟先生说今天有贵客来,下午的课业也免了。”
那婢女应了声,欠身退下。
五娘眉目含笑,道:“当年离开京城的时候,千夜还不及越儿大呢。”
闲聊几句,那美婢陪着一个锦衣秀装的孩童进入暖阁。那孩童粉面朱唇,圆眼琼鼻,眉目间尽是五娘的影子。
洪至深马上起身,我一把拉住他,将他按回座位。
越儿扫了一眼我们,径自走到五娘近前行礼,脆声道:“娘亲叫孩儿前来有何吩咐?”
声音稚嫩清脆,态度竟已这般严慎恭谨。
五娘和蔼慈祥,眼底眉梢为人母的骄傲与疼爱藏也藏不住。她指指我,“快去见过你千夜哥哥,你不是总想见千夜哥哥的么!”
越儿先是一怔,马上转身到我面前,“越儿见过千夜哥哥!”
我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他清澈的眼睛望向我,隐约有一丝惊异,夹杂着欣喜。
我起身蹲在他面前,道:“千夜哥哥忘记给越儿带礼物了。”我怎么这般粗心,也赖娘催得跟赶着投胎一样。
越儿实在可爱,倘若不给他点什么心中委实愧疚。想了想将脖颈上的护身符取下,凝视着那两颗水葡萄般的黑眸,谦然道:“这护身符虽不值钱,却是千夜哥哥最珍视的东西,不过千夜哥哥已经成人,就让它守护着越儿可好!”
越儿毕竟年纪尚幼,眨巴眨巴眼睛,望向五娘。
五娘佯嗔,道:“千夜跟五娘还客气,快收起来。再这样五娘可生气了!”
我笑道:“如果我跟五娘客气的话早大包小包的进来了,哪有空手之理。只是千夜实在喜爱越儿,想给他点什么,权当作兄长的一份心意。”
五娘哑然失笑:“怎不见你对由儿这般!”
“我和小豆芽只相差一岁,那时我们都年幼,自然不懂事些。”我把护身符给越儿带上,指指洪至深,“越儿去见过那位哥哥。”
越儿显然早就注意到洪至深了,态度自然大方的转向洪至深,“越儿见过这位哥哥。”
失败,应该告诉他名字的。
洪至深一直笑盈盈的看着我,此时方凝眸望向越儿,柔声道:“至深出门匆忙,也未曾给越少爷准备礼物,失礼之处还望越少爷多多包涵!”
越儿转眸向我,笑道:“千夜哥哥是一家人,千夜哥哥的朋友自然也是一家人,娘亲说过一家人不必计较这些虚礼。”
我笑着揉揉他茸软的细发,这孩子委实了得。
吃过午饭,禀报了五娘一声,越儿拉起我就往他的房间走,我只来得及招呼洪至深跟上。
越儿的全名叫夏越,还有一个名字是我取的,并得到了小豆芽的认同——小豆丁。可是现在让我叫我还真叫不出口。
越儿的房间在单独的小院里,难为这么小的孩子就要独自面对黑夜。
进了小院,院中除去一些常见的花草就是一株高耸入云的梧桐树,几乎遮住了院子整片上空。
越儿牵着我的手,清脆的童音如同随风敲击的银铃,“千夜哥哥可真的是无师自通?”
看来我的事情五娘没少拿出来抖漏。
“还好。”我含含糊糊的回答。
越儿玻璃珠似的眼睛霎时闪烁出异样的光彩,晃晃我的手:“千夜哥哥给我看跆拳道好不好?”
我暗暗叫苦,现在周身酸痛,再来那么几下子,今晚可没免费按摩师。
但越儿期待的目光又让我无法拒绝。
简单的来了几下,草草完工,不期对上月儿歆羡不已的眸光,心中略有些得意。
越儿拉起我的手:“千夜哥哥再让越儿看一次可好?”
我为难得看着他,再来几下,我真废了。
洪至深笑吟吟得道:“越少爷,我们这次来是要住些时日的,越少爷便是想学也可以。”
我忙不迭的点头称是,顺便递一个“万分感激”的目光给红至深。
越儿从善如流,“是越儿的不是,忘记千夜哥哥舟车劳顿。”
正说着,五娘身边的美婢进了小院,欠身道:“少爷,夫人说千少爷和洪公子一路劳顿,请两位去欺霜居歇息。”
越儿放开我的手,挺起小小的胸膛,一板一眼的道:“翠微姐姐且去告诉娘亲,就说越儿一会儿亲自带两位哥哥到欺霜居。”
待翠微下去后,我将他抱起来,捏捏他红润润的小脸,笑道:“小大人!你也不嫌累!”
越儿脸涨得通红,小眉头一蹙,“千夜哥哥快放我下来!”
我越发想捉弄他,一本正经的小屁孩果然最好玩。
“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才多大点,以后有的是你扮深沉的时候。”我转向洪至深道,“我们去休息吧。”
洪至深毫无异议。
越儿的眉头皱得更紧:“千夜哥哥快放下我!”
我只好从命,洪至深自然而然的牵住我的手,道:“那就有劳越少爷了。”
欺霜居独门独院,离前院偏远了些,却与越儿的麟越居隔湖相望,分居东西。
欺霜居地方不大,布设却远比麟越居精致。院中绿意葱荣,青翠欲滴,鲜花绽放,争奇斗艳,一派春意盎然。
房屋却仅有三间,除客厅就只剩左右两间卧房,窗上已换上了翠绿色的窗纱,桌上更早已摆放上了新鲜的糕点。
我在屋里晃来晃去绕了一圈,一个豆蔻年华的小丫头忙着斟茶倒水,另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小厮则忙着把我们带来的几件衣服放进衣柜里。
午休的时候强行将越儿留下。我说要与他同睡时,他红着脸瞪着眼,直说自己已经长大了不能再与我一起睡,可是等我把他搂在怀里时,他也只挣扎了一会儿,竟睡着得比我还快。
美梦被那个叫翠微的漂亮丫头打断,说是五爹回府了。
五爹,我并不感到陌生,五岁那年曾在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十岁那年也曾见过。五爹个子不高,长相也一般,身上全是那种读书人所有的气息,只是性子急了点,倒无伤大雅。
我和洪至深夹着越儿一路往前院猛赶,刚到门口就听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多承大人看得起在下,若非大人的话在下今晚只怕要露宿街头了。”
我面露喜色,免费按摩师!
抬脚欲迈又听另一个男子的声音,“申先生过谦,当年如不是先生出手相救,只怕内人与犬儿命已不保。”
我愣,这声音是五爹的,那他口中的那个救命恩人不就是……申庸医!那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把我包成粽子的申庸医!
抬起的脚放下来,看了一眼洪至深,他神色自若,丝毫不感惊讶。
我叹口气,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原以为能称得上神医的都是胡子一大把,皱纹似菊花的,今天大开眼界。
进到屋里,忙向五爹施礼拜见,大概这申庸医不算外人,五娘竟也陪坐在一旁,笑吟吟的为五爹和申庸医介绍洪至深。
倒是那申庸医的表情有点让人琢磨不透,看到我和洪至深全无半分意外。
越儿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走到申庸医面前,甜甜的喊了声:“申叔叔好。”
我几乎想冲过去揍申庸医一拳,平白无故的竟长了我一辈!
申庸医大约觉察到我面色不善,忙道:“千少爷,我们又见面了,实乃有缘。”
五娘和五爹大感意外,忙问道:“申先生与千夜相识?”
申庸医谦和的答道:“曾在京城游历时与千少爷有一面之缘,而且这次在下是托了千少爷的福才能如此顺利的到达泰新。”
五娘道:“如此更好。千夜,申先生年轻有为,你可要多向先生学习才是。”
我忙点头称是。
一起坐下自然少不了东拉西扯。从谈话里慢慢了解到申庸医刚下了我们的马车不久就被人顺手牵羊将银两偷走,他本打算到本地药铺做一段时间工,挣够银两再南行,孰知无巧不巧的遇上了正在视察民情的五爹,五爹一见救命恩人分外激动,不由分说就把他拉回府上。
我目瞪口呆的消化着这场巧遇,申庸医运气真好。
晚饭后,申庸医跟着我和洪至深直奔欺霜居。当然是我强烈要求的结果,有了申庸医酸痛的身体得救了。
那个唤作巧柳的小丫头帮我和洪至深铺好床,道了声安下去了。我马上起身想找申庸医,洪至深却拉住我,我不解的回头,他的眸子竟有几分认真。
洪至深拉我坐回床上,“你可是要去找申大夫?”
“是啊,那个家伙医术虽不好,按摩技术可是超一流的,闲着可惜。”我理所当然的回答。
他握着我手腕的手更紧,道:“我帮千夜按摩可好?”
我意外的看着他:“洪至深你也会吗?怎么没听你说过!”
一个暖洋洋的笑容从他的眼底迅速的蔓延至唇角,仿佛是暖风吹过的清水。
“千夜从未问过。”
倒是我的不是了,“一路上也没见你有所表现。”
洪至深只是笑,却多了份无奈,“因为你是千夜。”
我也不多废话,趴在床上享受洪至深的服务。意料之外,洪至深的按摩技术绝对与他的琴技有的一拼。纤长的手指时轻时重拿捏到位,被按摩的地方麻麻痛痛的,按摸过的地方舒坦已极,让我昏昏欲睡。
蓦地洪至深的手抚到我的腰侧,一股酥麻的感觉迅速的窜向脊背,身子不受控制的微微一颤,洪至深的手马上停住。
“弄痛了?”洪至深有些惶然。
我费力的扭头对他一笑,“不是,只是有点痒。”
洪至深的手缓缓的附上我的脸颊,描摹着我的眉,我脸上的温度节节攀升,眼睛却移不开,洪至深深黑的眸温润清柔,带着一种别样的诱惑。
一扇窗被吹开,风卷着清冷的温度闯进屋里,灯火摇曳晃动。
我竭力调回眼光,脸更烧,期期艾艾说道:“洪至深,你也累了吧,我帮你按摩好了。”忙爬起来,不由分说地把洪至深按在床上。
洪至深毫无怨言的被我揉来捏去,我哪里会什么按摩,捶捶肩我娘都嫌技术烂。
洪至深的背影我最是熟识,肩不够宽,腰细臀窄,双腿□□修长,很是好看。但这么近距离的触摸还是第一次,他的肌肉精瘦紧致,竟比我那练了十来年仍软趴趴的身子好多了。
我心不在焉地按摩,忽然洪至深抓住我的手,满面通红,“好了,我觉得很舒服了。”
他的眼睛水雾缭绕,宛如清水中的两颗珍珠,我不能自己地倾身向前,在他的眼睛上轻轻的吻了一下。洪至深一呆,我同样呆住,手足无措的看着他,“那个,我……”
“千少爷,水已经准备好了,请少爷们去沐浴。”
门外那个叫金瑞的小厮温声禀报。
我猛地跳下床,慌乱得道:“就来。”然后看看仍趴在床上愣神的洪至深,“我先去,你等会儿再去!”
而后几乎是夺门而出,不期撞上站在门侧的申庸医,忙收拾好慌张的神色,静静心,问道:“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吗?”边说边将门关好。
他浅笑道:“千少爷怎知在下一定是来找千少爷的!”
“不找我,难道找洪至深?”我心下一懔,“你找他什么事?”
他笑比清河,“在下确是来找千少爷有事相商,不过既然千少爷要去沐浴,不若待会儿再说。”
我忙点头,转身直奔浴室。
跳进浴桶时,脑子里闪过的竟是洪至深的背影,我暗自叫苦,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若不是那个小厮出现的及时,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